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幻想乡 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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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工作哦。”
“……”
莫名其妙许下承诺，得到帝的原谅之后，我终于能够挥手与帝告别。
与帝的再会……到底是觉得欣喜呢，还是更加不同的感情，我尚不明了。
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神出鬼没的上司很奇怪，明明管理着青木亭却很少出现在人前……总之，帝的全部举动都令我一片混乱。
在帝的面前无法冷静思考，所以好不容易摆脱纠缠，我才能重整心绪。
帝一直都乐此不疲地使用暴言折磨我的精神。在寥寥可怜的帝出现的时机里，她和我的交流与其他人横向比较的话，已经达到了频繁的地步。
关于这方面的技巧，我学习了很多，当然也不得不遭受了更多。
不过这都是过去并且毫无价值的东西，对于现在的我，和帝的说话的话，我就觉得一个劲儿徒劳反击的自己特别凄惨。
不想看见帝。
想要把帝的事情统统忘掉。
理应如此……
可是无法忘怀。
拥有仅有的一点留下的东西。
“呐，一个人不是很寂寞吗？”
大概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事。
缀满了星星的夜空之毯，仿佛摇摇欲坠一般，像是随手可及的夜空一样，帝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候沐浴着夜光，微笑的帝，真的就像天使一样可爱。
虽然很奇怪，但是刚反应帝就突然凑近。
反正就是，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自来熟地和我交流起来。
被可爱的小女孩，可爱到令人心动的女孩所亲近，疲惫与不安什么的，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管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帝对我留下最好的印象了。
既然这是最好的印象……我现在是怎样的情况，也很好想象了。
在宛如地狱般的现实中，我反复回味着与帝的初见来麻醉自己。
回忆帝的一举手一投足，然后再怀疑帝的奇怪态度，一一忆起她两人之间的记忆，再一一否定，污染着美好的回忆。
我以为自己看上去应该还算比较受女孩子欢迎的，还以为帝一定是觉得我很亲切的……
现实这些全部都是错觉。
那时帝确实因为无聊才向我搭话，想要问她想怎样？这么自问自答，却还是找不到答案。
虽然现在也一样对我造成了惨无人道的心理创伤，但是大概已经习惯了——这么说的话，我们总是这样的。烦恼的时候也好，心情愉悦的时候也罢，帝总是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然后被她毫不留情地捉弄一番。
和那样的帝一起度过的时光，果然还是……
接受不了啊！
“帝……这仇我会好好记着！”
这样咬牙切齿般诅咒着帝，心中的不满也完全没有得到发泄。
“连结账都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吗？你给我好好把心思放到工作上面啊！”
是因为走神耽误了客人的时间吗，耳边响起了含着怒气的喊声。
说起来最近总是这样呀。憋屈的时候无法得到宣泄反而在现实的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不是有人说过吗——命这个汉字里面，包含着叩这个汉字。
也就是说，生命越叩敲越会闪闪发光什么的。
虽然很明显是糊弄小学生哲学小道理，我也很想搁担子走人，但是很遗憾，从事店小二这样的职业我对这样的找茬式日常已经司空见惯了。
整天用一种高音量但不惹人厌烦的声音到处喊着“客官你好！”“欢迎光临！”“请问你需要什么吗？”，然后根据客人的那种不胜枚举的需求点出的各种各样的菜式进行丧心病狂的背板——“青椒肉丝，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竹笋焖肉，东坡肉……”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还需要拥有变态般的心算能力，简单形容大概就是无论再怎么复杂的数字都能一瞬间给你算出来的程度。
这样想一想，我干的工作好像还蛮厉害的？
但是请不要对店小二这些最下级的服务职业抱有一种无知而浅薄的幻想，可以的话还是请好好干一些靠谱一点的工作吧，店小二终究是一个任人指挥的角色，无论如何都上不了台面的职业。
比如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明明内心厌烦，却不得不耐着这份心情好声好气地招呼客人。
“啊呀，真的很抱歉。刚才想一些东西走神了……那个，总共是1000通用币，客人您需要打包吗？”
“等等，我想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菜居然要1000通用币——我说啊，你该不是想要恶店欺客吧？”
