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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矛盾


  察觉到异常的,并不只有铃仙她们。

  从外面传来剧烈的异常气息,以及发生在旅馆内部,如同演奏般的激烈四溅的声响,那种不详的预感简直就像是将一把刀刃架在陈霖的眉间前,一股毫无征兆的恶寒突然传遍了他的全身,全身的神经都好似痉挛一样敏感地反应起来。

  本来在接受了资深者的“保护”之后,连续几天没有发生什么动静,这让陈霖,以及他的两名的新人同伴们稍稍放松了紧张的心情。可是显然事态的发展并未如他们所料,正沉醉在睡梦中的他们听到了某种异常的声音,这才突然的惊醒过来。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位同伴显然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被惊醒的他们张望了一会儿,发现陈霖正在向窗外望去,便急忙忙地问话道。

  “……有人向这里进攻了。”

  陈霖表情复杂的应答着。那种枪械轰鸣的声响同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边,连续的炸裂般的声音不禁让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而且敌人似乎入侵到了旅馆的内部。”

  根据陈霖的判断,那应该是资深者们先一步同敌人交手了。

  尽管是在陷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就做好了时刻迎战的准备,可是这种突兀的状况也是让他产生了些许的疑惑——本来按照那名资深者的行动计划,他们这些轮回者们的存在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暴露才是,更不用说这种被敌人进攻到据点的情况,几乎没有人可以预料的这一点。

  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随之而来的疑问出现在陈霖的脑海里,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驱逐了出去——事情的缘由已经无从追究,在如今已经成为目标的陈霖,或者说所有轮回者们,只要想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就必须趁那个资深者还能拖延住Servant之前,尽全力逃离这片已经成为战场的地方。

  是的,就是逃离。陈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仅凭着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对战局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冒失迎敌只有送死一途。他可是从未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够瞬间逆转局势的龙傲天。当然,不仅仅如此,他的心底隐隐有一种猜测,那就是他们这些轮回着此时此刻的境地仿佛就像是剧情里Caster的翻版——通过Assassin探知得到他们这方的消息,引起了远坂时臣的忌惮,然后以圣堂教会的名义发起了讨伐的任务,而他们则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陷入到了绝无仅有的四对一的绝望之战中。

  就连陈霖自己都被这个臆想出来的结论惊出了一身冷汗。然而他却是莫名其妙断定了这种毫无缘由的猜测。这不仅仅是出于他自身对剧**物的理解,更为关键的是符合主神的利益。

  没错。从一开始陈霖就觉得奇怪了,那个主神虽说给他们所有人布置了任务,但如果事态继续按照原本剧情的发展的话,通过他事先透露的剧情,只要那些资深者足够聪明,这个击杀三名Servant的任务根本谈不上困难,甚至连他们这些新人也可以在资深者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地完成任务。

  毫无意义的任务,根本起不到考验轮回者的目的。所以陈霖心中一直萦绕着一种不安,现在看来,那个不详的预感似乎是实现了。

  “陈、陈霖……你说的是真的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陈霖的思绪,陈霖抬起头看着因为他的发言而脸色大变的两位同伴,勉强自己展露一个友善的笑容。

  “是这样的呢。我见识过那样的敌人究竟有多么强大,那些Servant毫无疑问是可以轻而易举干掉我们这些普通人……就连那些资深者,或许她们可以阻挡Servant前进的步伐,甚至可以击杀掉其中一两个Servant,但是唯独那个家伙,那个最古之王……”

  陈霖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随后他摇了摇头,放缓语气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抗衡的……我可不想死呢,所以只能趁现在敌人被那些资深者挡住的时候,你们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如果陈霖没猜错的话,由于监督发布的悬赏处理,其它的Servant很可能都以那个暴露的轮回者作为攻击目标。但是他们这些新人从来没有外出,被发现的可能性几乎等同于零。所以敌人目标只能锁定为那个拥有Servant的资深者——在有了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对于其他人的戒备就会相应的减低,而资深者也不可能抽出手来理会他们这些新人,也就是说想要逃脱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这……”

