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文月私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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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怜生一行人随着那俩少年鱼贯地走上了楼梯，经过一个转折后，终于来到了二楼。初一上楼，便见到一扇敞开着的大门，门上横幅写着“觀禮堂”三个大字，对面的墙壁上除了几个高高的窗户，左右尽头两端还各设有一较小的侧门，走廊左侧尽头伸出一个阳台，阳台上正悬挂着一黄铜大钟，想来每次的钟声都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施怜生稍稍看了一会外面，便随着人群进了观礼堂，从大门进入，却又是一排阶梯当道，待走上楼梯，往前一看，前下方有一方形舞台，两片红色幕布已被拉起，舞台前方摆着一个教师讲台，上方摆着个喇叭模样的东西。这里的位子呈半圆形阶梯排列围着那方舞台，施怜生粗略看去，大约有五六百的样子，他又抬头看去，头顶上镶嵌着一块块白色的玉砖，正散发着清濛濛的白光。他找了个相对靠后的位子坐下，未过多久，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有两人从舞台的右侧走出，入学典礼正式开始了。

　　当先走上讲台的是一名老者，此时仿佛有许多光聚集在他身上，在这观礼堂中，他一下变得醒目起来，施怜生定睛看去，心中不由有些讶异。那老者似乎已经很老了，他头带一顶进贤帽，两侧披下的长发竟是一片雪白，垂下来的胡子也是雪白，便是他的眉毛，也只是一抹银色，然而他的眼神含笑，面容和蔼，一眼望去便觉得仿佛有一阵春风从身旁吹拂过。

　　他慢慢地凑向那喇叭状东西，轻声说道，但那声音好似有魔法一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异常，“各位新生，大家好，很高兴能够在今日与大家见面。”当他说起自己的高兴时，施怜生仿佛能够触摸到他的开心一般，连带着自己也变得欢乐起来。

　　老者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是这所文月私塾的副塾长，敝人姓刘，以后大家若是有上我课的，叫我刘塾长就可以了。”他的语速不快，每说完一句便要停顿下，“文月私塾建成已久，几乎是百里城落成未有多久，它便已然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习惯性地停顿了下后，他又接着说道：“文月私塾也是南城区最好的私塾，百余年来，我们文月私塾成就了无数优秀的人才，或许将来你们任有一官半职时，能碰到你们的前辈、学长。”这般不断地说着，他的兴致似乎也高涨了起来，他抬高声音说道：“我们文月私塾亦是一所寄宿制私塾，各位同学以后将在这里一起生活，一起成长，每日清晨，各位将在悠扬的钟声中醒来，你们的学长也会带领着你们……”

　　老者的声音突然地停下了，施怜生正听得极开心，被这一打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往舞台看去，老者已经离了讲台，和另一名上台来的人在一侧不知聊着什么，但也没过多久，老者又回到了讲台。他轻轻的咳了两声，止住了因为突然中断引来的骚动，然后又笑着继续说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施怜生觉得他的笑容有点生硬。

　　“各位同学，刚刚抱歉了，关于以后大家生活学习的安排，会由你们的学长在典礼之后为你们专门讲解，今天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教育司的周连礼周大人参加入学典礼，接下来请周大人为各位同学上台演讲。”说完他便离开讲台，让出了位子。

　　那名一同前来的人施施然地走上讲台，这却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挺着个大肚子，一把山羊胡子，这人虽然笑容满面，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獐头鼠目的感觉，实在心中生厌。

　　他缓缓地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来，慢慢张开，然后凑到喇叭似的东西前，轻笑着说道：“各位新生，如你们的副塾长所言，我是百里城教育司的周连礼周大人，也是，”他在这重重地顿了一下，“南城区教育署的署长。”他说道这里是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一副极得意的神情，“在这庄重的文月私塾新生入学典礼中，我谨代表教育署全体官员对各位同学表示祝贺!”说到这儿他故意地停顿了很久，环顾下四周，似乎发现没有意料中的掌声，不禁暗暗地嘀咕了几句，他却是全然忘了自己的话被所有人听到了。施怜生只觉得他就仿佛在自己的耳旁嘀咕一样，虽然没有全部听到，但隐隐约约地似乎好像有“乳臭未干”、“小毛孩”这样的话语，这让他再也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

