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商议
他们声泪俱下，历数三皇子的冤屈，痛斥五皇子的残忍与恶毒，一句句，一声声，都在逼迫皇帝做出决断。
“够了！”
皇帝猛的一拍龙椅，打断了淑妃的哭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现，正欲下旨将五皇子这个逆子处死。
“陛下！陛下且慢！”
一个苍老又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在数名武将的簇拥下，快步闯入殿中。
正是五皇子的外祖，当朝太傅，张阁老！
“陛下！”张阁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一个金光闪闪的令牌，“此乃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可免我张家后人一死！五皇子虽有滔天大罪，但……但还请陛下念在先帝的恩情上，饶他一命啊！”
免死金牌！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盯着那块金牌，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还是坐回了龙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罢！罢！罢！”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失望。
“五皇子……剥夺皇子身份，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无诏不得外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虽然与顾修远预想的枭首示众有些出入，但看着五皇子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囚徒，他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总算是舒缓了不少。
至于努尔玉立和他手下那批契琉国乱党，则被永久扣押在京城天牢。
杀了他们，等于直接向契琉国宣战。
眼下国库空虚，内忧外患，大乾实在经不起一场大规模的国战。
留着他们，既是人质，也是向契琉国讨要说法的筹码。
……
消息传回契琉国，草原王庭震动。
他们显然坐不住了。
不过短短半月，一支全新的使者团便抵达了京城。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牛羊、马匹，以及一封由契琉可汗亲笔书写的、言辞卑微的谢罪国书。
负责接待的，依然是顾修远。
为首的新使者名叫哈桑，一见到顾修远，便立刻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态度谦卑，与当初的努尔玉立判若两人。
皇帝见他们诚意十足，也乐得给个台阶下，同意了和谈。
这意味着，这批新的契琉国使者，又要在京城住上一段时日了。
酒宴之上，哈桑频频向顾修远敬酒，满脸堆笑，言语奉承，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顾修远却从他那看似谦恭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阴冷。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
夜深，镇南王府，书房。
“王爷是说，这批新来的契琉人，有问题？”九皇子听完顾修远的叙述，眉头紧锁。
“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就算再怎么伪装成绵羊，也改变不了吃人的本性。”顾修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们此来，绝不仅仅是为了道歉和赎人那么简单。”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顾修远放下茶杯。
烛火摇曳，映照着顾修远和九皇子的脸。
“五哥被贬为庶人，圈禁皇陵，看似是尘埃落定，但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九皇子端起茶杯，眉头紧锁。
“张阁老在朝中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孙就此潦倒一生。”
顾修远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冰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个被废的皇子，只要还活着，只要他背后还有张家这棵大树，就永远是个隐患。谁能保证，将来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努尔玉立被他们引狼入室？”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九皇子心头一凛，他听懂了顾修远的意思。
斩草，就要除根！
“你的意思是……”九皇子压低了声音，但激动之下，语调还是不自觉的拔高，“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皇陵守卫森严，想在里面动手，难如登天。更何况，父皇虽然厌恶他，但绝不会容忍我们……”
“谁说要我们亲自动手了？”顾修远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不是害死了三皇子吗？魏国公府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丧子之痛，岂是一个‘圈禁’就能平息的？我们只需添一把火，让这股仇恨的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借刀杀人！”九皇子眼中精光一闪，“妙啊！只要我们策划得当，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父皇事后追查，也只会查到魏国公府头上！届时……”
两人的声音在密闭的书房内回荡，充满了算计与杀伐。
他们太过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伫立了许久。
沈清月本是来与顾修修远商议女儿满月酒的细节，刚走到书房外，便隐约听到了“五哥”、“消失”、“借刀杀人”等字眼。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心中一惊，连忙对身后跟着的侍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遣散了下人，她独自一人走到门前，并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有节奏的叩响了房门。
“笃，笃笃。”
顾修远和九皇子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谁？”顾修远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警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王爷，是我。”门外传来沈清月温婉柔和的声音，“夜深了，妾身炖了些安神的汤品，见书房还亮着灯，便送了过来。”
听到是沈清月，顾修远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是一紧。
她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九皇子已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顾修远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顾兄，天色不早，我……我也该回府了。今日之事，多谢顾兄指点，我们……我们改日再叙。”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
沈清月此刻出现，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在提醒他们，隔墙有耳，行事需万分小心。
“好，你路上小心。”顾修远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九皇子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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