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鳄鱼眼泪2

　　“喂！是我，我在‘明月’茶楼，你能来一趟吗？”露露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她此时没有刻意腻他，就是简单一句话。也是很短的时间，杜海明就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见面时，他这个大男人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也好像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露露的脸微微有些红，心率似乎加快了许多，她稍稍稳定住了情绪，心里跟明镜一样，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别客气了，快请坐下。”海明听到她客气的话语，倒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笑了笑，转过身来说道：“好了，我就直说了，我有事想请您帮帮忙？”

　　海明接过她的话，说道：“什么事？说说看。”

　　露露便把她的想法很详细的说给他听，说了自己是有一些资金只是投在股市上，还说了借款期限一年。

　　海明只是点头，最后说道：“你的缺口太大，恐怕我也拿不出那么多，这样吧，我回去先看看再说，这个忙我想办法一定帮你，没多有少。”

　　听到他最后这句话，露露内心里还是感到高兴。她很感谢他这个老乡，凭直觉依她和他的接触和交往，只要他答应的事，八九不离十，先就别想能借多少了，此刻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呢！

　　露露伸手和握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当四目相对时，海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抽会握在她手中的手。露露也不像平时那样善谈，俩人几乎没有太多的玩笑话，他们俩的眼光都感觉怪怪的。

　　还好在茶楼只待了不到一小时，海明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同事找他有点事，两人就各自回家。

　　回到了家里，露露多少觉得刚才还是有些唐突，甚至不礼貌，急忙拿起电话打给他：“喂，你不会不高兴吧？把你急急忙忙喊来，确实是我最近有些忙，改天我一定好好陪陪你，你说好吗？”

　　海明听着她电话这样说，咳了一下说道：“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没关系，我们谁跟谁呀！有困难就应找朋友说说，一切以事业为重嘛，哦！对了，完了告诉我你的卡号就行。”

　　距离产生美！此时两个人的话匣子这才打开，聊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谁能没有点困难呢？在家靠朋友，在外就得找朋友帮忙，海明想要是自己有那么多钱一定会借给她，而且她借款的期限也不是太长。两三天后，海明和同事借了一点，翻出自己几年的存款，加上父母留给自己买车的钱一股脑的打到她的账户上。

　　露露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借自己钱，这太让露露感到意外了，也确实在家靠父母，出门得靠朋友，更何况她还是他的好老乡，自己的……她有点忘乎所以。

　　打完款后，海明其实也意识到这钱有风险，其实他并不了解她公司的事和此笔借款的真正意图，哪还有什么办法呢？就当是帮她了。

　　现在朋友可以谈，就是别谈钱。露露没想到他大前天晚才答应的事，今天就很快兑现，而且数目还那么大，平时交往中，也不见他出手有多大方呀？她当时就想，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存款呢？会不会跟别人借的，她想下次见面时得问问他。

　　海明的出手让她感到意外，即使父母也不见得一下子会给自己这么多钱呀！他这个老乡，好老朋友没有让她失望，她能感觉到他的大力支持就是真真切切地信任和爱！

　　意想不到！真是意想不到呀！天下尽然有这样的好人，但冷静下来，事实总归是事实呀！

　　露露心里时常在想：“这时机也太损了点，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开口和人家借那么多的钱，真是厚颜无耻，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是不是一种交易呢？她难过死了、伤心死了，按这个数目计算，他应该是一个很节省的人，如今这样的青年人少之又少。”

　　他真是深藏不露呀！让露露为之动容的还就是这笔不菲的款子，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不光是他帅气的外表，这个男人很有内涵呀！她的眼泪下来了，我该怎么报答他呢？她下定决心，要是自己有了存款，第一个应该还给他。

　　接下来她又和朋友们借了余下的部分，分别给他们打了借条。几天之后，还是在老地方，露露拿出草拟好的借款协议，被海明给挡了回来，他没有收她所打的借款合同。

　　露露说道：“这是最起码的手续问题，你收下是应该的呀！我给他们也是这样写的。”

　　海明半开玩笑的说了句：“谁能没有个困难呢？再说了，你是我的老乡嘛！这里我也没有什么朋友，现在也不急着用钱，就当是你应急好了！”

　　露露也笑着问道：“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哪来那么多钱，你不会也向别人借的？”

