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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齐姜夫人


  “主子可是醒了?”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正瞌睡的海棠立马睁开惺忪睡眼,惊喜道。她欲扶令狐娇起身,却想起她那一身青紫红痕和只剩半口气儿的苍白模样,海棠顿时不知手该往哪儿放了。

  “疼......”全身被碾压般的疼,疼得她差点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令狐娇喘了口气儿,勉强动弹了下酸痛的胳膊,发觉自己竟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顿时惊恐道,“海棠......我怎么了......”

  海棠尴尬地张了张嘴,顿时染上了一层红晕,这事......叫她怎么说?

  “主子饿了吧,奴婢先给您喂些粥吧。”海棠这一说,令狐娇立马便觉得腹中空空饥饿难忍,她这是有多久没进食了?

  海棠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家主子这一睡便足足过了一天一夜。当她被齐穆侯遣来初一瞧见主子的模样时,简直吓得心脏跳停。

  虽说主子擅逃出府,可这侯爷下手未免太狠了些。亏得她提前坦白从宽,才从侯爷那儿幸免于难。

  令狐娇进食之后,卡住的脑袋才渐渐复苏了过来。昨夜那些支离破粹的绮丽片段一下子闪过眼前,她脸上顿时憋得通红。扫了扫四周的陈设,她才慢吞吞道:“这儿就是京郊神武营?”

  海棠点了点头。

  她深深吸了口气,望着白帐顶上,喃喃道:“今番已经得罪了他......”

  “主子,前两日老爷因误疑了侯爷反被弹劾已经告病在家......”海棠面露难色道。

  令狐娇木然地转了转眼珠,忽然牙疼般地咬了咬手指:“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令狐娇一瞧她犹犹豫豫的面色便知。

  海棠忽然垂头跪倒在地。

  忽然军营外锣鼓喧天,四处调兵整齐行军的声音自远及近。令狐娇面露疑惑道:“是将士操练么?”

  “所有人出营听旨!”

  令狐娇一愣,竟是徐喜?她忽的眼皮一跳,似有不安。

  “扶我起身。”她忽然道。

  “可是您身上的伤......”海棠急忙道,“不宜吹风,还是......”

  海棠越是搪塞阻碍,令狐娇便越感不祥,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事?”

  待她披着锦裘,素颜披发而出,忽觉金光刺目,忙用手去遮拦。可再睁眼时,令狐娇却是怔愣当场,有些难以置信。

  四方整齐的黑甲兵伍列阵于前,万人无声。那个身着银盔战甲,披着火红披风的将军,一如当初在朱雀街上所见的惊人夺目,威势迫人。只是此刻,在他的身边却是多了一人,一个身着红衣的异族女子,琼鼻深目,青霜玉容薄带笑意,却美得逼人。

  那一刻时间放佛静止了一般。

  她看着那相得益彰的二人,听着将士并举戈矛如雷欢呼,那一声声的“夫人”听得有些耳朵刺疼。

  “她是谁?”令狐娇轻声问,可这声音却似淹没欢呼中,几乎听不见。

  “那便是齐姜,是侯爷五年前在军中便纳了的女子,如今......已为齐穆侯的夫人,而您,因前日密函一事,虽没牵连,侯爷却以您无妇德不善女红为由,将您贬为妾侍为其挪位......”海棠越说越小声起来。她不安地瞥着主子的神色,唯恐她禁受不住便会冲过去找侯爷理论。

  “是么?可惜我从来便做不来女红。”

  令狐娇平静得不可思议,却让海棠更胆战心惊起来。

  在此之前,她从未将自己看作是齐穆侯夫人,却习惯了他日日与自己呆在一处,容忍自己的任性骄纵。她不是不知在他身边总该有其他女子,府中的那些她从未放在心上,只因他似乎从未对她们上心。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样的理所当然,可是却忘了,这本就是镜花水月,所以才从最初便打定了出逃的心思。

  可为什么现在,却觉得这一幕竟如此刺目。

  令狐娇深深吸了口气,良久才道:“海棠,扶我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觉,谁都别打扰我。”

  海棠顿时一愣,这不是才睡醒么?

  主子如今行事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

  令狐娇裹着裘衣,走出营门没几步,便听到不远处的几个老兵正闲话唠嗑。

  “那些个新入伍的软兵蛋子哪里知道,这齐姜夫人可是个奇女子。五年前扫荡边陲,回鹘献上了无数美貌女子和珠宝乞和,这齐姜便是塔塔族最小的公主,被献入侯爷的营中。要知道侯爷想来冷淡自持,不近女色,营帐中更是从不留任何一个女人......”

  “没想到齐姜夫人好运气,不久便有了身孕,便得了侯爷的青睐,更是默许了她夫人的称号。齐姜夫人也是了得。一次北齐大军断了我军后路,将侯爷诱入了死地,是夫人冒死领了一支偏军布作疑兵,解了侯爷的困围,可她却为救侯爷而失了孩子......”

  “如此女子,怎能不受敬佩。自此,侯爷对她可是越发敬爱,走哪儿都不忘带在身边。也就是此次回京,齐姜夫人忽然生了场大病没随军回来,才叫那令狐太傅的那个千金钻了空子!幸亏老天有眼啊,夫人又回来了......”

