第十一章:恻恻虚风寒孽柳 2
庄妃言语震得柏更衣有一丝刺心的痛,可诗懿见柏更衣只是低头不语,并未做什么,空气中散发出香味,诗懿听着只觉得刺鼻,便道:“虽是冬日,但烈日下也忒发热了,你们都散了吧。”
庄妃闻言,不解,但尤诗懿几句话便打发了。
夜里,诗懿望着窗外的月,月光如水,心情凉凉的就如窗外的夜意。阁边坐着雪霜,亦有些神情恍惚,望着窗外,不知望到了哪里,似乎直直的看到遥远的天尽头。
见一太监慌忙下跪,打量打量诗懿与雪霜的神色,继而道:“回娘娘,奴才已经查明了这柏更衣的来历,柏更衣原名唤涵襄,不过,柏更衣不会说话——”
诗懿闻言,放下手中的绣花,急忙道:“可是真的?”
那太监侧头一看,慌忙俯首,道:“据太医核实了,是真的。”
屋中昏暗,烛火一跳一跳,晃得人眼睛发酸,诗懿偏头所望,又道:“你下去吧。”
雪霜见那太监告退,便笑吟吟道:“既柏更衣不会说话,那姐姐也不必担心了。”
诗懿淡淡一笑,只道:“有时候,不叫还能咬死人呢。”
诗懿一笑置之,又道:“咋们不知柏更衣是谁的人,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雪霜拍一拍衣裳,似笑非笑道:“这宫里除了宣贵妃,哪还有什么当次可言呢,这柏更衣八成是宣贵妃的人,皇上近日封妃也越发勤谨了,宣贵妃或许是怕在自己病的时候有人捡这个空篓子钻。”
雪霜说的那样平白,可诗懿却是心结不解,细细思虑,又道:“日久见人心,凭她什么人,咋们不害人,也不能让别人害了咋们。”
“姐姐说得对,什么人都得防着。”雪霜原本沉默着,说出的话却如手指划过清凉的溪水,那种沁凉的意味,透过肌肤直沁入心里去。
这几日诗懿总与雪霜在一起一同赏玩,打发时日,宣贵妃病着,新人亦不足为惧,日子自然便清闲些。
诗懿与雪霜走在一条崎岖的石阶路蜿蜒而上,石阶两旁挺立着松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我竟不知,日子也可以过得如此清凉,如此宁静。”雪霜隐隐笑道,眼里似微有凉意,嘴角微微淡笑。
“不过都是暂时的罢了,难得你都觉得那样好,那真是要好好珍惜了。”诗懿闻言,轻轻笑道。
殿里。
柏更衣正巧今日要来拜访诗懿,让自己的宫女对着诗懿的宫女,道:“还请姐姐去通传,说清馨宫柏更衣前来拜见。”
戴上了白玉额饰。柏氏毕竟是更衣,不能太过张扬。
诗懿宫女不起厌烦,道:“这样毒的日头真是难为柏更衣来拜见娘娘了,只可惜,娘娘跟陆昭仪去散步了,不在,还请更衣小主明日再来吧。”
柏更衣闻言,退了几步,轻轻拍了拍自己宫女的肩膀,那宫女便道:“多谢姑姑告知,那奴婢就先陪更衣小主走了。”
走过几步,柏更衣似乎略感不详,唤过自己的宫女先行回宫,那宫女闻言,点头答应,便回宫了,待那宫女回宫,忽见守门的那姑姑被人打晕,柏更衣慌忙躲起来,在夹缝中静静观察那人的举动,见那人进了诗懿寝宫,又小心跟了过去。
那人在殿内,柏更衣时刻感觉惊心,紧紧捂住自己的心,眼眸直直盯着那人,见那人打开一个罐子,那罐子里爬出一种东西——毒蝎!
柏更衣整个心都是悬着的,揣揣不安,空气里仿佛弥漫的揣揣的雾气,这样大的一个阴谋,这样毒的计谋——
柏更衣眸中尽是深深的怜惜,暗想:这人将毒蝎放在床上,若躺了这样的床,便是必死无疑,然而这是懿妃的寝宫,怕也只有恨懿妃的人才会这样做。
见那人已经放完,柏更衣慌忙躲起,那人见未有人跟来,便闪一似的走了。
柏更衣默默凝视着这张床,想着自己因该怎么做才好......