不良的典型是什么呢？染得花花绿绿的头发，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饰品，裸露的皮肤都纹上一些看上去很凶恶的纹身，龙啊、凤凰啊、米老鼠啊诸如此类表现自己内心放荡不羁霸气凛然的奇珍异兽，面貌是略有标准的恶霸脸型。非要具体形容的话，就是把嘴扯得夸张一点，使劲仰着头装出俯视别人的样子，最好还要有吓人的伤疤，越狰狞越好，这样才能唬得住那些胆小怕事的人，方便自己干一些苟且的事情。
然后随便往哪个反光的地方一看，喏，那个就是标准的不良少年了。
根据每人的资质拥有不同威慑效果，长得清秀的效果差一些，不过演技够棒的话可以试一下那些玄幻都市小说主角那种邪恶之中又带着一点点残酷的冷冷笑容，很容易就让人感受到反差萌……不，不对！应该是强烈对比之下的无形压力。
当然天生长得就很凶的就更好了，不用多加修饰，只要剃一个光头就问题ない！
只不过……现在这个看起来就是不良的家伙还是不够看啊。基本的纹身没有不说，虽然装得实在很凶，语言部分也差不多够火候了，但是关键是这个脸蛋啊脸蛋，明明是一个很清秀的少女为什么偏偏就要选择黑社会这种职业啊？混黑社会是前途无量没错，但是可不适合你们这些应该好好待在家里做饭照顾孩子的黄花闺女。
“反正价格就是这样，你看着办吧。”
对于富有警戒心的客人，不谨慎的说明往往会起到反效果——这样一来就不必过于执着，打出直球的话效果意外会更好。
“哈↗你坑我呢？你这家伙不给我一个解释，老子今天就赖在这里了！”
胡搅蛮缠的回答这一点还真是像不良——“老子”这样的自称，绝对不是会从可爱美少女口中说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硬来的话大概是行不通的吧……而且那一招是出于威逼，如果表露得太明显，说不定会被看穿——无论是对方也好，自己也好。
因此。
“这位客人，这个菜式叫做佛跳墙，是一道营养价值极高的菜式。经过我们大厨七七四十九天熬制而成，其中运用来很多名贵的中药和珍贵食料，具体我就不便多说了，反正就是对身体有很大的保养和延长寿命作用，最适合你这种未老先衰的不良少女了。”
“才不是不良少女！老子可是警备局的队长！你这么说信不信老子拉你进局子啊！？”
面前的是一位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嗯，是一位白发赤眼的少女。脸上使劲想装出一副恶人的样子，长长几乎要拖到地上的头发扎了很多红色的蝴蝶结，而脑后绑着一个更大一号的蝴蝶结。衣着是奇怪的白色衬衫和用背带吊着的裤子，上面贴着很多非主流的护符。
长得还算漂亮，符合我心目中的清秀模样，但是没有传说中的冷酷笑容，威慑力这一方面可谓大幅度下降，再加上过于浮夸的恶人表情，更是让她想要的唬人效果荡然无存。
“是是，那么请这位队长小姐先把账单付了吧。”
光是口头的威胁谁都可以做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认为的不良少女的印象，现在倒是有了大幅度的改观……怎么说呢，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意外老实的傲娇少女吧。
相当好应付的性格呢。
“呜……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我哪知道随便点的几道菜会那么贵啊……”
看起来好像很懊恼的样子，不良少女不甘地发出抱怨。
这就是没有仔细观察就进入黑店的后果啊，幸好你今天遇到的是善良的我，要是那几个心黑的伙计恐怕要被人宰得把整个人赔进去。
“那就是吃霸王餐了？”
“……不是吃霸王餐，我会用劳动来补偿的！”
不良少女继续执拗地说着。这种情况居然还没有偷跑，而是勇敢地承担下来。说实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但是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坑你的举动的。
“哎呀哎呀~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粗重活呢？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啦~”
像是欧巴桑一样的拉家常的语气。
冷风吹过，不良少女打了一个冷颤——这样漫画般的场景是不可能的。
“说起来也是我的错啦~没给客人你介绍菜式什么的~我可以帮你先垫一下款哦~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忙就可以了~”
“你说吧……”
少女看起来异常挣扎的样子，可在我展示了那张明晃晃的账单之后，她终于是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只不过还是十分傲娇地回答道。
“……反正违反原则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是把我看成工口动画那种用幼稚的理由去威胁少女的痴汉了吗？
普通地感觉不爽呢。
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觉得像这样被怀疑实在是十分伤人的一件事，但像我这样一直普通地沐浴在帝的暴言之下的人，只会体会到各个方面的侮辱——她太小看我了，如果单凭鬼畜度作出评价的话，我应该是触手那一级别的存在。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关于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只是想要探听一些消息而已。”