  ......

  “主子,你别听这些人的荤话,当不得真的!”海棠见令狐娇神色有异,赶忙劝慰道。

  “那什么才是真?”她喃喃道,“难怪她会如此笃定我将下堂......难怪.......”

  ......

  她们走后,便出现一个穿着斗篷的年轻女子:“说的不错,这是夫人赏你的。”

  那老兵拿着银锭忙谢道:“夫人就是不赏,我也会如实说的。”

  ......

  “那是什么声音?”令狐娇渐渐停步,神色一怔。

  “……好似埙声。”

  听着这般苍凉却不失哀婉的埙声,她有些入神,不知不觉竟循声走近,便见一处篝火亮光照耀满天,数十将士环绕而坐,当先一人,玄衣挺硕,铁面寒光,手持陶埙,映着星光月色,竟是说不出的飘摇回雪之姿,遗世独立。

  而和着埙声翩然起舞的红衣女子,面如青霜,淡雅无尘,偏又叫人觉出几分如火烈性,又不失婉转,竟奇异般地与这埙声融为一体,完美和谐,令人心生艳羡。

  令狐娇只觉心口一滞,嘴里有些苦涩。怔怔瞧了半晌才垂眸道了声回去。

  到了后半夜,令狐娇睡得半点也不安稳,间或还说起了胡话,一摸她额头,竟是起了高热,海棠顿时慌了神,这才想起来奔去了主大营。

  可一到齐穆侯营中,海棠便有些发蒙,那位齐姜夫人正与侯爷对弈。

  萧烬并未停子,只是淡声问道:“什么事?”

  海棠小心地瞥了一眼那女子,定了定神,这才颤声道:“主子发了高热,都烧得糊涂了......”

  萧烬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你是怎么照顾令狐氏的?”

  这一声虽不大,却听得海棠浑身打颤。

  齐姜却是抬头微一勾唇:“那侯爷去看看吧。”

  萧烬微一颔首:“本侯去去就回。”

  齐姜半垂双眸,微微一笑,瞧着他离去的身影,慢慢把玩着手中的白色棋子,喃喃自语:“为什么那人会将她送还了回来?侯爷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如今我竟有些看不透了......”

  一想到侯爷竟失控伤了那个女人的时候,齐姜神色莫名,竟有些微微涩然。她从来没见过他会为谁失去自持。

  “病未痊愈,又吹了风,更何况,那患处一直没曾上药,发了炎症,自然会起高热......”

  游方挑了挑眉:“这可不怨我,你应该不希望在下替你夫人上药吧。”

  萧烬一个冷眼扫来,游方摇了摇羽扇,干咳了几声。

  隔着帐帘,隐隐约约也听不真切,令狐娇紧皱了眉,冒了无数冷汗。良久只觉得一阵清凉袭来,整个人舒爽了许多,慢慢睁开眼睛,竟瞧见萧烬的手搁在自己的腿侧,指尖触摸的那处分明便是......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色登时红紫变换,忙挣扎着起身:“你干什么?!”

  “上药。”萧烬头也未抬道,“你浑身上下哪处是本侯未瞧过的?”

  他看着令狐娇,忽的戏谑:“难道你要让别人来替你上这处,还是,你自己来?”

  她差点没被噎得背过去去,连忙掀了锦被一把将自己的脸盖了起来,再也不敢瞧他一眼。可这全身注意都集聚在那处,令狐娇只觉得心神一荡,汗流浃背,渐渐地竟觉得有些委屈起来,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子忽的被人掀开,便露出一张酡红如醉,泪流得稀里哗啦的小脸。

  萧烬的眼眸深了深,略带喑哑道:“你是想将自己闷死不成?”

  “便是死了,也不干侯爷的事。”令狐娇抽抽噎噎,竟打起嗝来。

  见她如此狼狈样儿,早前的那些怒意竟不知不觉散去不少,他鬼神神差地将她抱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心。

  不知怎的,令狐娇只觉鼻子一酸,竟是不管不顾,揪着他的衣角便放肆地哭出了声来。

  令狐娇哭的不能自已,却仍想起今晚要把该说的话都说了:“逐我出府吧......我若留下,也只是侯府的一个笑话,况且,侯爷亦对我无心,便放我自由可好?”

  闻言,萧烬脸色一僵,眸子愈发深不见底,手一滞停反掣了她的衣领,将其覆压在身下。分明离得如此至今,令狐娇只觉那声音好似从古井传来:“令狐娇,收起你的小算盘。你一日是本侯的女人,便一日都离不得我。”

  令狐娇朦胧泪眼忽的一黯。

  萧烬突然看见了什么,猛然翻开绣枕,扯出一张白帕。仔细看去,那绣帕边角正是绣着翠竹。

  他忽的冷笑出声,紧紧捏着她的下颌:“原来,你还是为了他。”

  令狐娇看着飘落眼前的绣帕,顿时目瞪口呆。

  她何曾有过这样的一块帕子?但三两下便不见了他的身影。

  只见营帐已落,哪里还能解释半句。

  令狐娇喃喃道:“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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