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召唤

　　二天一流？不是二刀流吗？

　　橙有些疑惑，看到魂魄妖梦持双刀，她下意识就联想到那个在原本世界相当出名的剑术。

　　比起一刀流，二刀流显然更为灵活而多变，加以其侧重于技巧，入门难度甚高，以至于人云亦云之下这个极少人能掌握的剑术反而比更为正统的一刀流出名得多。

　　不过据魂魄妖梦所说，他使用的是二天一流，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流派。

　　似乎看出了在场人们的疑惑，魂魄妖梦解释道：“按照剑道制定标准，一手持太刀，一手持肋差是二刀流，而二天一流统一上说，是双手上持大小二太刀的剑术。”

　　说起自己的剑术，魂魄妖梦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二天一流中的“二天”就是指“二天晒日”，指的是太阳和月亮：即阴与阳，也就是象征对立的事物。”

　　“世界一切都是由相对事物组成，由这些相对事物相互浸透而使所有事物发展统一，产生新的事物……”

　　“由这对立的二极升华统一而发展这个事实，不但是剑术，甚至是‘世界之理’……”

　　一连串的富有哲学意味的话从魂魄妖梦的口中说出来，明明这些词语单独来讲都是可以理解的，但被魂魄妖梦这么一组合，它们的意思反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看到其他人露出那种不明觉历的神情，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魂魄妖梦微不可查地嘟了嘟嘴。

　　尽管有稍许小孩子的不满，但比起一开始板着脸的冷漠，魂魄妖梦现在看上去倒是让人亲切了不少。

　　正当魂魄妖梦还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主神那空洞乏味的声音又突兀响起来。

　　【任务世界封闭完成……任务开始。圣杯战争结束之前，所有轮回者不得离开冬木镇十公里的范围内，否则抹杀。】

　　与此同时，所有的轮回者们的手表上弹出这么一个信息：

　　【本次圣杯战争，将随机选择一名轮回者，成为规格外的Master参加圣杯战争，拥有召唤Servant的能力直到任务结束……】

　　随机选择一名轮回者代入Master之中？

　　因为没想到主神居然会突然加入这么一个条件，所以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橙先是愣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她联想到许多的方方面面。

　　轮回者如果成为Master就会强制参加圣杯战争，而参加圣杯战争，在如今不甚明了这个任务场景详细信息的状况下，束手束脚反而是很容易多出一大箩筐不必要的麻烦。

　　成为Master就意味着把自己的位置从暗处暴露出来，如果一不小心被其他Master探知了你的身份，损失了先手的优势，那么进行击杀Servant的难度便会增加不少。

　　可是身为Master就会拥有相应Servant，同时因为有令咒的存在，召唤出来的Servant就算与自己并不志同道合，也不得不为那名Master作战。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增加了轮回者一方的实力。不过换一个方面，这也说明了任务难度超乎他们的想象。

　　是因为轮回者们的实力不足以威胁到绝大多数的Servant，所以才特地为她们增加一点助力吗？

　　可是主神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特意增加一名轮回者的实力，这样一来，那个身为Master的轮回者哪怕是一次任务都没有经历过的新人，他的实力也足以上升到一种恐怖的地步，甚至……超越她们这些资深者们。

　　这完全不符合主神的“规则”。

　　主神从来不会让某个人这么轻轻松松地完成任务，风险越大得利越大，获得强大的助力，必然存在着相应的阻力。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唯一的例外者有什么特别的限制？

　　正当橙冥思苦想的时候，主神的声音再次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

　　在冬木市深山小镇的一角，杂木林深处的空地。

　　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韦伯．维尔维特开始着手准备召唤仪式。

　　今天一整天那些鸡都在不停地叫，弄得韦伯的神经高度紧张。所以先要净化心灵然后开始引导。

　　趁那些滴着的鸡血还热乎的时候，必须在地面上画魔术阵的图案。关于程序已经练习了很多遍了。消去中画上“消却”、“退灭”四个阵围绕成召唤之阵。

　　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连续说五次。但是，溢满时刻要破却。”