　　海明说道：“这个你就别问了，钱多了不好吗？”

　　露露坐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就不害怕我是骗子？”

　　海明笑着说道：“你说的也对，我也顺便提醒你，凡事得动脑子，只要你不被骗了，我也不会被骗了呀！”

　　露露语气立马有点转变，很肯定的回答道：“这一点还请您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做到万无一失，毕竟这次所借款项不是个小数目。”

　　海明没有再说什么。露露手搭在他肩膀上，她能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信任和爱吗！

　　几天以后的正式会议上，董事长的面子董事会给了，关于露露入股的问题进行了小范围讨论，董事长是有附加条件，就是一定要拿下“金凤高速”的合同，也答应保证她入股的钱，一年以后，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退给她。

　　这个程序得走，说这话的时候公司财务总监秦怡也在场，并写进了协议里。真是谢谢朋友们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总算七拼八凑地凑够了那个数，露露心里很高兴能结识他们这些朋友，他们都能这么慷慨，她觉得自己很是荣幸，显得很自信。

　　唉！这接下来就得加倍努力才成呀！得感谢他们，他们都是自己一辈子要感谢的人。

　　人间有真情，但哪只是在电视剧和新闻中看到，至少是媒体介入，才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呀！露露一个人得时候常常在想这样一个问题，何为朋友？何为友谊？这男女间有纯洁的友谊吗？她忍不住笑出了口，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呀！只有你年轻漂亮，条件当然是未婚妙龄，在有钱、有权势的人们面前，甜甜一笑，装傻撒娇，他们好像都很乐意鼎力相助似的，他们通常也会有一些小动作和很无理的要求，很多时候她都能容忍，有舍才有得嘛！她觉得自己是曲解了这个佛家所说的话，但她也是这样认为，凡事得有个度，只要不突破底线，那些正常交往中似乎有些暧昧的举动和言语又能怎样呀！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工作好像就是这个性质。

　　在那些成功人士的眼里，身边能留有几个漂亮美眉是身份的象征，这些未婚女生就是一件很美的艺术品，他们当然很愿意舍得为她们出钱花钱了，就看这件艺术品的市场价值如何。当然要抛开这次筹钱出了大头的杜海明，露露觉得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纯洁友谊了。

　　杜海明呀！杜海明！你咋一点都不像他们那样欣赏自己呢？简直就是块木头，天下最傻的男人！好像一点都不如他们关心自己，可话又说回来，自己的工作和所做的那些事，他哪里能知道呢？好像自己生活和工作中与他无关，他和他们风马牛不相及，不属一个系列。

　　为了朋友的信任，露露决定要放手一搏，她明白世人眼里的“潜规则”游戏，能在官场上露脸的女人，没有背景就得靠姿色博取权力者的欢心得以升迁，真的很不道德，在她的原则中，绝不自愿和他们有这样的“潜规则”游戏，和他们这样的“潜规则”游戏，除非自己……。

　　最近海明没事的时候给露露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她要尽心办好自己的事，她给他发短信说：“自己很忙，过一段时间，她会和他联系的。”

　　她之所以不和他联系，她在想董事长的另一层意思，就算是附加条件，也再想如何应付那匹披着羊皮的狼，反复几天她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嘴皮上总不断地挂着泡，有些上火。就连司机任鹏飞都看在眼里，好像痛在他心上，他很会掌握时机，每次都主动细心地给她点菜送饭，像伺候公主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像一对很要好的朋友，她没心打理这些，似乎没有反对他的做法，她进公司，还是任大哥远到她麦秸市的家里帮她取的行李，他对她的家庭情况，比这个城市的谁都了解，也可能这位任大哥也在暗暗地喜欢着她也说不准，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有其姑必有其侄，经常接送她的司机任鹏飞是董事长的东北侄子，就凭一张嘴，哪个溜！在公司无人能抵，他比露露大三四岁。董事长早就看出了露露的心思，觉得自己的儿子谢冮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认甘露露为“干女儿”，就是想拉近距离，似乎这也是有意这样安排。

　　疏远了董事长的公子谢冮，紧接着她的第二、三梯队又上来了。露露很是烦恼，压根就根本没有看上任鹏飞一类，自己和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怎么能谈感情呢？根本也是分道扬镳，风马牛不相及，不在一个档次，更不用说成天死皮赖脸的董事长的二公子谢冮了，自己都晾了他好几回了，他还不知趣，还要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不放。

