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楼
春熙见主子没有反对,心下一喜,飞快地将瘫软如泥的令狐娇从地上拽起来,便要抡圆了手扇过去。
下一刻,春熙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使不上了,她暴睁着眼满含惊怒地看着面前一脸苍白的人。
对方只要再用一下力,她毫不怀疑自己纤细的脖颈马上便会传出咔的一声响。
令狐娇空洞的眼神看向她,放佛是在看一具死尸般,让她心胆俱颤。
“不是什么人都能教训我的。”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很平静:“这天底下有资格教训我的人不过三人。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令狐娇你快放手!”眼见春熙被掐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雪溪忙撕扯着她的手,却不料看起来已经憔悴至极的令狐娇竟还有这样大的手劲!
“春熙若被你掐死了,看侯爷怎么惩治你!”
“不过打杀一个下人罢了,你奈我如何?”令狐娇忽的看向雪溪,诡异一笑,“你尽可以去告状,看他会否因一个卑贱的奴婢怪罪我。”
“你——”雪溪气得脸都白了,但确实如她所说,侯爷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丫鬟惩罚她,没准还会降罪自己,那自己翻身便再无希望了。
“劝你莫白费心机了。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只能说明你太心虚。”她松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轻声道,“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枉费心机也没有用。”
这话何尝不是在对她自己说?令狐娇不禁神色一黯。
她看了一眼雪溪,自嘲地笑了笑,有些不明白当初自己是如何这般热衷于扶持这样的女子去侍候他。而如今,对方都能架着自己的脖子作威作福了。若在婚嫁前,她那样身份的人如何胆敢对自己指名道姓。
这世间唯有三人可以,陛下,爹爹......还有他。
......
令狐娇就像一只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周遭的熙熙攘攘似乎跟她隔离了开,众生相,百绘图,却无一有她。她冷眼看尽千帆,脚下道路千万,却不知终往何处。
“姑娘,来个肉包子吧,新出炉热腾腾的肉包子可香了呢。”包子铺老板卖力地对她宣传着自家的包子。
令狐娇侧头一看,是金记包子铺的招牌。
她忽的想起那时,自己与海棠偷溜出府,看见这家包子铺的名字,还打趣说这家包子定是用金子做的,一定很好吃。
然而吃惯了山珍海味无比挑剔的她在尝过一口之后,便搁了筷子将这老板大骂了一通,最后竟被人用扫把赶了出来。
来到街边一家卖胭脂首饰的小摊前,她随手捡了一只玉镯子,便听见摊主热情地介绍道:“姑娘可看中了这个镯子?哎呀,姑娘可真是好眼光啊,这镯子可是前朝孝元皇后戴过的嵌明珠蓝玉双扣镯啊,市面上绝无仅有,只有我这一家,童叟无欺,包姑娘满意,买了不亏啊!”
令狐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放下了那只成色浑浊,做工粗糙的玉镯,也不揭破他。那只真正的嵌明珠蓝玉双扣镯早在儿时便被她打碎了,这世上哪里还会有一模一样的镯子呢。
那时只觉外间无论什么都是新奇,每每只想溜出府门避开先生的诗书经史,尚宫的礼仪规矩,嬷嬷的女红绣花。如今想想,便是那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竟也无比奢侈怀念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只觉早已没了从前那般玩乐的兴致。
“哎——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了!是人都会有忧愁,只要来到这里,真真就能帮你舒筋活络,排忧解愁!”
“何止无忧,来了这儿,红儿保证能让您抛却一切烦恼,快活似神仙呐!”另一边也不甘示弱地卖力叫喊着。
抛却一切烦恼么?
令狐娇闻言身形一滞,停住了脚步,看了她俩一眼,不禁开口问道:“真的能令人无忧?”
“当然了!可我们只能——”令男人无忧啊......
“诶!”真真忙拽了一下红儿的手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转头对令狐娇媚笑道,“不知道姑娘是有何忧愁,不如进来说说?我们定能替你排忧解愁!”
“好。”令狐娇双目空若无物,心无波澜,想也未想,便跟着她俩进了门。
真真一边牵引着她一边转着眼珠子问道:“不知姑娘是否是为情所伤呀?你的心上人定是抛弃了你吧。”
一看令狐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哪儿能猜想不到,定是怀春少女被情郎辜负了!红儿那个臭丫头真是没眼色,差点儿便放跑了这么好的主动送上门来的好苗子!
