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文月私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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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过去，不多时教室里便坐满了人，两名主考官也进来了，却是两名少年，这自然不会是私塾的教师，随后他们的自我介绍也说明了自己是五级生，这倒是让施怜生颇为疑惑。当然他以后自然会知道，这也是和私塾的制度有关的。随着考点的临近，教室里聊天声渐渐小了下去，钟声想起，讲台上一名少年重重地咳了一声，严肃说道：“考试开始，请各位保持安静，现在开始发卷。”随及两人一左一右拿着考卷下去了。
施怜生接过卷子，粗略看了看，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确实不难，刘学长说的还是没错的。”他倒是有些对这题目的难度感到不满，但随即他就释然了，“也是，毕竟只是入学考试罢了，若是太难还怎么招生。”思量一番后他便奋笔疾书起来，便是有些看似偏僻难解的，细细回忆一下就解了出来，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已经写完了。放下手中的笔，施怜生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四下看了看，见所有人都还在努力地写着，不由得有些小得意，“果然我最聪明啊！”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一手撑着腮帮，一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练起字来，这也是他习以为常的打发时间的手段。
似乎等了很久，钟声才再次想起，考官收完卷子后，施怜生便迫不及待地转头笑道：“怎么样，小牛，我就说了吧，这入学考试不难吧！”
牛致远也很是开心，但还是微皱了下眉头，“确实不难，可惜我有两三个还是不确定。”他又羡慕地看向怜生，“怜生，你肯定都写出来了吧。”
“那当然了，上面考的我全都背到了。”施怜生很是得意地说道，“啊，先不聊了，我去上个厕所，感觉如果现在不上下一个考试就得憋着了。”
“哦，那你去吧。”
接下来的考试只是重复着一样的过程，施怜生也无聊了两个小时，终于，最后一次钟声响起，一名考官收起卷子后，他身旁的少年大声说道：“这次入学考试就到此结束了，现在由我带领着大家去食堂吃饭，具体考入学生名单下午在初阳楼大门前贴出，下午四时在初阳楼二层举办入学典礼。好了，请各位按照座位号排成队伍随我出去。”
施怜生和牛致远随着人流走出了大门，未走多远，就见前方施先生站在那儿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俩自然不会大声叫施先生的名字，施先生看见他们二人，走向了领头的少年，轻声地说了几句后，便走到两人身前。
“你们俩就不用去食堂吃饭了。”施先生微蹲着身子轻声说道，“跟着我走。”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右行去。怜生和牛致远兄弟俩相视一眼，有些害羞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施怜生跟上去后，悄悄地牵起了父亲的手，轻声问道：“父亲，这是不是有点不守规矩啊！”
“这倒不至于，只是食堂的饭只是一般的大锅饭，你们应该吃不惯，怎么，你们俩想去试试大锅饭的滋味吗？”施先生少有的开了个玩笑。
牛致远和施怜生连连摇头，“一听这名字就感觉不好，我才不想吃呢！”施怜生娇声叫道。
“呵呵，对了，这次考试你们考的怎么样。”
“放心吧，父亲。”施怜生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大声说道，“我和牛致远都很有把握考过。”牛致远在一旁“嗯嗯”的应了几声。
“那就好，下午典礼过后你们俩就把你们的东西搬过来，以后你们俩就和我住在一起，知道吗？”
“是，父亲。”“是，施叔叔。”
三人向右走了十多分钟，便到了一扇门前，这里倒不甚华丽，本应有的墙壁只是一圈篱笆罢了，一条条绿蔓缠绕其上，细细看去，里面种满了花朵，那门也只是木门而已，大门上方有一横幅，上方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陶然裏”。施怜生拉了拉父亲的手，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施先生，施先生似乎也看懂了他眼中的疑问，笑着回答道：“是不是觉得这里不怎么大气？”
怜生连连点头，牛致远也看向了施先生。施先生依旧轻笑着说道：“那我就要考考你们了，‘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后面是什么！”