  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神明显有些犹豫——在接受资深者的庇护与放弃庇护逃跑之间,他们也是下不定主意。

  陈霖看见他们的表现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继续说道:

  “仔细想想吧,在资深者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们还会保护你们么?”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这种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下,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奢求资深者的帮助,如果要放手一搏的话,也只能是趁现在。

  “可是……仅靠着我们几个人是没有办法完成任务的吧。”

  语气已经有些动摇了,陈霖确定了这个事实。他们肯定是以怀疑与警戒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就必须要坚定他们的信心。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我可是知道‘剧情’的,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最后的任务,就一定是由我们来完成的!”

  这句话是陈霖带着胸有成竹的语气说出来的,慌张的两位同伴被他的这种信心所感染,也是终于从惶惶不安的情绪挣脱了出来。

  “是、是这样啊……那太好了……”

  两位同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过正当其中一人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从他的胸口突然冒出一截滴着血的刀刃。

  “……!?”

  剧痛,惊愕,还有比这些更加强烈的恐惧。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神情的胖子,低下头望着穿胸而过的刀刃。

  “怎么、怎么了……”

  鲜艳的血液从他的嘴角中流出来,胖子想要回过头来寻找着刺杀他的那个人,可是随着那柄刀刃缓慢抽出,他整个人的动作僵硬住了,好像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去了似的,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胖子直至那个临死前都没有看清凶手。可是就在对面直视着眼前这一切发生的陈霖将那个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假面的黑衣人刻入眼底,他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惊呼道。

  “Assassin——是Assassin!”

  暗杀者究竟是何时偷偷接近他们身后的,还有是如何进来这个封闭的房间的——随之而来的危机感根本没有给陈霖思考的空间,他本能恐惧着迅速地与这位精通暗杀的Servant拉开距离,并且冲那个眼镜男大喊道:

  “快逃!”

  无法战胜——陈霖想都不用想,他的直觉便告诉他面前的这个Servant是无法战胜的。

  并不是出自内心的恐惧,而是根据对自身实力的判断,以及Assassin那纯熟的暗杀手法,陈霖的脑海里很快就冒出了“和这样的家伙对战是愚蠢的,单凭自己不可能战胜”的念头。

  理论上能够与英灵匹敌的只有英灵,哪怕是最弱的Assassin,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伙可以对敌的。所以现在只能逃跑。

  眼镜男看着Assassin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把刺杀的武器上仍然滴着新鲜的血液,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有些颤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我、我不想死!”

  眼镜男的瞳孔泛起恐惧的情绪,他疯狂地嚎叫起来,但是被杀气震慑得不受控制的手脚完全无法作出逃跑的动作,他只能像是婴儿般挣扎着,挪动着身躯一寸一寸向后退去。

  “嗤——”

  Assassin那种可怖的面具底下似乎发出了嗤笑的声音,冷漠的暗杀者并没有为此而动摇,而是坚决的,毫不留情将匕首刺进目标的心脏。

  “该死!”

  陈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是他完全无法做些什么,这份身临其境的强烈恐惧感甚至让他仿佛看见自己死亡的惨状。

  会死的!自己会死的!直觉不断传递着这讯息。

  冷汗在陈霖的额头上越流越多,求生的欲望呼吁他赶快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他根本不敢让Assassin脱离自己的视线,因为那意味着Assassin可以从视野盲区将他轻松击杀。

  必须想想办法,否则这样下去死掉只是迟早的事。

  虽然意识到了这一事实,但脑海里呈现出一片空白。陈霖死死盯着Assassin的动作,一秒,两秒,在这生死关头,陈霖竟感觉时间仿佛静了下来,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四周的一切都仿佛变得缓慢。

  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对于Assassin,只是杀死了几个普通人的而已,完全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

  Assassin重新将匕首拔出来,并没有给对方有任何的反应时间,他有如电光火石般展开了行动,他修长的身躯如同捕食的野兽般疾走着,用刀刃对着那个人类狠狠一斩。

  这个就是最后的了吧——Assassin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但是握着手上的匕首却毫无刺入肉体的触感。

  “去死吧!”

