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风暴才刚开始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仓库厚重砖墙的根部，紧贴地面的阴影里，一个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陈水生贴在墙根，将一个香皂块安放在仓库的后墙。
他完成检查，对着微型耳麦，用气声说道：“定向，后墙下部，十秒。”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安全遮蔽物后，开始倒数。
周明和王倩小队的所有成员，同时收到了信号，迅速调整位置。
仓库内，林老四还在叫骂，枪手们也探出枪口，胡乱射击。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背后。
“……三、二、一。”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巨锤狠狠砸在仓库上！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仓库跳了一下，尘土簌簌落下。
仓库后墙靠近角落的位置，坚实的青砖被撕裂、抛飞，硝烟和尘土从一个直径两米多的破口汹涌而出！
“咳咳咳！怎么回事？！”
“墙！墙塌了！”
“后面！后面有人！”
仓库内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和剧烈的咳嗽，枪声骤停。
就在硝烟最浓的瞬间，两个戴着简易防尘面罩、手持冲锋枪的身影，从破口处猛冲进来！
他们交叉掩护，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泼洒向任何试图抵抗的人影。
狭窄昏暗的空间，弥漫的硝烟，背后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碎了林老四等人的心理防线。
“别开枪！我投降！”
“饶命啊！”
惨叫、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
几个负隅顽抗的悍匪，在训练有素的队员面前，抵抗脆弱不堪，迅速被冲锋枪的点射终结。
林老四在爆炸瞬间就吓得魂飞魄散，他借着烟尘，连滚带爬地扑向仓库角落的杂物堆，那里藏着他最后一条生路——一个通向后面栈桥下方水域的暗门。
他扒开杂物，一头钻了进去。
栈桥下，江水腥臭，黑暗冰冷。
林老四爬出洞口，摔在腐朽的木栈桥上，呛了几口油污的脏水，连滚带爬地扑向岸边的一条小舢板。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他颤抖的手摸向缆绳......
“四爷，准备走水路？”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林老四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他颤抖着，缓慢地转过头。
王倩站在几步之外，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微微下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风拂动她的发梢。
她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了。
没有废话，没有审问，没有给他求饶的机会。
王倩抬手，扣动扳机。
“噗。”
一声轻响，几乎被江水拍岸声淹没。
林老四额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张了张嘴，身体向后一仰，“噗通”一声栽进浑浊的江水中，很快被黑暗吞没。
王倩收起枪，甚至没多看那圈涟漪一眼，按了按耳麦，低声说了两个字。
“清除。”
仓库内的枪声和打斗声已经停歇。
周明站在仓库中央，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对着耳麦沉声道：“目标清除。清扫战场，两分钟内撤离。”
“收到。”王倩的声音传来。
很快，几道黑影在码头边缘的指定汇合点出现。
他们动作迅速，捡起几枚遗漏的弹壳。
周明、王倩、雷铭、陈水生等人聚到一起，互相点头，确认无人掉队，也无重伤员。
林书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队伍边缘，沉默地警戒着外围。
他们迅速登上两艘没有亮灯的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开黑色的水面，驶离这片修罗场，融入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不久，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手电筒的光柱出现在码头外围。
和胜和、潮州帮的人“准时”出现了。
他们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的武器、尚未熄灭的火苗，以及仓库后墙那个大洞，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悸。
但很快，在几个头目的呵斥下，他们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搬运尸体，收敛武器，冲刷血迹……
一切都在沉默而快速地进行。
除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硝烟味，码头渐渐恢复了黑暗与“平静”。
陈氏公司密室，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怀表秒针走动的声响。
叶清欢站在窗边，望着九龙城寨方向那映红小半边天的火光，此刻正渐渐黯淡。
那不是火灾，而是战斗结束后，林老四老巢被点燃的标志——“和胜和”与“潮州帮”的“清理”手段之一。
陈文柏坐在桌旁，用镊子翻开着那本浸染了暗红色血迹的牛皮账册。
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头紧锁，手指在一行行潦草的记录上缓缓移动。
桌上，那把从林老四身上找到的黄铜钥匙，泛着冰冷的光泽。
门外传来三下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叶清欢没有回头，平静地说了一声：“进。”
王倩、周明、雷铭、陈水生依次走进，神色如常，呼吸平稳。
林书婉最后一个进来，无声地掩上门，背靠门板，清冷的眸子快速扫过室内，确认安全，然后垂下眼帘。
“码头的事，了了。”雷铭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叶清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桌面的账册和钥匙上。
密室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以及陈文柏翻动账页的沙沙声。
“林老四死了。”
叶清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越过众人，投向窗外更深沉的黑暗。
“但账本上‘榕昌贸易’的名字还在，这把钥匙指向的地方还没打开。”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刘探长的胃口，不会因为今晚的一点‘孝敬’就满足。和胜和、潮州帮拿了码头，也不会就此安分。”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账册和钥匙上，眼神锐利。
“让受伤的兄弟好好处理，休息。其他人保持警戒。”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老四只是摆在明面上、最嚣张也最蠢的一颗钉子。把他拔了，水会暂时浑一下，但下面藏着的大鱼，还有水底的石块，就该露头，或者，被惊动了。”
窗外，九龙城寨的夜空，火光已几乎熄灭。
黑暗之下，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加速涌动。
风暴并未过去，只是暂时换了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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