施怜生眼睛一亮，举起手来不停地蹦着说道：“我，我，我知道，‘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在回也。’这是《论语·雍也其六》里的内容。”牛致远反应稍慢，但听到怜生的话，也想起来，但他对此只是略有印象，却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依旧迷惘地看着施先生。
施先生慢慢地解释道：“这段话是说孔子的学生颜回生活在简陋的环境中，每天吃的也只是一箪饭，一瓢水，但是颜回依然怡然自得，因此孔子赞扬他非常的贤德。”他感慨地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在这南城区教书的儒者自然也是有贤德的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追求奢华的生活，其实像这般贴近自然的田园生活更是他们想要的。”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的变得阴郁起来，心中思量着，“可惜现在的儒家有些不像从前了，若是从前，怎么会要求造这么大的前门，楼庭也需尽可能的高大、美观！”
施怜生自然是听不到施先生的心声的，听了施先生的话，他眉开眼笑地说道：“父亲也是有贤德的儒者，对吧，小牛。”牛致远连连点头道：“当然了，施叔叔是当之无愧的真正的儒者！”听了牛致远的话，施怜生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很是开心。
施先生笑而不语，带着俩人推开木门，进入这教师的居住地——陶然里。一路走过，两旁都是一个个美丽可爱的庭院，然而门都是木制的，有些还是开着的，并不设防。街道两旁种满了花草树木，更有蝴蝶在花丛便翩翩起舞，行在路上，花香扑鼻而来，耳边有小鸟的鸣叫声，时不时的还有鸡叫和狗叫声。施怜生走在路上，只觉身心一片放松，心情怡然，畅快极了。
行不多久，施先生在一户庭院前站定，他指着门牌对施怜生和牛致远道：“到了，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这里的教师也只有我一个是姓施的，所以你们以后只要找到这门牌上写着‘施’字的就行了。”说完他便推开木门进去了，牛致远和施怜生自然也是跟上。
进入正厅，绕过屏风，正对屏风靠近墙壁的地方已经放好了一张八仙桌，除却靠着墙壁的那一侧，每边都安置着一张椅子。施先生对他们说道：“饭菜已经都做好了，放在厨房里热着，你们先做好，我去端出来。”施怜生跟上去说道：“父亲，我帮你拿碗筷吧。”牛致远也一起去了，倒是无人坐在椅子上等候。
午饭时，三人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默默地吃着。施先生吃完后，默默地等待着他们。待到他们俩吃完，施先生说道：“今天我们刚刚搬来，虽然东西都放好了，但还没有好好打扫过，你们俩帮我扫一下地吧，下午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初阳楼。”
“是，父亲。”“是，施叔叔。”
这个下午，施先生三人也便一直在打扫、清理庭院，待到三点半多时，施先生带着怜生二人来到了初阳楼。他们俩凑到前面的人群里，静静地看着前方张贴着的考入学生名单，只见那张红纸上写满了一个个人名，两人仔细搜寻着，不多时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强忍着兴奋，跑回施先生身边，“父亲，父亲，我考上了！”“我也是，施叔叔，我也考上了！”
施先生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又对他们说道：“考上了就去那边等候吧，一会随着你们的学长上楼去。”怜生两人笑着“嗯”了一句，往大门走去，门前两名少年站在两边，身旁已经有一些孩童在那等待了。两人站定后，回头向施先生望去，只见施先生微蹲着身子，正和一名哭泣着的孩子说着话。“那小孩是没有考上吗？”施怜生暗自想到，“是啊，还是有一些还没有考上的。”他走近左边的学长，轻声问道：“这位学长，请问如果有人考试没有考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位少年稍稍诧异了下，似乎对有人向他问话有点震惊，然后笑着回道：“没什么关系的，考试没考过只是说明他们可能有些没学好，一般只要在努力学习一年，明年再来就能过了。”
“哦，是这样啊，谢谢学长。”施怜生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继续回去等待了。
钟声再次想起时，两名少年领着众孩童进了大门、绕过屏风、绕过墙壁，走上楼梯。“入学典礼啊！会是怎么样的呢？”施怜生期待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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