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你走不掉的!
晨雾弥漫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将前方的景物遮掩得影影绰绰。
程英握着手中的长剑,踩着湿滑的青石台阶,一步步向着谷外走去。两旁的古树在雾气中如同沉默的巨人,静静注视着这个落寞离去的青衣女子。
山风裹挟着湿气钻入单薄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程英紧了紧领口,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不敢停下,生怕那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决绝,会在片刻的迟疑中土崩瓦解,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转过身,跑回那个有着宽厚胸膛的男人身边。
只要走出这条长长的山谷,一切便会回到原点。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出现了一个拐角。
一阵夹杂着淡淡松香的清风从拐角处吹来,将浓重的白雾吹散了些许。
程英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在那被晨风吹开的雾气中央,一道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青石台阶上。
杨过穿着一身单薄的青色长衫,双手负在身后,深邃的目光穿透晨雾,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
程英的呼吸停滞了。
她分明是趁着所有人都未苏醒时离开的,离开前她甚至仔细查探过周围的动静,营地里安静得只有风声。这山道统共只有一条,杨过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绕到她前面去的?
杨过看着程英眼中闪过的惊愕,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扬起。
昨夜刚刚得到的那套大成级《神行百变》轻功,施展起来当真犹如鬼魅。
这并非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一种在方寸之间彻底融入环境、让人根本无法预判轨迹的绝顶身法。他从察觉到帐篷里的异动,再到抄近道拦在这里,连一滴露水都没有惊动。
“天还没亮透,雾气这么重。表妹的腿伤刚有起色,你不留在帐篷里照料,一个人背着包袱准备去哪?”
杨过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上荡漾开来,平缓笃定,听不出半点喜怒。
程英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她强压下心头如擂鼓般的跳动,垂下眼眸,不敢去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杨大哥。无双的伤势已无大碍,有您和几位夫人在旁照拂,程英便安心了。我生性闲散,习惯了四海为家,叨扰多日,也是时候该离去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端庄得体,将所有的情愫都死死封锁在那层虚伪的客套之下。
杨过没有出声反驳。
他缓缓伸出负在背后的右手。
修长有力的两指之间,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宣纸。
程英身子微震,那正是她压在端砚之下的留书。
“字写得不错,簪花小楷,娟秀端庄,颇有几分名家风骨。只可惜,这字里行间的酸腐退缩之气,平白糟蹋了这笔好字。”
杨过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宣纸在指尖展开。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愿大哥长剑所指,所向披靡……”
杨过照着宣纸上的字句,慢条斯理地念了两句,语气中渐渐带上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以为留下一张纸,写几句酸溜溜的吉祥话,就能把自己从这因果里摘得干干净净?就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程英咬紧下唇,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程英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只是我留在此处,确有诸多不便。我与诸位夫人性情迥异,实难融入。表妹如今寻得良人,我这做表姐的若再横在中间,只会让大家都不痛快。不如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
杨过冷笑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张写满离愁别绪的宣纸边缘,指尖真气流转。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山道上响起。
那张承载着程英最后尊严与决绝的辞别信,被杨过毫不留情地撕成两半。
程英惊呼出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杨过双手连动。嘶啦声不绝于耳,那张宣纸被他扯得粉碎。
他随手一扬。
漫天白色的碎纸片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雪,在晨风的裹挟下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台阶上,落进泥泞的草丛里,将程英那番苦心孤诣的告别,践踏得粉碎。
“你懂不懂规矩?在这支队伍里,我杨过的话就是天条。”
杨过迈开长腿,踩着一地的碎纸,一步步朝着程英走近。属于半步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在这狭窄的山道上缓缓释放,将周围的白雾逼得向两侧倒卷。
“我让你走了吗?”
低沉的嗓音犹如重锤,一下接一下地敲击在程英的心口上。
程英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抵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退无可退。
“你生性闲散?你性子寡淡?”
杨过停在距离她不足半尺的地方,那张俊朗冷硬的面庞微微俯下,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那日在那清泉边,用玉箫与我合奏《沧海一声笑》时,你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去哪了?你的箫声里分明藏着翻江倒海的情意,藏着不输任何男子的江湖豪情。”
杨过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直刺程英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根本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你只是一个习惯了退让的胆小鬼。”
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将程英内心最深处的伤疤狠狠撕开。
从小到大,因为寄人篱下,她习惯了察言观色,习惯了将好东西让给表妹。哪怕是心爱的玉箫,哪怕是偶尔得来的赞许,她都会习惯性地退让一步,换取那份微薄的安宁。
这种退让,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面对杨过身边那些光芒四射的女人,她本能地选择了缩回自己的龟壳里,用所谓的大度与成全来掩饰内心的自卑与惶恐。
程英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倔强地别过头,不愿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是。我是个胆小鬼。我比不上黄帮主的智谋,比不上龙姑娘的清丽,更没有表妹那般炽烈如火的胆量。我只是个平庸至极的女子,杨大哥又何必这般苦苦相逼。”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哀求。
杨过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青衣女子,心底涌起一股夹杂着怜惜与霸道的怒火。
他猛地探出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抓住程英那纤弱的肩膀。
不顾她的挣扎与惊呼,杨过双臂发力,一把将她整个人强行拽入自己宽厚结实的胸膛之中。
砰。
程英的面具撞在杨过坚硬的胸肌上。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混合着野花丛中残留的淡淡草木香气,瞬间将她所有的感官彻底淹没。
她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飞鸟,双手抵在杨过的胸前,拼命地想要推开这具让她沉沦的躯体。
“放开我。杨大哥,请你自重。”
那点微末的三流内力,在杨过半步大宗师的体魄面前,连一片羽毛的重量都不如。
杨过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双臂,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自重?你人都到了我的地盘,心都落在了我身上,这会儿跟我谈自重?”
杨过低下头,下巴抵在程英的发顶,声音在她的耳畔炸响。
“你听好了。以前在陆家庄,你让出玉箫,让出名分,那是因为寄人篱下。但从今往后,在我杨过的世界里,没有退让这两个字。”
“你觉得你太平庸,那我就用这天下最顶尖的功法把你堆成绝世高手,你觉得你配不上,那我就把这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捧到你面前,直到你觉得理所应当为止。”
杨过的另一只手扣住程英的后脑勺,逼着她抬起头来。
深邃的目光穿透那层薄薄的面具,直达她灵魂深处。
“你不用去和蓉儿比智谋,不用去和龙儿比清冷。我杨过看上的,就是那个在深谷中吹奏玉箫、骨子里藏着傲骨的青衣知己。”
程英停止了挣扎。
抵在杨过胸前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紧攥的衣襟在指间松开。
那层包裹了她二十年的厚重礼教与自卑外壳,在杨过这番蛮横无理却又炽热无比的情话面前,被砸得粉碎。
“你那表妹我要,你这个表姐,我也要。这天下最好的东西,我杨过全都要。你想从我身边逃走,这辈子,下辈子,都绝无可能。”
这句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宣判,彻底击溃了程英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所有的委屈、退缩、隐忍,在这一个霸道至极的拥抱中,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滚烫的泪水顺着面具的边缘滑落,滴在杨过的衣襟上。
程英闭上双眼,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缓缓上移,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反手紧紧抱住了他宽厚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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