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弃子

白漆被五皇子指认，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他本是被仓促传召入宫，只当是来旁听对质，万万没料到这滔天祸水竟会瞬间泼到自己头上。

看着五皇子那副涕泪俱下、满脸悔恨的模样，白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五皇子的鼻子厉声喝道：“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亲自登门，许我白家滔天富贵，让我帮你谋划除掉苏斌吉，怎会是我唆使你！”

五皇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面上却愈发委屈，朝着皇帝重重叩首：“父皇明鉴！儿臣往日与白漆素有往来，却从无共谋之事！皆是他觊觎苏家权位，又想借儿臣之手攀附更高，才暗中设计圈套，哄骗儿臣签下那些书信！儿臣一时糊涂，竟被他蒙骗，如今悔不当初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剜着白漆，那眼神里的威胁昭然若揭。

白漆何等老谋深算，瞬间读懂了五皇子的用意，心头一沉。

他想起昨日收到的那封密信，信上清晰写着白府上下百余口人的名字，字字句句皆是要挟。

若是他今日敢吐露半句实情，白家满门便会即刻身首异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白漆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辩驳，却终究被那灭门的恐惧扼住了咽喉，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有定夺。

他本就无心处置五皇子，白漆的出现，恰好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当下沉声道：“大胆白漆！竟敢唆使皇子构陷忠良，残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将白漆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铁链锁身的脆响刺耳，白漆被拖拽着往外走，路过五皇子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怨毒，却只能压低声音咬牙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五皇子面无表情，只在侍卫将白漆带远后，眼底才掠过一丝松快。

接下来的审讯形同虚设，所有罪行皆被一股脑推到了白漆身上，从唆使五皇子谋划，到派遣五品强者刺杀苏斌吉，再到联合李松云伪造兽害现场，桩桩件件都被定得死死的。

白漆被五皇子以家人性命相胁，全程一言不发，任由官员落笔定罪。

不过一日时间，判决书便已拟好，白漆被判谋逆大罪，三日后午时，于西市问斩，白家满门虽暂未牵连，却也被尽数软禁。

消息传到镇南王府时，顾修远正抱着襁褓中的顾挽月，听云婉儿说着沈清月的近况。

听闻白漆三日后问斩，他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太快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疑虑，“苏斌吉一案牵连甚广，牵扯出五皇子、李家，如今却仅凭白漆一人认罪便匆匆定案，未免太过‘轻快’了。”

苏越站在一旁，亦是满脸不解：“王爷，白漆虽有参与，可看五皇子此前的行事风格，绝非是会被他人唆使之人，这背后定然还有隐情！难道就这么算了？”

顾修远缓缓摇头，将顾挽月递给云婉儿，沉声道：“陛下有意偏袒五皇子，白漆一认，所有罪责便有了归宿，他怎会容我们继续追查？如今白漆身陷天牢，我们连见他一面都难，线索看似彻底中断了。”

他心中愈发笃定，此事绝不止白、李两家那么简单，五皇子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势力在推动，甚至可能牵扯到朝堂之上的其他力量，只是眼下无凭无据，再坚持追查，只会触怒皇帝，得不偿失。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宫中便传来旨意，称白漆罪证确凿，案情已定，令顾修远与苏越不必再插手此事，安心归府即可。

顾修远接了旨意，面上应下，心中却已将这暗流涌动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强行压下此事，再多纠缠，只会徒增麻烦，当下只能带着苏越暂且作罢，转身回了王府。

回到镇南王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府中侍卫来报，称青八子在正厅等候多时。

顾修远心中一动，快步走向正厅，只见青八子一身青衣，正坐在厅中品茶，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见顾修远进来，青八子当即起身，开门见山道：“王爷，白漆三日后问斩之事，你可知晓？”

“已知晓。”顾修远颔首，在主位坐下，“前辈今日前来，怕是不止为了此事吧？”

青八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王爷心思通透，我今日前来，正是担心此事不妥。白漆混迹朝堂数十年，人脉广布，且此次他成了弃子，背后难保没有不愿他就此赴死的人，难保不会有人在斩刑当日劫法场。”

这话正说到顾修远心坎里，他眼底精光一闪，道：“先生所言，与我所想不谋而合。白漆若死，有些秘密便会永远石沉大海，那些藏在他背后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赴死。”

二人当下便在厅中细细商讨起来，青八子常年游走于江湖与朝堂之间，对各方势力的行事风格极为了解。

“西市刑场开阔，易守难攻，却也容易被人找到破绽。王爷需多调派府中精锐，再联合城防营的人手，将刑场四周团团围住，尤其是东西两个出口，乃是必经之路，需严加布控。”

顾修远点头应下：“城防营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府中精锐也会尽数调往刑场。只是负责问斩的官员曹雨，此人是个墙头草，见风使舵，需提前与他打好交道，免得当日他临阵退缩，误了大事。”

商议既定，顾修远次日一早便让人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曹雨。

曹雨见镇南王爷亲自来访，受宠若惊，连忙迎入府中，嘴上不停说着恭维之词。

顾修远也不绕弯子，直言三日后白漆问斩之事，道：“曹大人，白漆罪大恶极，三日后的斩刑，还需你多费心，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曹雨何等精明，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王爷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三日后我定会亲自坐镇刑场，安排妥当人手，绝不让任何人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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