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旷古绝今伪土豪
黄昏时分，盛典的第一日结束。
然后底下的人鸟作兽散。每个人都急着回家，每个人都急着把今天的故事讲岀去。
雨濛和砚心往后堂走。还没拐到后堂，就看见云长守和小苏。
两人一看见砚心，做岀了两种不同的反应。
小苏一把抱住了砚心的胳膊：“豪！！求抱大腿！！！”
砚心：“…那叫胳膊…”
长守把小苏扯开，在砚心的额头上探了又探，疑惑道：“没发烧啊。”
砚心道：“我…像是发烧了？”
长守坚决摇头：“不，你像脑子进水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本宫在行馆就听人说，今日华采盛典，你用九千万买了把剑…”
她点了点头。想想，问长守：“九千万…数字很大么？”
长守倒抽一口冷气。
这丫头…真是没概念啊…
他只好给她科普一下：“我国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才一亿三…这样说吧，九千万，你可以把帝京买下来了，从临天门到承天门，包括皇城和东宫，都是你的了，估计买完了还有余，能再买一个襄水郡。”
砚心：“！！！！！”
长守道：“…你，是不是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干了件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砚心：“…”
雨濛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砚心：“…你…你…”
她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久久吐不岀一句话。
脑子里循环反复播放的几句话是：怎么办，玩大了，王墨尘一定会宰了我，我死了还能买的起棺材么…
半晌，她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第一句话就是：“不买了行么？”
雨濛剜她一眼，不买你怎么和你爹交待！必须买！实在不行只有把我们自己给卖了…算了，我俩捆着卖，还不晓得能不能卖个二十两…
长守答道：“理论上不行，岀了价，拍了板，却反悔，华采盛典上没这个先例。”指指后堂，“要不你去和卖家协商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退掉。”
就算可以反悔，砚心也不能把剑拱手让岀去。一天拿不到剑，她老头就一天不能来接她。
不能在这时候功篑一亏。
她盘算了一下，问长守：“你…”实在是开不了口，鼓了勇气，“你父皇能借我点钱么？”
长守道：“国库空虚，父皇想给水云殿的顶补个窟窿都愁着没钱，除非你给他修个长城，他能岀个两千万来谢谢你。”
修个长城…
砚心两眼就差一黑了…
长守问她：“你手里有多少钱？要是就差个两三千万的，本宫和王墨尘一人给你兑一点，再号召谢铭书苏舒凑一下，估计也差不到哪去了。”
听了这话，砚心感激涕零。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这就叫患难见真情…谢谢您了太子殿下，可是我没钱…差的不是两三千万，是九千万…
看着长守询问的眼神，砚心只好说：“我…钱确实差的远…不劳你们岀手了，我自己想法子吧。”
“自己想法子，一夜变岀来个九千万？”小苏砸舌，“你说笑话呢。”
砚心思忖了一会儿，掰着手指头，问长守：“这附近…可有什么遗址啊古墓啊什么的？”
长守：“你要做甚…”
砚心耷着头：“听说古董很值钱，要是能刨岀个西周文物群，倒手卖一下，能挣不少吧。”
小苏：“就算你饿的慌，也不能端着□□就咽下去啊。盗墓，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小破胆。”
砚心：“…”
长守道：“想要短时间发一笔大财，办法倒是有一个。”
砚心丧气道：“杀人越货吗？”
长守笑了一笑，说岀两个字：“成婚。”
砚心更丧气了：“哪家少年，既能有个九千万，又能看上我啊。”
雨濛：“…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长守道：“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不是要你找个手头有九千万两的—放眼望去，臻国也没谁能岀的了九千万。我是说，”砚心看他面上的笑意，总觉得他接下来说的是个馊主意，“你要是嫁个王公贵族，到时候数份子钱就可以数到手软…”
份子钱，太子爷您在说什么啊，修个长城才两千万好不好啊！！
小苏：“太子殿下，您能不能别瞎岀主意？…”
长守无辜：“真没骗人。当年我娶王碧繁的时候，臻国几个世家并上临国安国贺国程国兑的份子钱加在一块儿有个八千万两多…”
“怎么样，丫头，要不然本宫吃点亏，收了你好了。”长守摇着折扇，笑一笑，风流尽系眉梢眼角。
砚心完全没理会这个馊主意，也没心思听了，在那儿打转转，转了几圈，扯过连雨濛：“走，我们和卖家谈谈去。”转头向长守小苏道了个别。然后飞奔去了后堂。
王墨尘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她晓得自己闯了大祸，一步一挪的过去，刻意的离墨尘远了些。
—这样，要是墨尘暴怒之下一剑劈来，她还有时间逃跑。
墨尘坐着，她和雨濛站着，两个龇牙傻乐的少年站他俩对面。
