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罩门所在
其实刘铿侥幸逃过了两次鬼门关,第一次这个幻境反映出的已经是他放弃了的爱,虽然让人伤心但是不会动情甚至可以说经历这次以后刘铿真正忘记了这个女人,第二次反映出的兄弟之间的感情和国家和民族之间的关系是刘铿从来都不会犹豫的选择,所以刘铿都能坚决地拔出枪来,可是,这个幻境一旦进入后几层则将反映出一个人潜意识中最不为人知也是最脆弱的一面,刘铿对此一无所知,继续前进。
红色的地毯,绿色的草坪,刘铿惊讶于自己身上的黑色礼服和领结,在他的印象中,他从来就没有穿礼服的时候带领结的习惯。他看着这个露天的场所,很明显,这是一个婚礼的现场,各方来宾都是彬彬有礼。在不远处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别墅,按照刘铿的经验,这幢别墅少说也已经有七十年的历史,不过好像最近经过了翻新,整旧如旧,至少在外形上如此。刘铿看得出,能在这里出现的人都非富即贵。
“刘先生,您来了。”边上走过来一个人。
“啊,我来了,今天这里很热闹啊。”刘铿有些奇怪,怎么?做回自己了?
“是啊,那个家伙结婚,她家里那么有钱,当然排场大了。”
“哦……”刘铿的眼睛看着对方,突然叫了起来,“你小子不是还在复旦……”
“刘老师,刘先生,您果然贵人多忘事,我早就毕业了。”来人对刘铿笑了。
“啊……是啊,你们都长大了,我老了,你们当初还是初中生的时候,都是小不点,现在都长大了。”
“我奇怪的是,我们很多人都结婚了,刘老师你怎么还……”
“这次班里来了多少人?”刘铿答非所问,还向上几次一样,当进入一个场景以后,脑子里总会被“强行”输入一些原本没有的记忆,而且这些记忆并不随着幻境的消失而消失。而且在这些所谓的记忆出现的时候,你真正的记忆会变得若即若离,乃至全部消失,直到你醒过来。
“同学也就十几个人,你知道那家伙的脾气古怪的很,我们都很奇怪,您怎么就和她这么多年都有联络,我们都基本不联系了。”
“哈哈……”刘铿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随着音乐的响起,新郎拉着新娘的手从里面款款而出,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将手里的花瓣洒向走过面前的新人,而刘铿则笑容僵硬地附和着他们,他的手有些不自然,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庆祝金小姐和李先生的婚礼,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亲朋好友,现在,我们有请今天的证婚人,金小姐初中时的老师刘先生为两位新人证婚。”司仪的声音在刘铿耳边响起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边上的那些当年的学生提醒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走上台。
“各位来宾……今天我站在这里……我……”刘铿的眼睛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八岁的新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今天他是干什么来的,他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接着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请原谅……我……真的……太激动了。”
“刘sir,你今天怎么了?”新娘奇怪地看着他。
“对不起,你们都长大了,我失态了。”刘铿看到新娘的眼睛时,一种碎裂的感觉从后背袭来,一直打碎了他的大脑。
当刘铿站在台上说话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一颗沙子落到他的眼睛里,他不由自主地用自己的手背揉着眼睛,久已干涸的泪腺也趁机发挥了一次作用,在台下的人看来刘铿好像在流泪,刘铿很想流泪,可是,他在眼睛舒服以后却用微笑面对着众人说:“看来作为娘家人,我这个做大哥的的确应该流一点眼泪的。”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可是刘铿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流泪,他的脑际突然闪过了一首歌词:
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
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
偶尔会恶作剧的飘进我眼里
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
你就真的象尘埃消失在风里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
为何你从不放弃漂泊
海对你是那么难分难舍
你总是带回满口袋的砂给我
难得来看我,却又离开我
让那手中泄落的砂象泪水流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
谁都看出我在等你
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
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
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
谁都知道我在想你
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哭泣
难道早就预言了分离
刘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说完了那段证婚词走下台来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抽干了灵魂一样,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这是刘铿在感情上的罩门,这也是刘铿最矛盾的地方。
