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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醋意


  透过轩窗而来的轻风,将沾墨的纸片吹成了满堂白雪,纷纷扬扬。

  三千白雪飘落的刹那,隐约可见一玄衣男子坐于案前,运笔勾画,却是无论如何也勾勒不出那对宜喜宜嗔的眉眼。

  他又将这张画废的纸撕了,重新铺了一张,握住手心的画笔微微一抖,笔尖的浓墨竟是滴落了下来,在上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看着那团沁墨,萧烬面色微怔,两边的额穴竟又隐隐生疼。

  “侯爷......”慎独敲门迟疑道。

  “本侯说过,无事不要来打扰。”他不禁揉了揉额,略带疲惫地道。

  “......是夫人。”

  萧烬手指微滞,却是淡淡道:“她怎么了?”

  “今早香雪园的婢女春熙为难了夫人,夫人恐是生了气,便私自出了府。”

  萧烬神色依旧,却是将桌案上那张沁墨的画纸一点一点地揉在手心,淡淡地道,“将那婢女杖毙了。”

  “......是。”

  ......

  碧波荡漾的水池边,遍是花海。士人模样的公子与柔媚可人的女子三两成群,或吟诗作对,或品茗下棋,或弹琴起舞,或怡情作画,情动时成交颈鸳鸯,调笑间逗弄缠绵,偶尔那片衣衫不遮,相拥缱绻,无不是欢声笑语,言笑晏晏,真真是快活无忧的模样。

  令狐娇却丝毫不觉得淫靡,就这么定定地瞧着,放佛是在欣赏一幅美丽迤逦的画卷,将那些动人的娇羞情态一一印在心上。

  这样温柔婉转的女子,果真是没有哪个男人不欢喜的。

  不经意听到一两处喘息声,她不禁循声走了过去,却是在一处尚未关严的门后看见了两具白花花交缠的肉体。

  令狐娇忙转开了眼睛,却是听见那女子娇喘着问道:“弦郎,你对我可是真心的?”

  “......自然是真心的,十三娘,我裴子弦为了你可以上刀山下油锅,难道你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么?”男子情切道。

  那女子赶忙抵住他的唇娇嗔道:“可别胡说了!我这么欢喜你,怎么舍得让你剖心呢?我知道你对我好......那我在你心里可是最美最好的?”

  “十三娘在子弦心里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除了你,便是天仙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油嘴滑舌的,真是讨厌!”

  “你还不信我么......”

  ......

  看着相拥痴缠的二人,令狐娇只觉得从来没见过那样打从心底里不甚欢喜的甜蜜模样。

  原来在床上竟能说出这般动人的情话来。

  可他却从未对自己说过......哪怕是在他们最缠绵的时候,他也吝啬于一句温存的耳语。

  令狐娇自嘲地笑了笑。他的情话,定只有齐姜、子寅那般的女子才能得幸听到吧。而她却并不是那类能讨他欢心的女子。

  “原来夫人竟在此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令狐娇不禁怔然,回身看去,怎么会是他?

  “南大人......”

  南楚霖笑了笑道:“在外偶遇,夫人何必拘谨?如不介意,称在下的字仲谋便是。”

  眼前的男子站在缤纷的花雨下,轻摇折扇,衣冠胜雪,唇角轻弯,温柔得不可思议,令人如沐春风。令狐娇竟是下意识地轻轻道:“......仲谋。”

  南楚霖的笑意渐深:“这里的茶不错,夫人既然来了,不如尝一尝。”

  令狐娇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南楚霖是茶道大家,这一套煮茶的手法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令狐娇目不转瞬地瞧着。只觉得他的手很是漂亮,纤长白皙,指骨分明,映在碧绿的茶碗上更显晶莹剔透。

  向前竟是不曾发觉,他含笑时的眉眼温柔生动,竟是十分俊俏。难怪这儿的姑娘在看见他时,皆是欢喜雀跃。

  “仲谋是这儿的常客?”想了想她不禁开口问道。

  南楚霖闻言不禁轻笑了一声道:“自古名士爱风流,仲谋虽非真名士,却也喜附庸风雅。这儿的女子无不温柔多情,善解人意,闲暇时来此解个闷最好不过。”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弯唇道,“夫人身为女子,不知今日怎会有兴趣来此?”

  “我亦是来忘忧解愁的。”令狐娇看着那些欢笑的女子道,“我觉得,我不如她们。”

  南楚霖微不可见地一怔:“哦?夫人为何妄自菲薄?要知道这儿的无非是些欢场女子,论身份地位,她们不及你万一,论品貌长相,更是不能同你相较,你又怎么会羡慕她们?”