令狐娇闻言,确觉得她说得一点不差,不禁点了点头:“不管我如何低声下气讨他欢心,他始终对我不理不睬,冷若冰霜。”
“哎呀,那就是了!这样的男子最是令我们女子心伤了——任凭我们有千般的好,他也看不见,一心只想着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哪儿还会理睬你呀!”
越听越觉得她说得对,令狐娇的眼眸渐渐多了分神采:“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忘记这忧愁?”
“这很简单嘛!”真真捂着唇娇笑道,“你要知道,这天底下的男人只爱一种女子。”
令狐娇下意识问道:“什么女子?”
“自然是千娇百媚,善解人意的女子。你想啊,若是女子太过刚强任性,又太过小心翼翼,都是得不到男人欢心的。只有那一种女子,可以恰到好处地拿捏着男人的心。男人高兴时,会弹琴唱曲,起舞助兴;男人闲雅时,又会品茗下棋,怡情作画;男人疲惫时,可以令他们舒筋活络,纾解欲望。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令他们魂牵梦萦,便是想忘也忘不了,离开都离不得,你说是也不是?”
令狐娇蓦然想起了齐姜那火红的衣衫和轻盈曼妙的舞姿,还有子寅那妩媚动人的眼波和令人忘忧的琴曲,恰到好处的温柔细致,倾酒烹茶落子时那欺霜赛雪的皓腕,便是令身为女子的她也挪不开眼。
令狐娇竟一句也无法反驳,好似真如她所说那般,男人都是钟情于那一类女子的。
她怔怔道:“......那要如何成为那一种女子?”
只听见真真一阵娇笑道:“只要你在这儿呆上一段时日,自然便知道了。”
转头一看,红儿那个死丫头竟是没影儿了,真真暗道不妙,她竟抢先一步邀功!
果然,便见红儿引着妈妈过来了。
漪澜轩的老鸨是个身材苗条保养有方的中年妇人,听红儿禀告说搜罗到一个品貌上佳自愿入楼的女子,不由半信半疑,以为是红儿诓她,可架不住红儿一个劲儿地鼓吹,好似当真有此人,便慢条不紊地走了过来。
远远一瞧,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嗯......若属实,这个月你就少接十个客人罢。”老鸨轻描淡写道。
红儿一听顿时欣喜道:“谢谢妈妈恩典!”
“出息!”老鸨笑啐了一口。
走近一瞧,正待将人好好打量打量,却见令狐娇那一身绿衣青衫,似是下人服饰。她不禁瞳孔一缩,蓦地想起,这竟是齐穆侯府上的人!
“这位是......”令狐娇看着那对着自己不停打量的老鸨,不禁问道。
“这是我们的妈妈,以后,你可是要经常见到她的哟。”真真热情地替她介绍起来。
老鸨面上几度变换,实在是有些拿不准齐穆侯府上的奴婢怎会来此,莫非是被红儿二人硬拉过来的?可瞧那女子的模样,并无半分不情愿。饶是她前半生大风大浪淌过来的人,一时竟是捉摸不准了。
令狐娇微微颔首道:“妈妈好。”
老鸨只得僵硬地笑了笑道:“好好好,是个好姑娘,真真,好生招待她,莫少了半根头发丝!”说罢,暗暗递给真真一个厉色。
真真眼皮一跳,难道妈妈这么快便看上这姑娘了?自己果然慧眼如炬啊。一想到这初来的女子都能得到妈妈另眼相看,而自己却仍是无所成就,心下不由一阵感叹。
白日里的漪澜轩清静安逸,颇有些茶楼画室的闲雅。
令狐娇跟着真真随处逛着,不由来到了后院。
漪澜轩的大名她自然是知道的,好几次海棠拦着她不让她进来,支支吾吾也讲不分明。可她瞧子寅那般令人目眩神迷的女子都是从这儿出来的,想来也是很有水平的。如今看来,这儿的人的确都很和善。
......
看见令狐娇跟着真真离去后,老鸨一转头便给了红儿一个响亮的耳光,倒是将楼里其他姑娘看得一愣。
“没用的东西,竟给我招了这么一个灾祸来!”
红儿被打懵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妈妈为什么会打她?她不是很满意吗?
“妈妈......红儿不明白......”她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哭泣道。
“她的身份可不是你能招惹的!”老鸨揪了揪她的耳朵,更是对着其他姑娘道,“你们也一样!快通传下去,若是谁敢碰那位姑娘,小心自个儿的小命!”
难道这地已经被齐穆侯识破,特地设了这么一个饵来?
老鸨心下一惊,随即招徕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奴低声吩咐道:“你快快将此事禀告大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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