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给林四爷的回礼
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陈氏贸易公司门前的石板路有些刺眼。
街面上行人稀疏，显得有几分懒洋洋的沉寂。
直到街角转出一行人，那股沉寂瞬间被打破。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斜到嘴角，敞着怀，胸口刺青张牙舞爪，正是林老四手下头号打手疯狗昌。
疯狗昌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麻布包裹，走到陈氏公司台阶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猛地将包裹朝地上一掼。
包裹散开，一只齐腕斩断、血迹半凝、肤色青黑的手掌滚了出来。
在明晃晃的日头下，那扭曲的指节和暗红的断面格外刺目。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猛地弥散开。
“林婉芸！滚出来听你昌爷训话！”疯狗昌叉着腰，破锣嗓子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远近店铺的伙计、过路的行人，都惊得停下脚步，远远张望。
“这是我们四爷赏你的好东西！你手下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杂碎，敢动我们少爷？
识相的，自己把人捆了，今晚子时之前，送到九龙城寨码头，跪着献给四爷！”
他越说越得意，抬脚就朝地上那只断手踩去，狠狠碾了两下，仿佛踩的是叶清欢的脸面。
“要是迟了一刻，或者敢耍半点花样......”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最后落到陈氏紧闭的大门上，声调拔得更高，满是猖狂。
“这玩意儿，就是你们陈氏上下明天的模样！听清楚没有？啊？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朝地上啐了口浓痰，大手一挥，招呼身后跟班：“走！回去跟四爷复命，等着看......”
“站住。”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清晰冷冽。
疯狗昌笑声戛然而止，有些意外地转身，看到陈氏贸易公司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缓步走出，正是叶清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半步，再后面是两个年轻小伙子。
“哟呵？陈大小姐还真敢出来？”疯狗昌见对方人少，还是个女人领头，胆气更壮，脸上横肉抖动着，满是挑衅，
“怎么，是准备现在就跟昌爷我去见四爷，磕头认错？”
叶清欢的目光先扫过地上那只断手，然后抬起，落在疯狗昌脸上。
“林四爷的‘礼’，我看见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怒意。
随即她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男人道：“替我问问这位昌爷，这手，是从哪个苦命人身上剁下来的。问清楚，也好报官。”
一直沉默跟在叶清欢侧后的男人闻言，踏前一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疯狗昌打量男人一眼，见他平平无奇，顿时嗤笑：“哪儿来的瘪三，也配跟你昌爷……”
他“爷”字还没出口，男人已经动了。
快得只让人看见影子一晃，人已到了疯狗昌面前。
疯狗昌也是街头斗殴的老手，惊怒之下，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男人面门砸来。
男人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叼住疯狗昌的手腕，一捏一抖。
疯狗昌顿觉半条胳膊酸麻难当，拳势一滞。
不等他变招，男人右拳已自下而上狠狠掏在疯狗昌的胃腹之间。
砰！
一声闷响。
疯狗昌眼珠暴凸，所有叫骂都被一股从腹腔直冲喉咙的剧痛和窒息感堵了回去，整个人虾米般蜷缩起来。
男人揪住他的头发将脑袋提起，右膝猛地向上一顶，结结实实撞在他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混着鼻涕眼泪从疯狗昌口鼻中喷溅出来，他整张脸瞬间开了花。
鼻梁歪在一边，嘴唇破裂，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来。
男人动作不停，揪着头发的手没松，另一只手的拳头已如铁锤般砸在疯狗昌左眼眶上。
皮肉瞬间绽开，眼球充血暴凸。
紧接着是右眼眶、颧骨、下巴。
拳头砸在皮肉骨头上的闷响连续不断，混杂着疯狗昌含糊不清的惨哼。
血点飞溅，他的脸迅速变形，青紫一片，极度肿胀，鲜血糊满了五官，只剩一片狼藉的红黑。
疯狗昌带来的几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眼见老大被打得面目全非，嚎叫着挥舞棍棒砍刀就要冲上来拼命。
陈文柏和陈水生两兄弟见状，立刻抢步上前。
一个持刀打手刚冲了两步，陈文柏已侧身切入，手臂如灵蛇般缠上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推。