“说吧说吧，赶紧的，老子还有事呢。”
“其实是关于慧音老师的事——”
“慧音！？”
话语还未落下，不良少女的声音就变高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仿佛要看穿我一样的敏锐视线，并且单刀直入地发出了质问。
“这个，我是慧音老师以前的学生啦。”
“是这样啊。慧音还是那样讨人喜欢呢……”
再三打量我之后，放下怀疑的她低声嘟嚷着。
“……”
慧音老师讨人喜欢这点确实如此。
毕竟是漂亮温柔的银发巨.乳大姐姐，我想谁都不会讨厌的吧？
“你向我问慧音……也就是说你知道我是谁了？”
“啊，多多少少听慧音老师说过吧。”
“打断一下……慧音她，说我什么了？”
带有希冀的眼神望着我。
站在我的立场上，不便多说——何况我是与慧音老师同居过的学生，这样直接说出来的话，总感觉会发生一些很不妙的事情。
“这个，我可以行使沉默权吗？”
“哼，还真是不干脆的家伙。反正慧音也不会说我坏话，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我没有回答。
看上去就像是不良什么的，我就不说出来打击这位自觉良好的少女了。
“嗯……于是你想问慧音的什么？关于这个，我得事先说明，如果是那种奇怪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这样一副对慧音老师了如指掌的样子。
稍微令我感到有些厌烦。
不过，从藤原妹红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样说确实也没错吧。一直被慧音老师照顾着的少女，就连我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恐怕以后慧音也会这样下去吧——不需要别人的帮忙，或者说不需要请别人来帮忙，她对此深信不疑。
一直拥有慧音老师。
这样的事……
明明是不允许的。
“我明白了，藤原小姐。拜托了，请务必要告诉我，慧音老师的真实身份。”
“哈……？”
和我预料中的一样，藤原妹红搞不懂我在说什么。
“慧音不就是寺子屋的教师吗？难不成她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言语里面满是疑惑。
……还真是迟钝啊。
我作为慧音老师的学生发问，无论如此，都应该清楚这层身份才对。但是，藤原妹红却装出这副迷糊的样子，慧音老师的问题她不可能不发现，也就是说，藤原妹红在试图隐瞒什么。
简直就像是做了错事的笨小孩一样，在大人的眼里，这样的伪装简直一目了然。
真是的，怎么办好呢？
“……嗯。”
下定了决心。
没必要继续掩饰。
就这样挑明了吧。
“慧音老师……不是普通人吧。”
“……”
藤原妹红沉默了下来。
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似乎想问为什么。
……是啊，是为什么呢？
孩提时代结下的缘分。
那是一段我永远无法忘怀的时光，是转瞬即逝的约定，亦是灵魂的向往。
每当我想起……想起慧音老师的时候。
我的心中，恋慕之情隐隐刺痛的同时，又涌现出如颠覆般的不适感。
到底从什么时候发觉呢？我开始感到不太舒服这一件事。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来着……
我主动提出要离开慧音老师。
至于原因，都是很普遍的叛逆期少年的理由，说是自力更生什么的，说是不能继续麻烦慧音老师什么的……
其实都是骗人的。
我本来就不是会矫情的人。比起那些认真拒绝美少女的正人君子，我更像是那种死皮赖脸粘着对自己好的美少女的非常不要脸的家伙。
慧音老师对我的帮助，远比想象得多。
我不可能放弃这份幸福，不如说，我内心是更加强烈地希望能把这份幸福永远延续下去吧。
所以才会妒忌，才会生气。
能够一直接受慧音老师无微不至照顾的藤原妹红，我确实对她抱有很大的不满。
不过也仅此而已，时至今日沦落到这样的境况，我也怪不得别人。
归根结底，这件事的起因并不是出于慧音老师对待我的态度上，不如说慧音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迷人。
但正是这份一成不变的幸福使我感到了恐慌。
无法理解，也无法坦然处之。
自己不断长大，却慧音老师却一成不变的事实。
不变的异变令我发狂。
所以只有逃避。
没有想象的余地，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就如人会改变一样，人恐惧着不变。
构建于幻想中的风景固然美丽，但是……没有人会想一直呆在那样的地方吧？
“……你清楚吗？藤原小姐。”
我的声音发哑。
这是自然。
我心中早有预感，即将从藤原妹红口中承认的答案。
“……”
藤原妹红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我比了两个口型。
令人如坠冰窟。
“……是、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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