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打狗等主人
消毒水混合着血腥与碘伏的独特气味，在陈氏贸易公司底层的密室里弥漫。灯光调得很亮，照着中央临时拼起的长桌。
叶清欢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俯身处理周明肩胛处一道不算深、但皮肉翻卷的刀口。
她的动作迅捷，镊子夹着浸透碘伏的棉球，利落地清理创缘，针尖带着羊肠线穿过皮肉，拉紧，打结，剪断。每一针的距离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唔。” 周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牙关咬紧，但身体纹丝不动。
“刀有点锈，好在不深，没伤到要紧的。忍着点，最后两针。”
叶清欢的声音冷静平稳，手上动作流畅。她很快缝合完毕，覆上纱布固定。“自己注意，别沾水。明天我再看一下。”
“明白，教官。” 周明活动了一下肩膀，牵扯到伤口，咧了咧嘴。
旁边，王倩自己处理着手臂上的擦伤。林书婉帮另一个队员固定绷带。
陈水生检查着装备包。雷铭擦拭着狙击步枪。密室里气氛肃穆。
“都好了？” 叶清欢仔细洗完手，走到密室中央方桌旁。桌上铺着码头区域简图、那本染血的牛皮账本，还有那把黄铜钥匙。
“说说看。” 她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周明先开口：“林老四的人，亡命徒不少。
最后退守仓库那几个，尤其带头的刀疤脸，是硬茬子，打法玩命，拖了我们大概二十秒。
仓库门被火力封锁时，强攻代价会比较大。”
“二十秒，在那种环境下，不算意外。” 叶清欢点头，“以后行动评估，对‘乌合之众’也要留足余量，尤其是绝境下的困兽。”
王倩接道：“爆炸破墙时机很好，内部清理顺利，无遗漏。
外围接应和痕迹清除，和胜和他们做得很‘专业’。不过，我们动手的风格，和本地黑帮差别太大。他们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但不敢说。” 叶清欢指尖轻敲桌面，“现场没有直接证据。
从今天起，林老四的消失，就是九龙城寨无数江湖恩怨中的一桩悬案。”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从未去过码头，对此事一无所知。这是铁律。”
众人肃然点头。
“账本初步看了，用了双重暗码，记录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榕昌贸易’是常客，货物品类很杂，有些代号看不懂。” 叶清欢将账本推到桌子中央，
“文柏和明诚会重点破解。这把钥匙，” 她拿起黄铜钥匙，“明诚认出来了，皇后大道信托银行，最顶级的私人保险库之一。
光有钥匙不够，还要密码和预留印鉴。租用那种库的，非富即贵，或者......见不得光。”
密室里的气氛微微凝重。
“林老四不过是条比较凶的看门狗。” 叶清欢放下钥匙，
“狗死了，主人可能会换条狗，也可能会亲自出来看看，甚至......可能会因为担心狗窝里藏的东西暴露，而做点什么。这个‘榕昌’，恐怕不简单。”
她看向陈水生：“装备清点如何？”
陈水生摇头：“消耗在预计范围内。缴获的武器弹药，能用的不多，大部分留给和胜和他们处理了。
我们自己带的，回收了九成以上，剩余的也做了处理。”
“很好。” 叶清欢站起身，“这几天，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外出。
受伤的，好好休养。没受伤的，轮流警戒。
外界的任何风声，任何打探，都记下来，但不必回应。陈文柏和赵明诚会处理外面的事情。”
她走到密室角落的小窗前，透进一丝夜晚微凉的空气。
“风暴还没来，” 她背对着众人，声音清晰，“只是在积攒乌云。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真正的硬仗，可能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钵兰街陈氏贸易公司一切如常。货物进进出出，职员按部就班。
总经理赵明诚每日在经理室处理公务，接待访客。表面平静无波。
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和胜和与潮州帮。两位龙头派来的心腹，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带来的“薄礼”厚得吓人。
地契和股权文件，无偿、永久转让给“陈婉芸小姐”，只为“结个善缘”。
赵明诚代叶清欢收下了，淡淡说了句：“陈小姐喜欢清静，规矩做生意。”
来人如蒙大赦。
陈老荣托人送来一对老坑翡翠玉镯。冯胖子送来几张汇丰银行本票。
赵明诚一一收下，回礼相当，礼数周全，但态度疏离。他知道，这不是结交，是上贡，是买平安。
刘探长那边的反应，更耐人寻味。没有质问，没有传唤。第三天下午，刘探长的副手亲自来了，说是“顺路看看”。
赵明诚在经理室接待。副手绝口不提码头，只闲聊经费紧张、世道不易。
赵明诚适时递上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陈小姐一直说，刘探长和诸位阿Sir维持地方辛苦，一点心意。”
副手捏了捏信封厚度，笑容真切，压低声音：“赵经理放心，陈小姐是正经商人，刘探长心里有数。
那些不长眼的烂仔，自有天收。钵兰街这边，兄弟们会多来转转。”
临走前，似无意道：“那个林老四，失踪了。上面说，这种烂人，仇家多，失踪了也好。案子差不多结了。”
赵明诚微笑送客：“探长明察秋毫，辛苦了。”
送走副手，赵明诚回到密室，对叶清欢和陈文柏道：
“刘探长怕了。他不敢查，也不想查，只想来拿一份安稳钱。他可能以为我们是南京那边某位大佬的白手套。”
“这样最好。” 叶清欢翻阅着德文医学期刊，“让他猜，让他怕。我们需要时间和清净。
联和行那边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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