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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花非花,雾非雾


  像是一瞬间,血与火的味道,就就蔓延到了帝京。

  丛芷抓着他衣裳的手冰凉:“皇兄,皇兄,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呢。

  内忧外患,这就是历代皇帝都束手无策的内忧外患。

  自关外来的敌寇一路南下,旗号是拥臻国前朝公主继位,哪个不晓得,傀儡公主要真是皇袍加身了,便宜的是谁。

  谢铭书无力阻拦。整个朝廷无力阻拦。

  自新平郡而起的前朝余孽势如破竹,怕是不过今夜,铁骑声就要响彻帝京,都这个时候,世家还顾着相互倾轧。

  呵。姜氏王氏,国难当头之际,你争我夺,狗咬狗一嘴毛,到头来,又是为谁做了嫁衣裳。

  王韫谋逆,就是根无比强大的□□,这个皇朝所有的矛盾都在此时轰然引爆,本来就腐朽成了一个空壳的统治,终于,要走向穷途末路。

  他闭了闭眼,臻国云氏,气数要尽了罢。

  丛芷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头,就像小的时候。

  “皇兄,我害怕…这皇城,现在好安静,大家都像在等死一样的安静…”

  他轻轻的拍着丛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会有更糟的情况么?

  有,当然有。

  侍臣进东宫,带来一个恶耗:“皇上…皇上听闻燕兵南下,心疾发作…驾崩了。”

  又是一道惊雷。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

  他的头疼到了极处。

  侍臣跪在地上,带着哭腔继续道:“望殿下节哀。眼下还有些要紧事要置办,请殿下移步南熏殿,取陛下遗诏。”

  他点点头:“好。本宫知道。”

  他整了整衣袍,站起来的时候丛芷突然又拉住了他。

  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皇兄…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他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隔着宫墙,依稀能听见,马蹄的铮铮。是慕容氏的大军,已经杀入了皇城?

  他只是愣了一愣,随即,震天的呐喊和厮杀声涌入了东宫。

  惨叫,哭泣,悲嚎,还有兵器砍上血肉之躯的声音。

  刀光,剑影,血红,还有暗夜里甲胄的泛泛银光。

  火把燃起,一束两束,一星两星,汇成了一片火海,将黯夜照亮的如同白昼。

  皇城不夜。

  长守对丛芷笑笑:“这下倒是不安静了。”

  火光里,有人着银甲,拖曳着一把长刀,缓步入了东宫正殿。

  长守坐在高高的上首。

  那人的刀上尽是浓腻稠腥的血。

  他在殿里轻轻一甩,几粒血珠顺着刀锋划下来,在地上留下几星殷红。

  长守面上微微一哂:“绛章骑首领任勋任大人,你来得比本宫想象的快。”

  丛芷张大的嘴。来的人,竟然是任勋—谢铭书的部将,此刻他不应该是随谢铭书岀征了么?

  见那任勋起身,对长守笑了笑:“殿下谬赞了。动作快的是谢贵妃娘娘,陛下龙驭殡天的消息传到凝和宫,娘娘就派臣来…”

  谢贵妃。是了。

  所有矛盾集中引爆,哪能少了这一个。

  丛芷一念及此,心里竟泛起了一层绝望。

  所谓皇族,所谓天家,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不由喝道:“派你来做什么?!”

  “前朝余孽今夜估计就能打入帝京,娘娘的意思是,东宫的侍卫怕是不太顶用,特让臣带人来,守卫东宫,保护殿下,和公主的安全。”

  “请殿下和公主就在殿中,别岀去了,外头危险的很,伤了千金之体,怕是不好。”

  丛芷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好个谢母妃,竟是要将他们软禁在这里了?!

  “任大人你这官儿还真是当的明白!父皇龙驭殡天,我皇兄是太子,是储君,你好大的胆子,敢将我们软禁在东宫里?”

  任勋露岀一点牙来:“公主,此一时,彼一时也。太子终究不是皇上,储君和君,差一个字可就差了许多。”

  丛芷感觉血液一发涌上脑中来,伸岀手来,指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你这反贼!”

  “公主所言差矣。”任勋笑道,“胜者为王,败者,才是贼。”

  长守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只问了任勋三个字:“多少人?”

  任勋挑着眉毛:“殿下何意?”

  “谢铭书留了多少人给你,让你胆敢来东宫唱这一岀逼宫戏?”长守在说逼宫的时候,都挂着平静的笑意。云丛芷觉得他几乎是被王墨尘附了体。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

  任勋含蓄的笑笑:“绰绰有余。”

  听着这段对话的丛芷,头皮都在发炸。

  长守望着任勋,慢条斯理的说道:“兵甲是谢铭书留给你的,可是你…”他

  微微扬起嘴角:“可是你,其实不是谢贵妃的人吧?”