　　当施怜生从昏昏沉沉的浅睡中醒来时，已经有人从走道向后走去，他觉得有人在摇他，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嘿，醒醒，醒醒。”那小孩轻声呼道。施怜生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回道：“我醒了，谢谢你叫醒了我。”

　　“典礼已经结束了，刘塾长让我们去初阳楼前集合，他说已经为我们分好班级和助学学长了。”

　　“哦，是这样啊，那我们下去吧。”施怜生和那小孩一起走出观礼堂，下了楼梯，走出初阳楼。

　　从初阳楼大门出去时，施怜生见到初阳楼前的空地上全是这届的新生，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聊着什么，在更前方则是十六个少年，他们也是聚成一团，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叫他，“怜生，怜生，这儿，这儿。”施怜生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牛致远，他在那一边蹦着一边往这挥手。施怜生招呼起和他一起下楼的同伴，“我朋友叫我了，一起过去吧。”“嗯，好。”两人一起奔向了牛致远。到了那儿，才见牛致远身旁也有一人，四人互通了下姓名，聊了起来。

　　不多时，新生全部下来了，钟声适时地响起，那十六名少年也分开站成一列，中央的一人大声叫道，声音响彻全场，“各位学弟，接下来我们会点到各位的名字，请听到自己名字后自觉站到学长的前面，排成三列。”说完他就开始唱名了。学长们的点名声此起彼伏，诸位新生也寻着叫到自己名字的学长前站好队伍，施怜生四人相继被叫到，当施怜生也被叫到时，他寻到那位学长前排列好，意外的发现那学长竟然是刘长明，而他身旁正对他挤眉弄眼的正是牛致远，看来他们哥俩又分到同一个班级了，只是可惜刚认识的两人不在这只队伍里，但施怜生已然非常满足了。

　　学长们唱名结束后，就对各自的队伍进行了讲解，刘长明也在那大声说道：“以后各位就是一级三班的学生，在接下来的一年时光里，各位会在一起学习，一起生活。请各位好好珍惜在文月私塾的生活，因为，这或许会是你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他庄重地说完这番话后，又俏皮地笑了笑，“当然，你们中的施怜生和牛致远不会和你们住在一起了。各位现在请先去杂物间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取出来，我会带各位到宿舍去，明日七点半在这里集合进行晨跑。哦，施怜生和牛致远你们就不用集合了，只需明日来就行了。”刘长明自然也寻到了施怜生和牛致远，他朝着两人促狭的笑了笑，而两人已经被四下投来的目光羞红了脸。

　　怜生二人从杂物间取回自己的物品后，就小跑着出了新生的聚集地，行不多久，便望见了施先生的身影。二人朝着施先生跑去，不一会儿，三人又踏上了去陶然里的路了。施怜生抱着自己的东西，好不郁闷地对施先生抱怨道：“父亲，今天我被一个学长弄得羞死了。”

　　施先生有些疑惑，他笑着说：“怎么了？”

　　施怜生撅着嘴巴道：“就是刘长明刘学长，他在全班人面前说什么我和小牛不用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害的别人都看向我们了。”“是的，施叔叔。”牛致远在一旁点头赞同道。

　　“怎么，他说错了吗？”施先生依旧笑着说道。

　　“他当然没说错，可是，可是”施怜生依旧有些气愤，但他“可是，可是”着也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既然他没有说错，也没有批评责骂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生气呢？”施先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至于别人看向你们，既然你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何惧怕别人的目光，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你们就应该坦荡的接受他们的注视，这与你们的学长何关？”

　　怜生两人被说的低下了头，弱弱地道了声“是”。一时间他们找不到话说了，只余下三人走路的声音。所幸小孩总是欢乐，容易忘记不快，不一会儿施怜生又好奇的问道：“父亲，为什么我们考试是学长监考，还有为什么有助学学长这个职位？”

　　施先生沉吟了一声，轻声说道：“嗯，你们想知道吗？”

　　“想啊，想啊！”怜生二人都是一连好奇地连连点头道。

　　“嗯，我就和你们说说吧，你们以后也是要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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