半个时辰后,诗懿回殿。
柏更衣亦没走远。
诗懿与雪霜进殿,雪霜倒是不怎么觉着累,微微泛起淡笑,道:“姐姐若觉得累了便去睡一会儿吧,这一刻也不打紧。”
诗懿闻言,轻轻闻着这宫里鹅梨帐中香的香气,深深舒了一口气,道:“妹妹若觉得累了便回去吧。”
“妹妹想多陪姐姐一会儿,这太阳未落山,还是那样烈日炎炎的,走着也觉着不舒服,还是姐姐这凉快。”雪霜笑吟吟道。
诗懿闻言,莞尔一笑,道:“越发贫嘴了,那你便在这坐着吧,我先去睡会儿。”
诗懿走到床前,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倒是见着雪霜,高兴,正欲要躺下,见柏更衣冲进内殿,大声喊道:“不——能——躺——!”
这样震天动地的声音,惊的诗懿慌忙站起,待清楚看清柏更衣的脸庞,惊吓万分,惊讶道:“柏更衣,怎么是你!”
柏更衣见诗懿未躺下,收了语气,慢条斯理道:“臣妾刚才看见宣贵妃身边的太监德罗放毒蝎在娘娘床中的被单里。”说着便小心打开被单,诗懿见之,惊呆,柏更衣亦盖上被单,因而道:“这样的床若躺了,必死无疑,臣妾一早听说娘娘与宣贵妃积怨已久,却不想宣贵妃如此毒辣,如今人赃俱获,还请娘娘定夺。”
诗懿唤过紫鹃,惊吓之度未减,却转移所有,淡淡道:“紫鹃,你快去告知皇上太后。”
待紫鹃走后,诗懿轻轻看着柏更衣,见她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却也深深感慨。
紫鹃的脚步倒是快,不一会儿就将皇上、太后请来,太后见诗懿那样憔悴,连忙关切道:“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诗懿面无血色,一时呆住,仿佛被吓傻了,皇上走进内殿,见太监翻着被单,一只只毒蝎活蹦乱跳,见之煞人。
诗懿脸色微微发青,道:“皇上,倘若不是柏更衣及时发现,或许现在,皇上已经见不到臣妾了。”
雪霜闻言,应合道:“皇上,蝎乃五毒之一,毒性非常可比,这有是毒蝎,若是扎到人,那人便必死无疑啊,皇上,如此狠毒,此人之心昭然若揭,还望皇上严惩。”
柏更衣道:“皇上,是臣妾亲眼看到宣贵妃的太监放毒蝎在懿妃床上,宣贵妃心肠歹毒,还请皇上严惩。”
一字一句,刺的皇上无还口之力,见太后又道:“皇儿,哀家常常念佛,想必这便是佛口蛇心的解释了吧。”
皇上冷笑一声,旋即深深无奈,仿佛这次下定决心,正色道:“宣贵妃叶氏,心肠歹毒,佛口蛇心,朕一再相信她,而她却变本加厉,实在是不容饶恕,朕念及旧情,叶氏降为夫人,褫夺协领六宫之权。”
皇上道完,却是头也不回便走了,诗懿见如此,似乎深深的感觉到皇上对宣贵妃的愧疚与情意,心下不知为何有些酸,只望着皇上远去。
君是君,臣是臣,诗懿在宫中只求自保,却不想,对于帝王更是多心,日日防着。活着,没有任何情爱可言。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太后怕床上留有残毒,因此让诗懿先去雪霜宫中暂住。
雪霜倒是为诗懿不平,正义言辞道:“皇上怎么就这样了事了,明显偏心与宣贵妃,也是的。”
诗懿闻言,心中忧愁集中到了极点,过于哀伤,道:“毕竟我没怎么伤着,皇上这样罚宣贵妃也是好的了,皇上对宣贵妃旧情依旧还在,难免宣贵妃还会东山再起,咋们都得防着,不过这次,柏更衣倒是救了我的命,还真是要谢谢她。”
雪霜闻言,笑道:“早早就按姐姐的说了,皇上已经封了柏更衣为襄嫔,这样,咋们也算抬举她了。”
“襄者,助也。妹妹盘算的是这个理儿吧。”诗懿似笑非笑,只觉得自己有些微微错愕,不敢言语。
雪霜似打量到诗懿之心,道:“正是这样,姐姐认为如何?”
诗懿顿了顿,又道:“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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