那人腕骨剧痛，砍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踉跄前扑。
陈文柏顺势一记肘击撞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个打手的木棍已砸到陈水生头顶，陈水生不避不让，抬手架住棍身，手腕一翻扣住棍头。
他脚下迅捷进步，肩膀猛地撞进对方怀中。
那人胸口如遭重锤，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蜷缩成虾米。
第三个打手见状吓得一滞，陈水生已欺近身，手刀精准斩在其颈侧，那人一声不吭就歪倒在地。
陈氏兄弟动作干净利落，眨眼间就放倒了冲在最前的三人，嘴里还喊着“别动手！有话好说！”，脚下却已踩住了掉落的刀棍。
剩下几个打手被这架势骇住，举着武器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冲。
男人对身后的混乱恍若未闻，揪着疯狗昌的头发将他那张血肉模糊、肿胀不堪的脸提起来。
疯狗昌此刻意识模糊，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抽气声，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男人左右开弓，又是几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他脑袋左右乱摆，更多的血和口水甩出来。
“现在，”叶清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能好好说话了吗？这手，哪里来的？”
疯狗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剧痛和眩晕让他几乎昏厥，只能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求饶声：
“是......码头......一个偷货的苦力......四爷......四爷让剁的......饶命......陈大小姐饶命......”
叶清欢不再看他，转向那几个被陈氏兄弟制服三人，和几个吓得不敢动弹的打手。
“回去告诉林老四，他的‘礼’，我收下了。
我的回礼，”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在地上、浑身是血抽搐不止的疯狗昌，“今晚，我会亲自送到九龙城寨码头。让他，等着。”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现在，带上你们昌爷，滚。用爬的，滚出这条街。也让你们四爷看清楚，他养的狗，是怎么爬回去的。”
那几个打手看着地上脸肿如斗、五官难辨、满头满脸是血和尘垢、进气多出气少的老大。
又看看地上呻吟的同伴，再看向面无表情的叶清欢、那个煞星般的男人，哪敢再有二话。
两人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拖拽疯狗昌。
疯狗昌手脚剧痛，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拖着在地上蹭。
另一个打手想背他，却被叶清欢冷冷一眼扫过，吓得缩回了手。
众目睽睽之下，疯狗昌和几个连拖带扶、架着昏迷同伴的打手，来时何等嚣张跋扈，去时却像几条丧家之犬。
疯狗昌几乎是被两个手下架着胳膊在地上拖行，那张脸肿得发亮，青紫黑红，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细缝。
血污混着泥土糊了满脸，口鼻处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所过之处，在青石板路上留下长长一道拖痕和斑斑点点的血迹，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街角，整条街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声，爆发出的惊呼和嗡嗡议论。
叶清欢不再看外面，转身回了公司。
雷铭接过阿福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跟上叶清欢，回到公司。
门内，阿福脸上带着快意，却又忧心忡忡：“小姐，这下和林老四彻底撕破脸了，他今晚必定……”
“我知道。”叶清欢走到桌边，指尖重重点在码头地图上林老四老巢的位置。
“所以，我们不用等。文柏，通知王倩、周明，所有人集合，检查装备，天黑动身。
林老四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们不回一份‘厚礼’，怎么说得过去？”
她转向身边的雷鸣呢，点了点头。
雷铭微微颔首，退回一旁。
部署迅速下达。
王倩带人侦查，确定林老四确实在码头，之后清除外围眼线。
周明率主力，配短枪与利刃，主攻林老四的船坞仓库。
阿福去联络“和义兴”等帮会，许以重利，制造混乱。
“动静要大，下手要狠，速度要快。要让所有人以为，是林老四多行不义，仇家联手报复。”
叶清欢目光扫过众人，“陈老榕、冯胖子，还有那些看戏的，都在等着。今夜，就用林老四的血，给他们醒醒脑子。”
夜色降临，九龙码头边缘提前“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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