  耳边响起那个人类低沉得有如野兽般的嘶吼,Assassin注意到,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一丝理智的光芒,除了疯狂以外,就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冷静。

  撕裂肉体的声音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陈霖气喘吁吁地凝视着倒地的暗杀者。

  此刻的他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刚才发生的干脆利落的反击简直是做梦一般,根本就是仅凭着本能在战斗,特别是最后差之毫厘避开Assassin刺杀,并且以简单利索的手段将Assassin的头颅扭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体内仿佛解开了什么一般。

  “我、我居然杀死了Assassin……怎么可能?”

  随着那股战斗意志的衰退,陈霖这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这可是Servant啊……”

  陈霖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所湿透。他知道自己成功了,终于从Assassin的手中挣扎着存活了下来,过去的二十年生命里,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亲手杀人什么的……”

  陈霖还想感叹什么,可是再次响起的一阵剧烈轰鸣声让他从仿佛虚脱一般的走神拉回到现实中来。

  “对了,Assassin入侵到了这个地方,说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陈霖可是还记得Assassin拥有类似一种分身的能力,虽然现在自己已经干掉了其中一个分身,但还不是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讨伐……”

  回想起即将面临的绝境,陈霖正准备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忽然他全身剧烈抽搐起来,从内脏开始不停产生一种又痛又麻的麻痹感,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随着血液的流动仿佛席卷到全身上下,接着他唯一感受到的就是那种比死还难受的痛苦。

  “这是……反噬……?”

  陈霖总算是明白了。一个普通人获得了足以击杀Assassin的能力,其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因为他此时正在死亡线上挣扎,内脏的痉挛越发的剧烈,鲜血不停从他的口鼻中流出来,接着,他已经呼吸不到空气了,所以他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挣扎。

  “不能死,不能死……”

  整个人仿佛即将死去一般的痛苦,让陈霖的双目变得无神,他的脑海只保留这个唯一的念头,拼命抗拒死亡的意志使得他勉强不至于陷入昏迷。

  “坚持下去……只要挺过去的话……”

  陈霖这么鼓励着自己,这个时候似乎是人类强烈的求生意志发挥了作用,他感觉到反噬的症状开始慢慢消退,虽然现在这种痛苦仍然剧烈万分,但是已经在正常人的承受范围内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霖发现了一丝异常。

  并不是一般的异样,而是更加不明确的气氛变化。对于刚刚才贴近死亡的他来说,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杀意。

  “……感觉的确很敏锐,不过能杀掉Assassin,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

  在失去抵抗能力的陈霖身后,传来一阵低沉而冷峻的男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是让陈霖的内心渐渐泛起一丝恐惧的不安。

  究竟是谁……

  陈霖使劲将自己的身体挪动过来,这种轻而易举的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耗费全部心力的事情了。

  对于存在于此的第三者,并且没有第一时间企图击杀他的人——不管他是谁也好,只因为这个理由便足以成为陈霖不惜一切乞求存活的对象。

  “——哼,相当不错的觉悟。”

  男人好似嘲笑一般地说道。而他似乎也没有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意思,任由陈霖将身体转过来,将自己暴露在陈霖的视线底下。

  面前这个充满了威严的压迫感的男人,身着漆黑的修道服,陈霖是认识他的。

  “言峰……绮礼!”

