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回 禅道 南山与西羽的对话下

　　西羽转念想到：“正是因为有，所以才有无，而正是无托出有的意义，要是没有无，那么有也就成没有了。杯子是空的，是无，所以才能装水，房间要开窗户，窗户不就是墙上的洞，什么都没有，是无，但是，如果没有窗户，我们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么，因为无，所以才能看到有。我自从练习火焰枪诀之后，就是因为没有对手，所以枪法反而被荒废了，现在已经有了，所以我该更加努力的超越自己。”西羽仅从这一副对联，竟然悟出自然道，他也清楚的知道了与千秋善言对阵时突然达到的那种境界，终于重新把握住自己的脉络，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当大将军时，叱诧风云，那时正因为不可一世，所以生出轻敌之心，以至于犯了弥天大错，终于败得一蹋糊涂。自己做大将军时，正是有的时候，一声号令，全军莫敢不从，而现在，自己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自己的身体感觉都没有了，同死人不知有什么两样。

　　西羽看着横批，心道：“苦？明后灭，有时无，这都是一种道理而已，和苦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说道：“苦？”同时，他才发现，自己除了能看见，还可以说话。

　　“不错，就是苦。有的时候不珍惜，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挺得住的。佛教云‘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冤家会，爱别离，五阴盛。’主人留给我一个苦字，希望老夫能用毕生的时间来悟透这个字，可惜，这个字所包含的奥义可以囊括天地宇宙，实在不是老夫这样的凡人用一世就可以悟透的啊。”一个人沿床边坐下，西羽惊讶道：“苏大师！”

　　自从西羽晕厥过去之后，足足已经在床上躺了八天了。他只记得自己倒下时，看到一个年轻的琅国将领，当时并未看见苏大师啊，苏大师怎么会在这里？

　　苏童道：“这是老夫的陋室，这几日让你这位大将军住在这里，委屈你了。”

　　西羽喉头一梗，道：“苏大师，我没有听从你的告诫，都是我太自大了，根本不清楚魔族的实力，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苏童道：“没有人是完美的，都会不时犯下错误，知道错误并且能够改正，那就是了不起的人。这次失败了，我们还有下次，不是吗？而且，少主也出谷了，他帮你接好了受伤的经脉，你很快就能复原了。”

　　西羽两眼一睁，问道：“我已经好了吗？为什么我不能动弹？”

　　苏童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去帮你问问，你好好休息一下。”

　　西羽道：“苏大师，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呢。”

　　苏童道：“我马上回来。”

　　苏童出门去了，西羽心道：“不知道近臣和夜吟声他们怎么样了，不过这里的主人既然连我的伤都治得好，那么近臣他们一定也没事吧。”

　　“醒啦？”这时，一个稚气的声音，西羽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站到了自己面前，散着的头发倒披在肩上，本该是留海的额发却长得遮住了脸颊，两边头发微微向中间弯曲着，遮住了部分眼睛。这个小孩带着一股清秀脱俗的雅气，可以用眉清目秀四个字来形容，一双眼睛慈祥肃穆，精光收而不露，竟像是含有很高的奥义。西羽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在和千秋善言对阵时，他看到千秋善言的眼神便是如此。这种眼神，看似平凡无奇，但是一旦达到更高的境界，就会发现，这眼神中包含了宇宙天地的无穷智慧，他们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深藏不露的境界。可是眼前这个小孩怎么看也不会超过十岁啊，他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境界？

　　来的便是南山，他问道：“有没有感到身上不舒服？有没有刺痛的感觉？”

　　西羽道：“没有。”他心里想着：“这个小孩是谁呢？是给我喂药的药童么？”

　　南山接着问：“那，有没有蚂蚁在身上爬过的感觉？”

　　西羽道：“没有。”

　　南山面有喜色，乐道：“那好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西羽喊道：“喂，小孩！为什么我不能动啊？你家主人呢？”

　　南山脸色一变，虎着脸道：“你全身的经脉虽然连接好了，但是脉络都被封住了，你当然不能动弹，要是你能动才是怪事。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是我给你连好的。”

　　西羽笑道：“你这小鬼，还爱和我开玩笑。为什么要把我脉络封起来？什么时候能解开？”

　　南山道：“别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我问你，你可见过骨头被跌断或者被打断的人？”

　　西羽道：“那很常见啊。”

　　南山道：“你看那些人去看过医生后医生是怎么给他医治的？”

　　西羽道：“用竹板把断了的骨头绑起来啊。”

　　南山道：“这不就对了，骨头断了尚且需要竹板来固定，而你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本身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了，现在虽然被接好，但是一旦你乱动，有可能让那些还未愈合的脉络再次断开，到时候就再也接不好了。我问你，你是怎么受的伤？寻常高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一个活人打成这样还不让人死去的。”

　　西羽心中一秉，暗道：“这个小孩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知道的倒还挺多。”他半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哦，我啊，是被一个老爷爷摸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不料，南山捻着下巴想了想，马上道：“能有这样的本事，看来只有千秋善言了！”

　　南山此言一出，西羽只感到天旋地转，一面是突然听到千秋善言的名字而意外，另一面则是这样一个小孩，竟然能一下就想到千秋善言这样的人，看来这个小孩也不一般，是不是近臣他们事先告诉了他呢？这时，苏童进屋来，对南山道：“少主，你已经来啦，老奴还到处找你。”

　　“少主！”西羽头皮又是一炸，难道这个小孩竟然真是这里的主人？他不敢相信，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竟然会是苏大师这样的人物的主人！

　　南山“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这次回来的路上，可有什么奇遇？我是说，你看到什么奇怪的动物没有，或者，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以前从没见过的，连听也没听说过的。”

　　西羽心中一念，就知道南山问的一定是神殿的事情，他答道：“不错，我是曾掉入过一个奇怪的地方，是座封印在冰里的宫殿。”

　　南山大喜，看了苏童一眼，对苏童道：“我有些要紧的事情要问他，你先出去吧。”

　　苏童应了一声，告退关门。南山忙问道：“你在宫殿里都看见些什么？”

　　西羽一看奇货可居，心想：“既然你是这里的主人，是你把我弄得无法动弹的，那你一定知道如何解开我身上被封的脉络。”他慢慢道：“可是，我现在动弹不得，脑子似乎也不大灵光，想不起来了。”

　　南山摇着西羽道：“你一定要想起来，再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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