  “身份品貌又如何,至少她们皆活得潇洒,更为多情人喜爱,即便不能天长地久,至少曾经拥有过,怎不叫人新生羡慕?”令狐娇看着那一对对痴缠的鸳鸯,无不艳羡道。

  南楚霖眼眸微动,却是饱含深意地看着她,噙笑道:“若是夫人愿意,自然也可以拥有。”

  令狐娇看着他的双目,只觉心头微荡,不知不觉间竟是点了点头,伸出手去。

  ......

  “拥有什么?”

  突如其来的冰冷话语刹那间让令狐娇醒过神来,转眼自己的手竟是被那只强健有力的膂臂握住了。

  随即在她惊呼声中,萧烬将她拥入了怀中,淡漠的眼神却是看向南楚霖:“南大人真是好兴致,竟在这青楼楚馆与内子相谈甚欢,不知是何用意?”

  南楚霖却是不慌不忙道:“在下不过是在此偶遇了尊夫人,闲叙一番罢了,并没有做什么,侯爷尽可以求证尊夫人。”

  萧烬擒着她的手淡淡地问道:“是你自愿的?”

  她毫不犹疑地道:“是,我是自己来到这的,与南大人不过是偶遇。”她看着萧烬,讥讽笑道,“侯爷是在怀疑什么?”

  “青楼也是你能来的?”他淡漠的语气愈发冰冷。

  “那又与你何干?”

  萧烬几乎捏碎了她的腕:“令狐娇,别忘了你还是本侯的侍妾,你不要礼义廉耻,侯府的名声还要,别在这儿给本侯丢人现眼。”

  令狐娇却是立马回道:“这儿挺好的,我不走。”

  南楚霖见状不由劝道:“侯爷莫冲动,家和万事兴啊,尊夫人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多谢南大人美意。只是本侯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萧烬冷冷道,随即拽了令狐娇的手,在出门的那一刻吩咐慎独道,“封了漪澜轩,本侯不想再看见它。”

  “是。”

  南楚霖坐在原处,目送他二人离去,不禁饮茶感叹:“看来这漪澜轩是保不住了,也不知这齐穆侯是真心,还是故意为之,啧......”

  ......

  “放开我,我不回去!”坐在马背上的令狐娇在萧烬怀里苦苦挣扎。迎面的风将她的发丝尽皆吹散了,更是将她眼角的泪珠吹得干涸。

  “闭嘴。”萧烬斥道。

  “萧烬,你凭什么?你既然不愿看到我,又何必管我?”令狐娇狠狠地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臂。

  “除了会咬人,你还会什么?”萧烬淡淡道,却是怕咯掉她的牙,立刻勒住了缰绳。

  这一下已是纵了几百里,水天相接,旷野千里,暮色四合,茫茫宇内天地间,好似只余下他和她二人。

  “放我下去!”令狐娇被颠得直犯恶心,头晕目眩道。

  萧烬却是一把捏住她的下颌,迫她对着自己的双眸冷冷道:“对着他怎不见你这般口气?”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随即却是冷嘲道:“仲谋可不似某人冷心冷面,也不会似这般对我残酷无情!”

  萧烬几乎是强忍着肆虐的头疼,冰冷的眸子已是蓄积了无尽炽火:“仲谋?你倒叫得挺亲热!他怎样温柔对你?是这样......这样......”

  “还是这样!”

  他蓦地撕扯开她的衣衫,顿时□□出她白皙瘦削的香肩来。

  令狐娇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地推拒着他的手,却丝毫不能撼动半分。

  “既然你希望本侯对你残酷无情,那今日便如你所愿!”他毫不留情冷冷道。

  她却是偏过头去避开了他。

  令狐娇紧紧咬着自己的唇,与其说害怕身上的人,更不如说是害怕现在的自己。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气力已将耗尽,便要沉睡过去,才发觉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却从身后紧紧地抱着自己。

  好一阵子,两人不曾开口。只有旷野呜呜的风声,和燕雀飞过的鸣叫。

  令狐娇松开了嘴唇,上面已是咬出深深的结痂的齿痕。她抬眼望着天边落日的余晖,感受着身后胸膛的温暖,竟觉得一丝久违的静谧安宁。

  只是她唇角的笑依然嘲讽,嘶哑道:“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再碰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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