  陈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他应该想到的,作为Assassin的Master,Assassin潜入他们轮回者的据地,怎么可能没有经过言峰绮礼的首肯。

  “哦?我应该是第一次和你见面。那么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呢,难道说这是你们已经获知了我的情报?”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陈霖没有显露出一丝的不安,而是继续泰然地应答着。这并不代表言峰绮礼对他没有威胁,恰恰相反,以教会代行者的能力,击杀他这个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只不过举手之劳——可是,他是那个“言峰绮礼”。

  “表面上的Assassin的Master,教会的代行者。可是真实身份却是远坂时臣的徒弟,在这次圣杯战争中协助远坂时臣获得圣杯,并且制造出Assassin被Archer击杀的假象,隐藏在早已和远坂时臣勾结的教会之中。”

  “啪啪啪”言峰绮礼鼓起掌来,他那面无表情的脸庞露出些许的感兴趣的神色。

  “说的没错。没想到师傅精心策划的战术被这么轻而易举的识破了,这可很是出乎我的意料。”

  陈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唯一存活下来的机会,于是赶忙说道:

  “我还知道更多的事情……包括你们想要的情报,只要让我活下下来……”

  “听起来很不错呢——”

  似乎自己的应答让男人重新恢复了求生的希望,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这让言峰绮礼不由得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但是这毫无意义……”

  犹豫的情绪一转即逝。冷酷的代行者很快从上衣抽出黑键,毫无踌躇、就像裁断布匹一样随意刺穿了男人的腹部。

  “唔——!”

  得意忘形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从喉咙里流出的不仅是惨烈的悲鸣,还有逆流而出的鲜血。

  言峰绮礼下意识地避开了要害。让男人因为出血死亡前大概可以坚持几分钟——这个举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怎、怎么……”

  满身创痍的男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伸出颤抖的手掌抓住了绮礼的手臂,尽管握力很弱,不过这大概是他现在全身的力量了。已经既无法站立,也无法握紧拳头。就算如此,那昏暗的燃烧着生存欲望的眼神仍然不解地注视着绮礼。

  “为、什么……”

  绮礼无言地抬起了脚.朝浑身鲜血的男人胸口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已经连悲呜都无法发出的男人没有因为痛苦出声。只是由于从肺部被挤出的空气而悲惨地发出“咕”的声音。

  到此为止,绮礼看都没看这个男人。而是根据从Assassin共感得来的信息,开始沿着来时的道路在走廊之间疾驰。

  在一个状况结束之后,没有做多余考虑的余地。身为代行者的绮礼,对于刚刚还进行垂死挣扎的男人,也没有任何值得回想起的价值。

  尽管这样,奔跑的绮礼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那男人的眼神。

  没有一丝理解的神色。似乎为绮礼的行动而不解,似乎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意志,可是这一切都被终结,最终留下的只有诅咒以及绝望。

  那无疑是真正的绝望。发自内心给予自己的希望,又被他亲手终结,从最美好的希望中跌入到无尽深渊的绝望。

  两种深刻的矛盾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瞬间,但是言峰绮礼却不知为何感觉到某种奇妙的兴奋。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生动了吧。

  刚才的那幕情景并不是演员所演的虚假的故事。虽然有绮礼的诱导,不过确实是人类最纯粹的求生本性,信念与现实的碰撞火花四射,迸射出来的人类灵魂的光辉,那些无疑都是真的。那种鲜活的感觉,身临其境的感受,不要说预测了,甚至都没有报以期待。

  绮礼猝不及防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欢欣。这是相当稀奇的事情,本以为“言峰绮礼”这个家伙只是一个无趣的人罢了——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绮礼不禁回想起Archer叛经离道的言论,然后终于重新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形状并非是简简单单的空洞的空白。

  该怎么回答呢?对了,如果说有什么截然不同的地方的话,不如说是那个时候——没有干净利落的干掉那个人的意义以及……企图。

  大概……他是对于那种眼神仍然存有一丝留恋吧。

  忍不住想——像这样绝妙的戏剧,真想再观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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