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桃枝
婚宴前一天，霍清川带着妹妹、顾逸尘一起去了南峰寺， 他们过来祭拜娘亲。
“娘，春天来了，南峰寺的桃花都开了，你可喜欢？”霍清鸢往火盆里放着纸钱，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这段时间，上京城的各种事。
像小时候那样，出去听到什么，定跑回家跟娘亲分享。
霍清川浅笑，火焰燃起的青烟飘进眼睛，生出几分涩意，他眨眨眼睛，轻咳两声后，才开口道：“娘，清鸢说的大事都没有你儿子的事重要。”
他跪在坟前，看着墓碑上的字，眼底尽是温柔，“娘，孩儿明日就要跟素瓷成亲了。”
“你开心吗？”
话落，风吹过，坟头四周桃花迎风微颤，顷刻间，大片花瓣扬起，落到兄妹两人头上，霍清川伸手去接，粉瓣落到她掌心，是风送来的贺礼。
“谢娘亲，孩儿定拿回去放到新房。”
霍清鸢抬头看着头上飘过的花瓣，眸光闪亮，高兴得原地转圈。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粉藕色裙装，裙摆飞扬，灵动之姿落入顾逸尘眼里，脚下步伐顿住，又立马缓步靠近。
“小姐，这个送给你。”
霍清鸢停下，正好面向他，一枝桃花差点碰到她鼻尖，桃香扑鼻。
霍清川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眼底闪过戏谑，唇角带笑。
还以为这人一辈子都不会说。
“逸尘哥哥，桃花如此好看，你怎么折断它。”
闻言，霍清川嘴角笑意直接顿住，默默转头看着墓碑，暗道，娘，清鸢的情路真是她自己放的拦路石。
顾逸尘似乎早有预料，浅笑应道：“不是摘的，我去庙里上香，主持送的，说是在佛前供奉过。”
“受过香火供奉的桃花，可不常有，逸尘哥哥自己留着吧。”
霍清川背对着两人，默默合上眼睛。
“不了，桃花更配女子，小姐带回去吧。”
“也是，那我就带回去吧。”
霍清鸢一手拿过来，举高转动欣赏，“主持可真会挑，这桃枝上有不少花蕊呢。”
顾逸尘见她收下，眼底泛起笑意，“嗯，小姐放在房中，还可以养一段时日。”
霍清川抬头，翻起白眼，这顾逸尘，明明脑子聪明，可半点情话都不会说。
一个不说，一个不懂，得，就这么过吧。
他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提起篮子，没好气地暼了两人一眼，“走吧，回府。”
自己走在前头，把他们落在身后。
“哥哥怎么了？突然垮脸，”霍清鸢凑近顾逸尘，低声道。
“小姐别担心，兴许是被风吹歪了，回去暖暖就没事了。”
“顾逸尘，本将军听得见。”
“哦，知道了，”顾逸尘摇着折扇，幽幽应道。
霍清川回头瞪他一眼，懒得理他。
三人踩在冒出青草的小径上，阳光落到墓碑上的金字，微微闪动。
……
回到寺庙主殿，已经来了很多香客，那片桃花林，更是多了不少出来踏春的姑娘，果然主持说的是真的，桃花开时，南峰寺的香火最旺。
因为很多人过来求姻缘。
霍清川他们见过主持，给了一笔香油钱，便打算离开，一路走下台阶，桃花树上飘扬的红袖带吸引了霍清鸢的注意。
“哥哥，我想过去看看。”
“嗯，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那边实在太多未出阁的姑娘，他和顾逸尘不便过去。
“好，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拿着桃枝蹬蹬蹬就跑过去，她的衣裙跟桃林实在相配。
顾逸尘自她转身后，眼神便一直落到她身上。
“只看不说，有个屁用。”
“将军，你很想小姐再次嫁出去？”
霍清川抬手，“打住，你错了，我可以允许你说，但不代表清鸢一定会答应。”
“我的妹妹，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
顾逸尘点头，“嗯，我与你想法一样，她自由便好。”
前方，霍清鸢跑过去，看到有年轻和尚摆着一个小摊，卖的便是那些红袖带。
“小师父，请问这个怎么卖？”
“三文一条，可写上你和心爱之人的名字，桃树自会护佑你们的姻缘。”
“哈哈，我可没有心爱之人，”霍清鸢笑得爽朗坦荡，拿过一条红袖带，呢喃道：“我可是帮我的哥哥嫂嫂写的。”
小和尚微怔，把毛笔递过去，“抱歉施主，我看您拿着佛前供奉的桃枝，才如此说。”
霍清鸢笔锋如她本人，利落干脆，三两下就写好了，随口问了句，“你为何如此说？这桃枝有什么说法吗？”
“这桃枝并非随便摘取，要提前选好树种，等开花后，亲自选一枝，供到佛前。”
“如此费心，借桃花之意，当然是送给心上人之礼。”
霍清鸢直接愣住，耳边似乎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心头震响。
“姑娘，姑娘……”
“啊？”
“这是你写的红袖带，绑到树上即可。”
“哦，好，好的。”
霍清鸢接过红袖带，转身看到满目桃林，再垂眸看向手中的桃枝，呢喃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心绪混乱，她就近选了棵没人的桃树，踮起脚跟，打算挂完就走。
绸带飞扬，轻轻拂过脸庞，霍清鸢随手拿起一条，上面写着都是一双名字，连着看了好几条，亦是如此。
果然，春天过来许愿的，都为姻缘。
“嗯？”
她又拿起一条，眸光顿住，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却是她熟悉的笔迹。
“愿霍清鸢此生平安喜乐。”
咚、咚、咚咚咚……
她猛地放下绸带，转身想走，又忍不住转回去再次看了眼，抿紧下唇，快速跑走。
“清鸢。”
“哥哥，我们回府吧。”
说完，霍清鸢走在前头，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顾逸尘看着前方粉色背影，转眸看了看桃林，眸光沉下。
回到将军府，霍清鸢径直回了院子，秋瑾看到她手里的桃枝，赞了一句，“真好看，小姐，你想把它放在哪里？”
霍清鸢：“……找个花瓶养着，放，放窗台吧。”
“好的。”
夜里，霍清鸢洗漱后，侧坐在软榻上，望向窗台上的桃枝，得了水分滋养，它看起来更有生气。
“唉……”
秋瑾端茶进来，听到这声，顺着自家小姐目光看去，疑惑道：“小姐，花开得如此美，你怎么还叹气？”
霍清鸢转头看向她，摇摇头，“秋瑾，你还小，太单纯，不懂，唉。”
秋瑾眨眨眼，“……”
她明明比小姐还要年长三岁。
另一边，顾逸尘一夜未眠，对月到天明。
次日，晨光熹微，霍家早早打开府门，烧了一串鞭炮，唤醒今日之喜庆。
婚礼，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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