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契约

　　如魔法般的，出现了。

　　被黑暗笼罩的天空好像也被那种不可侵犯的姿态驱散，一缕银白色的月光破开阴霾，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在令人眩目的光芒中，是那个骑士装束的少女。

　　橙发不出声音，这是因为突然发生而混乱的大脑一时间短路了。

　　少女用宝石般的瞳孔，不带感情地凝视着橙之后，才慢慢地柔和下来。

　　“───我问你。你是我的主人吗？”

　　她用稍显僵硬的温和声音，这么说了。

　　“……主人？”

　　橙重复了一遍少女问她的话，目前为止她的思绪还有些混乱，仅仅知道的——只有这个娇小的、纤细的少女是那个新人所说的如英灵般的存在。

　　“……”

　　少女什么都不说，静静地注视着橙。

　　在那平静的目光下，橙这才悠悠地回过神来。

　　好像她是被选为轮回者中唯一的Master了？

　　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思维突然就跟不上来了。

　　那么，她就是那个被召唤而来的Servant吗？

　　橙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身为英灵之属的少女。

　　她是一个西式的美人。轻盈柔顺的金发在脑后绑成一个大大的麻花辫，前额左右两侧剩余的头发则不加修饰的披散在肩上。纤细的身躯穿着轻型的骑士裙甲，好像是为了方便活动，黑色的简洁裙摆开衩到大腿上，显露出隐藏其下的同样是黑色的长筒袜。虽然是属于战斗的装束，被穿着在这个拥有着清澄眼神的少女身上，反而是更像是一种观赏式的武装。

　　可以说，目睹到她凛然的身影，好像停留在原地就使周围的空气都绷紧了似的，显得肃穆而庄重。不过她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则是完全驱散掉那种冷冰冰的惶恐感，溪流般的清爽清纯的气氛，在这个有些暗郁的房间里，她的存在某种层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主人……是在说我吗？”

　　直到现在，橙仍然怀抱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情绪，尤其是看着面前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怎么也不能把她和那些以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已成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联系起来。

　　“从者，职阶Saber，遵从你的召唤而来。主人。”

　　在主人这个词，和少女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那种像是被押上烙铁一样的痛楚从左手背上传来。

　　“……好痛。”

　　橙不由得按住左手背，发出轻微的呼痛声。

　　少女敏锐地观察到那铭刻在手背的图案，那个刻印仿佛是一个信号，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可爱的脸。

　　“——主的光辉与你同在，你的命运与我相存……”

　　少女用握在手中的剑做了一个祈祷的仪式，然后轻轻俯身向橙行了一礼。

　　“……于此，契约完成。”

　　“……契约？”

　　橙举起手，看着突兀出现在手背那的古怪而又协调的刻印，心里却是有些茫然。

　　“令咒是浮现在身体上的魔术结晶。拥有可以让从者服从的绝对命令权，御主专属的印记。”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到了橙思考的过程。说话的是陈霖，这个混迹二次元的宅男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个剑士英灵，继续说道：

　　“当大圣杯贮藏了足以召唤出七名从者的魔力时，便会选出适合成为御主的魔术师，授予“预兆”之痕。从者和御主的契约成立时，大圣杯会将它的魔力注进御主的魔术回路，自动作成令咒。而这也是令咒的由来。”

　　“也就是说，我已经成为了参加圣杯战争的其中一员了？”

　　对于橙的反问，陈霖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从圣杯战争的角度来说，你说得没错。”

　　“还有，令咒会与其他的令咒发生反应，所以在御主接近时会立刻察知对方的存在。所以我倒是担心接下来会不会有其他的魔术师闻讯而来……”

　　“没有办法屏蔽这种反应吗？”

　　这个时候，蓝已经接受了这个英灵的存在，在明了主仆关系的前提下，率先把这个来路不明的英灵归入了盟友。

　　之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橙的变化，但为了不横生枝节，才任由事态的发生。现在在事情进展过于仓促，橙成为那个唯一例外的Master的情况下，蓝依然找到了目前最为紧要的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已经经历过主神的考验的蓝，其余的新人目睹这如同神临般的奇迹，大都有些发愣的表现。

　　已经有了动漫洗礼的宅男陈霖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八云紫还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不过魂魄妖梦反倒是不复刚才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而是异常严肃的紧盯着那个金发的女性英灵。甚至，不自觉地把手按在剑上，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战斗的准备。

　　“说到屏蔽的方法，有是有，可是……”陈霖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我直说了吧……因为令咒是靠自身的魔力来发动，所以当一个御主把自己的魔术回路关闭时便很难被察觉出来。但是，橙小姐没有具备那种可以储存魔力的体质，那么这个方法就等同于无了……”

　　说到最后，陈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那个一直守护在橙身旁的Servant，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蓝知道他未表述完毕的意思，作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轮回者，就本身而言是不可能拥有“魔力”这种能量的。令咒是靠自身的魔力来发动的……换句话说，只要缺少了“魔力”这种能量，主人令咒约束从者这个重要的效果可以说是根本不能发动。

　　主人没有了对仆人强力的约束，那么理论上的主仆关系便成为了一纸空谈。加之两者相互不明深浅，在将主仆联系的起来的契约形同虚设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放下内心的防备去一心一意对抗其他的主从组合呢？

　　令人担心的是，经过刚才那番大动静，很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另外，因为多出了几个新人，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照顾好他们的情绪，不然一不小心消息走漏出去，在这个可以运用超自然能力的世界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也毫不出奇。

　　蓝揉了揉艰涩的眉头，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就连她此时的头绪也是有些理不清楚。

　　想着想着，蓝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她忘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蓝回过头来看着其他人，语气古怪：“你们有谁懂得日语的……冬木市，好像是日本的城市吧？”

　　虽然有了主神的无视交流障碍，但是就实际上来讲他们的大脑是不存在有日语这种知识的……所以，一旦碰见文字之类的信息，就完完全全的一窍不通了。

　　幸好是那六个新人里，陈霖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

　　“我会一点……”

　　话音刚落，另一个的声音接着响起。

　　“呐呐，我也会日语的说，而且还是是十分拿手的那种哦……”

　　出声的是八云紫，此时此刻这个妩媚的少女也是出乎意料地热情起来。

　　陈霖的目光上下打量一下八云紫，他会日语是因为追新番需要才学的，这个看起来没有固定工作的少女学会日语又是为什么呢？

　　真是令人深思。

　　“啊啦，只是恰好有心思学过而已。”

　　似乎完全不介意其他人那些诡异的目光，八云紫还是那个笑盈盈的样子。

　　“和那些宅在家里的半吊子不同，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学习更多的知识的呢。”

　　不动声色地反讽了一句，可以说这真不愧是小心眼的女人吗？

　　随后，八云紫还抛了一个媚眼给蓝，自告奋勇地建议道：“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到的忙，完全不需要顾虑向我提出来哦，毕竟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也还是需要你们的保护呢。”

　　这么说着，她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自己说的这番话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由你们出头购置日常的生活用品的吧……毕竟同时出现这么多不会日语的人太引人生疑了。还有，最好买几份冬木市的地图，详细一点的。”

　　蓝彻底无视了八云紫的故作姿态，不过还是从背包里取出几叠钱币，递给了八云紫。

　　“这些应该足够我们一周的开销了，如果不够了，再向我要。”

　　“是是，没问题哟。”

　　八云紫收起扇子拍了拍胸膛，一抹艳丽至极的笑容出现在她那几乎无暇的脸上。

　　“一切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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