　　寄人篱下，露露很多时候就是装糊涂，她现在装出样子应付任鹏飞，人在屋檐下也是出于无奈，是为了让他给挡一挡架，心底根本就没有和他好的意思，尽管有时候，她也觉得任鹏飞对自己确实很好，生活上可以说无微不至，但感情乃人生大事，不能凑合，他哪只是一厢情愿了。

　　周末。

　　周主任的电话终于打给了她，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

　　露露笑着回答道：“我一直在恭候领导您的电话，那里敢怠慢呀！”问他在哪？这就过去。

　　周主任说：“看来甘主任是想通了，哪好！下班的时候联系。”挂上那个不知是什么滋味的电话，她无心再处理手头的文件，关上了今日“大盘走势”的网页，走好的大盘一点没有影响她的心情，看看下班的时间还早，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她想该如何应付他，真是难以抉择。

　　不由自主她想到了杜海明，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把电话打给他，嘟……嘟……才两声，她很快又挂断了，她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怎么说。

　　海明看到了她的电话，便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她无奈地接了。

　　海明问道：“现在你看来是有时间了，说吧，说什么事？”

　　露露这才意识到他话中有话，谁叫自己求他的事尽然就是借钱，还那么大一笔款子，她不由自己想起了那晚去了他的家里，真是五味杂陈，也好像人间最美好的事也在此刻也不能勾起她那么点冲动和兴趣，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没有了言语，最后只是说了句：“我太想你了！”

　　海明笑着说：“我也想你呀！想当面谢罪。”

　　露露一惊，也慌了神。良久没有说上一句话，她知道他是指什么，这事是谁好像也不会健忘吧？她确确实实让他这句话给击倒了……电话还在连接中，便说了句：“杜大哥，你不要这么说，是我自愿的。”

　　这头的海明也糊涂了，怎么一下子她也和她们一样叫起自己“大哥”了，不明白她的意思，便说：“你说吧！去哪？今天我请你吃饭，随你点。”

　　露露回答道：“谢谢你‘杜大哥’，我不值得你请，以后再说罢！”便急忙挂断了电话。

　　挂上电话，露露的眼泪就下来了，不再接他紧跟着打进的电话。

　　谁能想到，那天晚上她总算实现了自己的一个夙愿，她要把处身自愿而且毫无一丝杂念地留给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她记忆中的第一个男人应该是他了！

　　这也是她这阵子在意念中总念叨的一句话，也是她长这么大觉得最自豪和满意的一件事了。公司里谢冮、任鹏飞……一类穷追不舍，董事长的附加条件相逼，政府的那匹狼步步为营，好像都在为她挖坑，就等着她跳了，他们沆瀣一气，让她无路可走，是进是退，她都快要憋死了，也恨死他们了。

　　露露时常在想，这女人身上什么最宝贵？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觉得一个女人的贞洁最最宝贵了！

　　理想和现实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境地呀！抛开从小学到大学，身正为范的老师和导师们谆谆教导，玩伴和同学们临行时鼓励的赠言，她都要抛在脑后不去管了；那么威严的父亲和慈祥的妈妈的苦口婆心地殷切期望，她更应觉得对不住辛辛苦苦把她养育二十多年的二位老人，应该是自己不孝，大逆不道；这几年，自己背井离乡来到这凤山市，幸运的是，一次巧遇，让她碰上了这么个憨厚老实的意中人——杜海明，无论学识品貌，都是她最最欣赏的人，自己就应该懂得珍惜和把握。

　　露露觉得自己现在身陷一个大大的染缸，那样的环境是她怎么也不能摆脱呀！她是实现了自己一个夙愿，但这也多少有些牵强不是，是违心去那样做，也好像她欺骗了人家一样。

　　他把自己家门钥匙爽快的给了她，还不加思索和考虑的，就借给她那么一笔不菲的款子，连个借条都不去打，世人都视钱如命，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了呢？这些钱可是他几年来辛辛苦苦也未必攒下来的，你能说他对自己就不喜欢，没有爱吗？而且是那么毫不保留，不加思索和考虑的。

　　露露觉得自己在犯罪，她哭了。这是她将要对自己爱情的亵渎，对他的不忠，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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