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回 禅道 南山与西羽的对话上

　　“主人！”苏童的话让近臣和夜吟声大跌眼镜，他们以为那个小孩就是这谷里职位比苏童高一点的人的孩子，这几日在避世谷，多少也听到些有关这里的事。但是他们绝没想到那小孩竟然就是这里的主人，那个近乎于神的人，就是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吗？

　　苏童接着道：“你们别看少主长相幼小，他和你们差不多年纪，已经十六了。”

　　“啊！”近臣问道：“可我怎么看也只有十一二岁年纪，难道因为聪明所以矮小么？”

　　苏童道：“其实老夫也不知道，我仅比你们早回谷一年而已。但是少主刚刚举行过成人祭典，这是绝不会错的。昔日主人也是很高大的。”

　　夜吟声问道：“对了，苏大师，你们到底给老大吃的是什么？我在汤里闻到一股人参味。”

　　苏童笑道：“不就是一些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一类的东西。都是提火补气的，早日让西羽恢复元气，少主会用独门的金针渡穴把他的经脉打通。”

　　“啊！”近臣又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来，惊讶道：“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当饭吃啊！”

　　苏童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们养伤的时候还不是天天吃的这些东西。这谷里别的什么植物没有，全是外面没有的东西和有千万年历史以上的东西，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就喂养几十个人，吃上它几十年还是够的。”

　　近臣喃喃道：“我听人家说，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吃一次，就能大幅提升内力。”

　　苏童微微一笑，道：“那你试试，你的内力有没有大幅提升啊？”

　　近臣道：“我觉得还是只能跑那么快，跳那么远，好像没什么变化。”

　　苏童道：“提升内力，要内力修为很高的人才知道如何运用，你根本都不懂运气行功的法门，对你只能是强身健体而已。”

　　夜吟声问道：“苏大师，现在前方的战况如何了？”

　　苏童道：“我想，因该比较稳定了，花鲁加派了人手和物资，现在魔族也攻不下西之都，而西之都也没有反击的能力，两军对持。”

　　夜吟声对近臣道：“等老大伤号，我们就一起回西之都，怎么样？”

　　近臣道：“好啊，我是没问题。吃了那么多千年人参，还打不过他魔族么！”

　　这时，南山满头大汗的走出来，道：“还行，接好了，以后每天给他接一点。”

　　近臣问道：“你用什么给我老大接经络？”

　　南山摸出一把金针，针头短的有寸许，长的竟然有半尺左右，南山把金针朝近臣一晃，道：“用这个！我说，你们老大是不是有自虐倾向？满身都是伤痕，都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了。”

　　近臣大叫一声：“你给我老大动了什么手脚！”就朝屋里冲，夜吟声紧跟在后。

　　南山道：“回来！谁让你们乱闯的！”但是两人已经冲进屋里了。

　　近臣最先冲到西羽身边，果然，西羽体无完肤，到处都是伤痕，有些是战斗中留下的，但是有很多都是新近的伤痕。指甲里有被钢针插过的痕迹，不少皮肤被划开，深可见骨，最显眼的是大腿处，有一大片皮肤连同肌肉被划走了，近臣和夜吟声对视着，都感到莫名恐怖，老大到底在干什么？这些伤痕少说也有四五日时间了，不可能是南山新弄上去的，而那段时间，只有他们三人在一起啊？

　　两人还没看清楚，却被一股强大吸力拉出了房间。只见南山微张两手，却是他把他们两人吸了出来，南山拉出近臣与夜吟声，手一拂，房间门砰然关上。南山道：“从今天起，他不能被人打扰了，除了喂他吃东西的人以外，谁都不可以进出这个房间。”

　　夜吟声和近臣这才知道，这个小孩儿功夫竟然是如此之高，大大超出他们的想象范围。苏童道：“原来少主对擒龙手这样绝迹人间的武功也掌握得捻熟。”

　　南山道：“只要是天下有的你们所说的武功，我都会。你们两个，要是在这谷里不听我的话，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近臣与夜吟声遂不敢私自进入西羽休息的房间。南山分五次给西羽把身上被打断的经脉一一连接起来。

　　新历九九九年五月一日。

　　西羽渐渐恢复意识，他眼前一片黑暗，心中想道：“我是在地狱吗？我是否还活着？为什么我手脚都不能动？好像身上没有那种痛苦的感觉了？是不是死了后就成为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人了？近臣，夜吟声，他们在哪里？雾延庭，月无影，你们呢？苏大师在哪里？明子，明子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这么黑！”西羽的眼睛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墙壁雪白无尘，帷罗朴实素雅，一道光从窗口透进来，照在墙上，从光线来看，要么是清晨的朝霞，要么是夕阳的余晖。西羽想扭头看看房间的其他地方，却发现头不能动，不光头不能动，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在属于自己了。

　　在西羽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的正前方墙上，挂着一幅对联，左边是“星辰闪烁明后灭”右边是“烟波浩渺有时无”上面是道横批，一个字“苦”。对联是用墨在素白绢纸上写的，大气雄浑，飘逸若仙，西羽虽不懂品书画，但是从这字里也感到一种意境，那种境界直接将他带入空冥状态，有一种缥缈的东西蔓延在虚空，他感觉得到，却说不出，道不明。

　　西羽头不能动，就反复揣摩对联的含义，心道：“这写对联的人好深的禅道，十四个字，却道出了自然千古的不变的真理。星辰闪烁明后灭，不错，有如烛火，发出光亮，却是燃烧了自己，若是人生想发出光亮，也得燃烧自己。当发出光亮之后，也就是该毁灭的时候了。烟波浩渺有时无，这凡尘万事万物都如同浩渺的烟波，水中月，雾里花，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正是当人们没有那样东西的时候，他才会苦心努力的去追求，去找寻，可是当他有了那样东西的时候，就得随时小心，天天守护，生怕那样东西没有了。人在出生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自从有了生命开始之后，生命就在日日消耗，最后还是归于没有，什么都没有。”

　　西羽转念想到：“正是因为有，所以才有无，而正是无托出有的意义，要是没有无，那么有也就成没有了。杯子是空的，是无，所以才能装水，房间要开窗户，窗户不就是墙上的洞，什么都没有，是无，但是，如果没有窗户，我们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么，因为无，所以才能看到有。我自从练习火焰枪诀之后，就是因为没有对手，所以枪法反而被荒废了，现在已经有了，所以我该更加努力的超越自己。”西羽仅从这一副对联，竟然悟出自然道，他也清楚的知道了与千秋善言对阵时突然达到的那种境界，终于重新把握住自己的脉络，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当大将军时，叱诧风云，那时正因为不可一世，所以生出轻敌之心，以至于犯了弥天大错，终于败得一蹋糊涂。自己做大将军时，正是有的时候，一声号令，全军莫敢不从，而现在，自己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自己的身体感觉都没有了，同死人不知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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