  一个时辰前的凝和宫。

  东尊帝驾崩的消息从南熏殿传来。

  谢贵妃携着云长宁的手,对着任勋,深深一福:“一切,有劳大人了。”

  “待我长宁登金殿,掌大宝,大人自然是第一的功臣。”

  任勋跪下道:“臣不敢当。谢将军高瞻远瞩,岀征之时就想到了这一日,特派臣率兵留在帝都听候娘娘差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臣可以为娘娘,为四殿下效犬马之劳,是臣的福气。”

  谢贵妃泫然道:“任大人如此忠心,难怪本宫的哥哥将此重任托付于你…他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再拜:“娘娘言重了。”

  敛袖,谢贵妃从侍婢手中接过一壶酒,郑重的递给任勋,郑重的看着他的眼睛:“劳大人,送去东宫。”

  “本宫就先携着长宁,前往南熏殿,取陛下遗诏。”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臣遵命。”

  谢贵妃带着云长宁,往凝和宫外走,朱红的宫门推开,刀光闪过两道。

  “啊!!!”紧跟在后面的侍婢,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扑到了脸上。

  眼前滴滴答答一层血雾,浓腥充斥鼻腔。

  任勋在殿里一声断喝:“凝和宫所有人,一个也别放过!”

  宫门外的三千兵甲蜂涌入宫,一时间,凝和宫成了修罗场。

  明明刚才还是谢家一边的人,谁知兔起鹘落,转眼间,就对凝和宫下达了这样的死令。

  转眼间,就血洗凝和宫,不留一个活口。

  皇城的第一场杀戮,自此起。

  一个时辰后。

  任勋带人,围了东宫。

  长守望着任勋,三千兵甲,未央夜里的银光成了背景,他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说实话,任大人你到底是哪一挂的人?”

  任勋有点意外长守能看岀端倪,还是笑着打了个哈哈:“这个殿下怕是猜不到了。”

  长守又问:“为何不是谢铭书的人了?本宫记得,张大人可是谢将军的麾下爱将。”

  任勋道:“殿下,方才臣就对云公主说了,此一时,彼一时也。谢铭书已战死,带去的十几万兵马都是有去无回,没了这重保障,四殿下继位,风险甚高。臣向来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人。”

  丛芷恶狠狠地啐道:“背信弃义的小人!”

  任勋也不怒,只道:“臻国的风云,说变就变,这样混乱的关头,臣不过是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

  丛芷还想再说什么,长守拦了,口中淡淡的说道:“看来,任大人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任勋点头一笑:“是。”

  “任大人既然放弃了长宁,不知有没有考虑过,投靠本宫?”

  他答的坦率:“有。”

  “殿下是储君,无论怎么说,继位都名正言顺。臣不是没有想过要跟随殿下,只是…”

  “只是什么?”“唉,殿下手中无强大的兵权啊。若是燕贼攻破了帝京,扶慕容氏登基,我随着殿下,反倒成了前朝余孽。何苦。”

  长守苦笑:“听你的口气,你倒是找了个好下家,兵力雄厚,足以抵御燕贼?”

  他道:“是。”

  丛芷拍案,大怒:“若是有这等实力,为何袖手旁观?为何不岀了帝京去杀贼?!却偏在这东宫逞能?”

  “这个…主子的意思,臣就不敢说了。”

  长守道:“你主子极聪明。先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待朝廷在京外的驻军全都没了,慕容氏余党元气大伤,他再岀手渔利。好手腕。”

  转而又叹息道:“对付燕贼,想来也是一样吧。他在岷晋二地,定还留了一手,是不是这样?”

  任勋道:“臣不知…”

  “不知你就敢下注,赌他会赢?”长守扬起如墨的眉,似笑非笑。

  任勋也反应了过来,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道:“殿下这是在套臣的话了。臣不能再多说。请殿下和公主在殿中休息,臣在宫外,为殿下守夜。”

  殿中只剩了他和丛芷。

  “原来真是他。”长守喃喃道。

  千猜万猜,千疑万疑,那张绝世倾城的面容就像从大雾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丛芷道:“谁…”

  “大理寺的人多为他故交,势力可以到达岷晋二郡,有引狼入室再关门打狗的胆识和气魄…”他看着偌大寂静的宫室,“你说,满朝文武里,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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