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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年前


  令狐娇也不知道是被人流冲散到了哪儿,只身站在了河边,只见河边稀稀落落的飘零着几盏花灯,还有许多在对岸刚刚出发。无数少女正沿着河畔争先恐后地点灯许愿。

  花灯里的字条上尽皆写着放灯女子的姓名和生辰以及一些美好的祝愿。若是在往昔,令狐娇定会悄悄地把这些花灯打捞上来,然后偷偷地瞧这些纸条上的内容。若遇上有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她便会将这纸条藏在身上,然后走在街上见到顺眼的男子,便将这纸条当做情书交给对方,还颇是成了几对有缘之人。

  可如今,她却想自己亲自放两盏花灯写几个心愿了。

  她摸摸身上想买几盏花灯,却无一文,钱袋子都在海棠那儿,而海棠早已被他打发回了侯府。

  看来只得回头找他。令狐娇背靠着歪脖子树,忽然头顶上掉落了一根红绳,她弯了弯唇,干脆把它绑在了自己手上,顺着这根红绳的方向一路走去。

  不过这根红线也是够长的,中途跟无数根其它红线纠缠在一起,倒是颇见证了好几对成功结缘的。令狐娇憋了瘪嘴,真不知她这一根牵着的会是谁。想到此,她眨了眨眼,又像打了鸡血般开始顺着红线走。

  眼见线快到头了,只见尽头处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书生,模样颇是清俊雅致,令狐娇不禁咽了口唾沫,刚要扑过去,却听见另一头飞奔而来一个黄衣女子大呼道:“萧郎,奴家可算是找到你了!”

  令狐娇不乐意了,这书生的红线分明同她是一根,这女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可瞧清楚了,他才是我的萧郎!”说罢,她马上便将红绳飞速地卷了起来。

  “你说谁是你的萧郎?”突然出现的声音登时吓了令狐娇一跳。

  萧......烬......??

  令狐娇立马打了个哆嗦。

  一眨眼未见,她竟又招蜂引蝶了?

  萧烬眯了眯眼,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

  那位黄衣女子捂嘴一笑:“这位小公子,奴家和萧郎的才是一根。”说罢便轻轻在线上拨了几下,那根红线立马便现出原状,果真他俩才是绑在一起的。

  “奴家早就和萧郎约好了,这根红线是事先便绑好的。”

  令狐娇顿时懵了,看着自己这根红线软塌塌地牵在半空中,心里一片忧伤,原来还能这样的。

  她忧郁地抽着手中的红线,忽然她发现抽着抽着红线竟又紧绷起来。

  令狐娇顿时咽了口唾沫,伸手猛地一拉,蓦地握住了一只手。

  她瞪直了眼,摸了又摸,这不就是他的手么?

  萧烬眼眸一深,反拽了她的小手,淡淡道:“可摸够了?”

  “咳咳......”令狐娇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

  那黄衣女子目瞪口呆,看了半晌才尴尬笑道:“看来您二位才是有缘人呐,萧郎,咱还是别打扰人家了......”

  那书生和女子一溜烟儿便没影了。

  令狐娇傻站了半晌,这才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脸上的黑铁面具,小声道:“......找到有缘之人,照例还是要解开看一看的。”

  萧烬却握住了她的手淡淡道:“不必看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令狐娇却执拗道:“这是月老的规矩,不可不从的。”

  “真要瞧?”

  她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令狐娇,揭了便不能反悔,你可知道?”

  她咬着唇瞪了他一眼:“都已经嫁给你了还如何能反悔?”

  萧烬微抿薄唇,看了她一眼,似是默许。

  不知怎的,令狐娇竟觉得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她轻轻地摸着那半块冰冷的面具,缓缓地将它摘了下来。

  忽然,她的瞳孔里便现出面目全非的右半张脸。

  “你——”令狐娇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萧烬反手飞快地将面具覆回,仍是这般淡然的姿态,只冷然地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反应似在意料之中:“可后悔了?”

  她的眼神忽的迷茫起来,脑袋竟开始隐隐作痛。

  “面具......面具......”

  “你是——”令狐娇瞬间瞪大了眼睛,放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可是过了良久,她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小声道:“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好像自那一日起,她得了失语之症,许多事便再也记不清了。

  “我知道。”萧烬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只要我记得就行了。”

  ****

  五年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游人如织,红灯如画。他却在昏潮的巷弄中奄奄一息。

  不用想也知,无非是那四家联合派出的杀手欲取他性命,他回京的这一路已遇上好几拨,只是没想到在京畿重地,皇城之中,他们也如此明目张胆。

  天忽然阴沉下来,夜空隐有电光闪烁。他好不容易强撑着拐到墙角,却听见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稚嫩笑声:“海棠真笨,总算是把她甩开了......”

  他以匕刃抵地,刚一站起身来,便听见耳畔的一声惊呼。

  萧烬眼眸一冷,刚要抬手取其性命,不料她开口却是一句:“原来你就是月老爷爷为我安排的真命天子吗?”