　　一边唱着咒语，韦伯一边小心地把鸡血撒在地上。

　　在同样的深山小镇远坂宅邸的地下工房里，那时也在进行同样的仪式准备。

　　“素之银铁。地石的契约。我祖我师修拜因奥古。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从王冠里出来；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

　　远坂时臣一边朗声念咒语一边描画魔术阵，用的不是祭祀品的鲜血而是融化的宝石溶液。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远坂毫不吝惜地用光了积蓄的填充了魔力的宝石。

　　在旁边守护着的是言峰父子——璃正和绮礼。

　　绮礼目不转睛地盯着放在祭坛上的圣遗物。乍一看像个木乃伊的破片什么的，但是实际上据说是在久远的太古时代，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脱皮的蛇的蛇蜕化石。

　　一想到有可能通过这个而召唤来的英灵，绮礼不禁感到一阵恐惧。

　　现在终于明白了时臣自信的原因。只要是Servant就没有能赢得了时臣所选择的这个英灵的。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艾因兹贝伦城中，卫宫切嗣正在检查描绘在礼拜堂地板上的魔术阵的完成情况。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仪式也无所谓吗？”

　　在一直在旁边守护着的爱丽丝菲尔看来，准备工作好像有些太朴素了，有点出乎意料。

　　“也许你要失望了，不过Servant的召唤本来就用不着那么大张旗鼓的降灵仪式。”

　　切嗣一边仔细检查用水银描绘的图案有没有歪扭和斑驳的地方，一边解释道。

　　“因为实际上召唤Servant的不是魔术师的力量，而是圣杯的力量啊。我身为Master不过是作为联系英灵和这边世界的纽带，然后提供给他在这个世界实体化的魔力就够了。”

　　好像对魔术阵的完成情况很满意似的，切嗣点点头站起身。祭坛上放着圣遗物——传说中圣剑的剑鞘。

　　“这样的话，准备就算大功告成了。”

　　“召唤的咒语你已经准确无误地记住了吧。”

　　为了保险起见间桐脏砚一再提醒。雁夜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腐臭和水气的臭味弥漫，像深海一样的绿色黑暗。这是耸立在深山小镇山丘上的间桐宅邸隐藏在地下深处的虫库。

　　“那就好。只是，在这个咒语的中途，再加两段别的咒语吧。”

　　“什么意思？”，

　　看着一副疑惑表情发问的雁夜，脏砚阴险地笑了一下。

　　“这不是很简单嘛；雁夜，你作为魔术师的能力，和其他的Master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这你也知道吧。这会影响Servant的基础能力的。

　　既然这样的话，只有通过Servant的职阶进行弥补，必须从根本上提升参数。”

　　通过调整召唤咒语事先决定Servant的职阶。

　　通常，被召唤出来的英灵在获得作为Servant的职阶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由那个英灵的本身属性决定。但是，也有例外，可以由召唤者事先决定好的职阶有两个。

　　一个是Assassin。属于这一职阶的英灵，可以预先设定为继承了哈桑．萨巴哈之名的一群暗杀者。

　　然后另外一个职阶是对所有的英灵，只要你附加了别的要素就可以使之实现。因此——

　　“这次，给召唤出来的Servant添加‘发狂’这一属性吧。”

　　脏砚好像对此所包含的毁灭性意味很欢迎似的，喜色满面地高声宣称道。

　　“雁夜哟，你作为Berserker的Master，给我好好地战斗吧。”

　　☆

　　【选择开始……你被选择为Master，任务目标变更为获得圣杯，若无法完成，抹杀。】

　　那个Master……是我！？

　　实在是过于措不及防，橙甚至来不及细想这一切的发生，便被体内一阵突如其来的痛苦所击倒。

　　感觉就像要被抽出什么东西似的，可以清晰意识到体内的某种能量正在慢慢流失，完全不受她这个主人的控制。

　　“……咳咳，咳咳……”