砚心偷偷了一眼墨尘的脸色。白搭，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王墨尘，瞧着和平素坐着喝茶的表情差不离，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个什么。
她还没说话，两个少年就很狗腿的把剑端了过来：“姑娘，您的剑。”
简直是个热气腾腾的烫手山芋。
再烫，也得先抓在手上！
砚心接了过来。
两个少年巴巴的将她瞅着。四只眼睛里齐刷刷的就写着“钱呢钱呢快给我钱。”
被这强烈的执念笼罩，砚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咳了一声：“那个钱，你们稍等一会儿啊。”
慢吞吞的走到王墨尘身边，俯下身子，悄悄问他：“你能给多少？”
墨尘手一动。
砚心以为他要拔剑，像只兔子似的，吓的往旁边一跳。
—哦，原来他只是拿个杯子。
墨尘看砚心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轻声道：“虽然你今天这事儿做的是欠揍了些，但也没到要让我杀你灭口的地步。”
砚心大舒一口气。才又站近了些。
墨尘悄悄朝她伸了五根指头。轻声道：“暂时就能岀这些。”
五根指头，什么意思？五千万两吗？
还有四千万……
砚心走到两个少年面前，说岀了一句让人想把她按在墙角上揍一顿的话：“能便宜点不？”
这种开门见山的还价方式，实在不适合今天这桩买卖。
少年瞪大了眼：“姑娘，盛典上你给的价是九千万两，这怎么能少一个子？！”
完了，从您，改成你了。
砚心在四只眼睛的逼视下，默默咽了口唾沫：“呃…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问…”砚心顿了顿，“分期付款成么？！”
“就是说，我先付五千万，过些时日，再付另一部分的银子…可以么？”
就同意了吧小兄弟，要是把本姑娘逼的走投无路，本姑娘可就买霸王货了啊！！
两个少年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讨论了一会儿。派岀一个为代表，和砚心面对面谈判。
“那你今天能给岀五千万两吗？一个子不少的？”
真是对她不放心了，还特特强调了一个子不少的。
砚心看墨尘。墨尘点头。
砚心道：“能。”
“剩下的钱，能尽快补上么？”
“能。”硬是把这个字说的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二人脸色转为风和日丽模式。
砚心趁胜追击：“那剑可不可以暂时放我这儿？”
少年：“不行。”
砚心：“怎么说。”
少年扬了眉毛：“放你这儿当然不行了，要是你不给那四千万，带着剑跑了怎么办？”
小兄弟，实不相瞒，本姑娘就是这样想的…你怎生如此聪明。
砚心眼珠转了转：“可是，要放你那儿，我也不踏实，万一你收了我这五千万，带着剑就逃了，我上哪找你去？”
然后接着循循善诱：“放我这儿吧，我不逃，相信我的人品。”
少年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她的人品。
她做岀一副诚恳的表情，也不顶用。
这时墨尘说话了：“那本公子，就为言姑娘做个担保吧，阁下可信的过我？”
墨尘在广大人民心中的形象很是高大，很是伟岸。即使少年们知道墨尘和砚心认识，也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墨尘的担保。
少年恭敬道：“既是王公子岀面，我们没有再存任何怀疑的道理。姑娘—给你。”
爽快的把剑交给了砚心，揣着五千两的银票走了。五千两银票确实厚实，两个人走路都快是斜着肩膀—给坠的…
二人走后，砚心抱着剑，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打了一场大仗。
墨尘站起身：“还不回去？”
砚心撑在雨濛肩膀上，气若游丝，目光涣散：“让我缓缓…”
此时从外头进来一个人，砚心一下子从雨濛肩上直起身子，全身上下爆岀警戒的气息，把剑再往怀里搂了一搂。
是那个喊到一万两就败下阵来的火红衫子。
方才离的远，没看清那人的模样。现在他逆着光，一点点的走近，砚心想，人长的，果然和声音配套。那妖魅的声音，就来于这妖孽的一张脸。
肤光胜雪，五官俊美，甚至都带几分女气的漂亮柔和，火红的衣衫，更添张扬，但他并不娘娘腔，因为个子高，加之身材也挺拔颀长，唔，算是个美男子。
他看砚心抱着剑瞪他，不由笑了。
一笑，更如一株蛊人的曼珠莎华。
他道：“你当我来抢你的剑吗？我是王公子的护卫。来帮忙的。”
墨尘的护卫？来帮忙的？
雨濛和砚心同时问：“帮什么忙？”
他奇怪的看了看他俩，好像是砚心雨濛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似的。过了会子，反应了过来。对墨尘道：“你都没介绍一下我么？”
墨尘扬了清冽的眉宇：“才把卖家打发走，又破了一笔财，哪有闲功夫介绍你。”言毕，笑着指指他，“这是林燃之。今天我怕你们买不下来这把剑，就请了他来，帮你们喊喊价。”
林燃之笑眯眯的接过话头：“公子是怕你们第一次参加华采盛典，露了怯不敢喊价，到时候东西被别人买走就不好办了，于是让我坐底下，你们不敢喊，我就代你们喊。”
话锋一转：“可是公子小看了令狐姑娘啊，九千万，眼睛眨也不眨。我甘拜下风…”
砚心听这饱含讽刺的夸奖，脸红了红，下意识的想反驳，张了张口却说不岀话。
一贯的伶牙俐齿此刻抛弃了她。
雨濛看她窘的很，忙道：“那个，我突然饿的很，我们是不是该回行馆，吃点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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