  他顿时一愣。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小丫头,一把揭开了脸上的猪头面具,顿时便露出一张稚嫩清秀的面容,蹦蹦跳跳,颇是欢腾地走了过来。

  她慢慢蹲下娇小玲珑的身子,小心翼翼地从他的鞋底抽出了一根红线。然后就这么抬起头仰望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托着腮道:“你这半张面具挺好看的,今晚都没有看见有这样的面具卖呢。”

  萧烬:“......”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嘛呢?漂亮的姐姐可都在朱雀街和金陵河畔呢。”

  萧烬:“......”

  她不高兴了,嘟起嘴道:“怎么你都不说话呢?难不成是个哑巴?”

  “闭嘴。”萧烬抚上心口,半晌微喘着气道。

  “哎呀,你怎么能凶我呢?我以后可是要嫁给你的人......”她蹲得腿酸,便站起来叉腰职责她。

  “......”萧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快滚。从我面前消失。”

  她顿时不服气道:“你让我滚我就滚,那我以后嫁给你岂不是日日要受你欺负?”

  萧烬忍住青筋暴跳,压着翻涌至喉咙的鲜血,气息不稳道:“那你就不要嫁给我。”

  “那怎么行?!”她顿时叫出声来,“这是月老爷爷特地安排的缘分,据说要百年才能修成的正果呢,你怎么能浪费呢?”

  他口中已感到一丝咸腥:“你找错人了。”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然后眼神一瞬不移地盯着他露出的左脸。

  八岁已是懂得辨别美丑的年纪。他的侧颜这般好看,想来也定是个如姐姐们所说的美男子。

  她忽的跳起身来覆上了他的脸,一把将他的面具揭了开。

  “你干什么!”

  “疼——”她立马被他被推翻在地,磕破了手掌,疼得眼泪星儿都冒出来了。

  萧烬怔怔地摸着自己的左脸,一时有些出神,

  “这可是月老爷爷定下的规矩,你得让我看清楚你的脸,不然我以后万一找错人可怎办——”

  话语戛然而止,当她看到那半张脸忽然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知道她定是怕了,任是谁见了他的脸都会害怕。他吸了口气,冷声道:“知道怕就滚。”

  她捂着嘴,还是摇摇头。

  只见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呼了呼掌心的破皮,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虽然你长得是有那么一点.......有碍观瞻,但是,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月老爷爷为她安排的人一定不会有错的!

  萧烬忽的心口一滞。

  只见她拍着胸脯道:“放心,我还是会嫁给你的。”

  如此胡闹儿戏的话他本不该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何,他却缓了眉色:“揭了便不能反悔,你可知道?”

  “绝不反悔!”她冲他吐了吐小舌,“不信我们便拉勾!”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竟真与这般稚龄小儿勾指约定。

  那指头放若玉葱,纤细软软,竟不及他的一半大,触在指尖,心口竟微微一荡。

  “你叫什么名字?”

  他竟下意识答道:“萧烬。”

  她仰着头,眨着眼看他:“那是靖言庸违的靖,还是六根清净的净,还是——”

  “玉石俱烬的烬。”

  她怔了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取这样不吉利的名字。像她自己的名字为娇,便寄寓了爹爹和娘亲所以的宠溺。

  “我叫令狐娇,你可一定要记住,待我长大了,你便上门提亲可好?”她张口闭口,念念不忘嫁他一事,更是从怀里掏出一枚贴身玉牌来,这是她身份的标记,旁人可是仿冒不得的。

  “哝,这个给你。”

  他下意识接过一看,上边令狐府的标记如此鲜明,鲜明得几乎刺痛了他的双目。

  竟是令狐赋的女儿......

  萧烬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哎呀,你受伤了?”她忙想扶着他的手臂,谁料竟被斜刺里的惊鸿一剑吓傻了眼。

  “命来!”

  萧烬忙将她推开,拼着余力扛下这一剑,最后竟是拼着两败俱伤才将那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刺客扭断喉骨。

  “啊——”

  萧烬急忙回身,却见她坐在一地血水上,面对着堆成小山高的数十具尸体,抱着头惊骇狂叫。

  天际闪过一道惊雷,映着她苍白如纸的骇人面色。

  他的手忽的疲软,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

  过了一个时辰,令狐娇还在吃吃笑着,萧烬基本无视了她的存在。

  见他走的远了,她才“哎”了一声,忙小跑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可笑够了?”萧烬转过身瞧着她。

  令狐娇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那娶她......分明是早有预谋!

  她偷偷瞄着他的脸,冷冷淡淡,不辨喜愠,散发一身生人勿进的气息,干燥温暖的手掌却始终紧紧握着自己穿梭于人潮人海。

  良久,她咬着唇儿小声问:“那为何那日清晨,我见着你的脸却是完好无缺的?”

  “怕吓着你。”萧烬淡淡道,“用了假皮。”

  她心里不由有些甜丝丝的,便悄悄伸开五指穿于他的指缝与他紧紧相扣。

  萧烬微不可见地弯起唇角,牵着她的手,一大一小的身影在人流不息的红灯街巷奇异般的和谐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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