他喜欢上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学生,虽然他觉察到的时候女孩已经高中毕业早已不是他的学生,当时他正为自己被一个叫小华女人欺骗而颓废着,这个女孩的一个电话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朋友,直到他发觉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情有些异样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他为了这个事情曾经不止一次暗中告诫自己:不可以,不能这样。
可是,感情上的事情不是能依靠人的意志力来克服的。在这个学生进了大学以后,刘铿以朋友的身份而不是以老师的身份和这个女孩子有了些许来往。可是,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真正走进她的视野,他好像变成了这个女孩子最好的朋友,她失恋了,找刘铿来倾诉;她要考托福,来找刘铿商量;她高兴了,第一个来告诉刘铿;她伤心了,首先想到的还是刘铿。刘铿好像成为了她倾诉的对象和一个最好的朋友,而且是没有性别的朋友。刘铿惊诧于她家的财力雄厚,也知道这个女孩子最终将是强强联合的经济政治婚姻的又一个牺牲品。
他这些年来始终不曾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最关键的原因其实就在于这个女孩,他是这个女孩的守护者,他是这个女孩影子一样的守护者。他曾经对一个人说过:如果她给我一滴眼泪,那将是我的一片海洋。
所以当初女孩告诉刘铿她要结婚了的时候,刘铿并没有什么惊讶,甚至还笑着说是不是需要什么结婚礼物,或者新娘的化妆可以交给他来做。直到女孩走出这个咖啡厅看不见的时候,刘铿才从眉宇间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悲哀的神色。他面前的咖啡直到凉透了都没有再端起来,他好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从中午一直到晚上。他的嘴唇一直在颤抖。这些年他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对那个女孩的感情,甚至把这种感情深深埋葬,强迫自己去忘记这段他认为不伦的感情,他所给女孩的一直是一种大哥哥的关怀和温暖。但是女孩的婚礼让他的这段被封存被忘却的感情被挖掘了出来,并且赤裸裸地被鞭笞,被撕裂。
刘铿自认为自己很坚强,他没有在女孩面前失态,可是,在今天的婚礼上,他还是有些异样,他知道为什么,可是他无力去改变什么,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好像逃兵一样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刘铿认为女孩从来不知道刘铿对她的感情,甚至刘铿有时候开玩笑让女孩给他介绍女朋友,刘铿也始终在女孩面前扮演着一个倾听者和心理咨询师的角色,可是,只有刘铿自己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其中。
新娘十分奇怪刘铿的早退,在她的眼里,今天的刘铿有些异常,也许虽然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可是始终不愿意去想。
刘铿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了方向,失去了希望的刘铿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他走进凌兰的酒吧,把自己的信用卡扔在桌上,把这个店里所有的烈酒凡是能买的都买了下来,酒保害怕刘铿喝醉了闹事,虽然他们知道刘铿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刘铿的状况不容得他们不想,凌兰又不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坚决不同意他在酒吧里喝,无奈,刘铿拎着那么多的酒回到了自己房子的楼下,他坐在楼下的公共花园里打开了一瓶酒,不知道为什么,刘铿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可是,他又发现自己没有了眼泪,于是,他一仰头,将那瓶烈酒灌下了肚子。
有了酒精刺激的刘铿更加兴奋,他一瓶接一瓶地将这些酒灌下肚,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妈的,我知道这不是真的,这他妈就是一个幻境,别骗我,我知道。”他说,“不过,我佩服你,我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发生,无非就是提前让我看到了而已,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本就不坚强,我很脆弱,我很窝囊,我很不像话,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刘铿话还没有说完就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随着他的倒地,他的胸腔里发出了一种声音,那是一种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这一次,刘铿没有站起来,他没有从幻境中站起来,或者说,他知道这是幻影而不愿意走出来。
刘铿很强,在他的敌人面前他很强;刘铿很坚强,他不愿意流泪,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事,他所有的心事都埋在自己的心底;刘铿很脆弱,当他的心底最柔软的一块东西被触动的时候,他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脆弱。也许,这就是有些人说过的,水瓶座的男人的悲哀。
刘铿的情况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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