　　呼吸堵塞，全身上下陷入到那种混乱的状态。

　　连映入瞳孔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很快，随着某种仪式的自发完成，以橙的方位为中心无穷无尽的光逐渐地涌现出来，流淌着梦幻般光芒的“线条”伸展开，一撇一划的，绮丽而雄伟的魔法阵就此勾画出来。

　　不由自主的，橙喃喃般的咏唱着咒语。

　　“宣告——”

　　这个时刻，在不同的土地上，针对不同对象的咒语咏唱的Master们，几乎是在同时进行的，这是巧合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偶然的一致。

　　无论哪一个魔术师，他们所期待的都是一致的。因为心中怀着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圣杯才如此地响应了他们内心的呼唤，赋予他们实现这份夙愿的力量。

　　围绕一个奇迹，为了得到这个奇迹，血腥地彼此残杀的人们。他们对时空另一方的英雄们发出的召唤，现在，正在大地上同时响起。

　　“——宣告

　　汝身在我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

　　遵从圣杯的召唤，倘若遵照这个旨意和天理，汝立时回答——”

　　围绕全身的魔力的感觉。只要是魔术师就无法逃脱的，体内魔术回路循环蠕动所引起的恶寒和痛苦。

　　这个时刻才是身为魔术师的自己被考验的时刻。如果失败的话连命也要丧失。韦伯切身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可是他一点也不害怕。

　　追求力量的热情。奔向目标不懈的意志。如果从这一点特性来说，韦伯．维尔维特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魔术师。

　　韦伯一边咬紧牙关忍受，一边继续咏唱咒语。

　　“——在此起誓。吾做世之善者，除尽世之恶者。”

　　切嗣的视野变暗了。

　　背上所刻的卫宫家世代相传的魔术刻印，为了援助切嗣的法术，作为单体开始各自咏唱咒语。切嗣的肉体，现在已经忘却了作为人的机能，而变成了神秘仪式的一个零件，完全变成了连接灵体和物质的回路。

　　无视了由于这种倾轧而产生的令人想高声惨叫的痛楚，切嗣集中精力念咒语。就连在旁边屏息凝气守护着的爱丽丝菲尔的存在也已经不在他的意识当中了。

　　在召唤的咒语中加入了被禁忌的异物，雁夜在其中加入了剥夺召唤而来的英灵的理性，把英灵贬到狂战士一级的两段咒语。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吾是操纵这根锁链的主人——”

　　剩下的完好的右眼中流出血泪，顺着脸颊滴落。

　　即便如此，也没有松懈精神。

　　如果想到自己所背负的任务的话——就不能在这儿退缩。

　　“——缠绕汝三大之言灵，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哟——！”

　　用这句话作为祷告的结尾，时臣感到身体里奔流的魔力已经加速到了极限。

　　闪电雷鸣，风云卷动。在守护着的绮礼他们连眼睛也睁不开的风压之中，召唤的图案闪耀出灿烂的光芒。

　　终于魔术阵中的回路和非人世间的场所联系起来了……从滔滔不断溢出的眩目光芒之中，出现了黄金色的站立的身姿。被那种威严所摄，神父不由的发出了忘我的呓语。

　　“……赢了，绮礼。这次战斗是我们的胜利……”

　　由彼方而来，来到此方，旋风和闪电包裹着传说中的幻影。

　　本来身为人类却已脱离人类之域。以非人的神力被提升到精灵之属。那些超常的灵长类聚集的场所……来自被压抑神力的御座，无数人梦想所编制的英灵们，同时降临到了大地上。

　　然后——

　　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那个圣洁的身影，同样的，仿佛包含着整个天空的圣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橙。

　　有人用凛冽的声音说道。

　　“试问。汝可是召唤吾之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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