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锋芒

　　万籁俱寂这种说法，对于魔法师和Servant都是不合适的。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那些躲藏在阴影之中的使魔们都在不停的各自进行着不可掉以轻心的侦察活动，更甚的，是由英灵亲自动手执行暗杀的任务。

　　对于能够被成为英灵的英雄们来说，众人的赞赏和憧憬创造的传说及带来的荣誉是他们值得自豪的功绩，所以通常都不会有Servant愿意干这种低劣的事情。

　　不过，也有一种例外。Assassin恰好就是以刺杀Master为豪的Servant。这同样也是由他自身的能力所决定的，因为Assassin能够将自己的魔力抑制在几乎为零的状态下进行行动，使自己好像看不见的影子一样接近目标。

　　更进一步讲，对于作为言峰绮礼的Servant．Assassin来说，今晚的暗杀任务实在是太简单了。因为他现在潜入的，并不是有Servant守护的魔术工房。而是一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是由结界防护的——再普通不过的据点。

　　而早在古代尝试暗杀过不知多少重要人物的Assassin，对于这种如同儿戏般防护结界报以最低劣的评价。这种程度的结界配置和密度，甚至连其中盲点一眼望去便了如指掌。

　　Assassin一边在灵体状态下熟练的回避拆解着看似错综复杂的结界．一边在暗中嘲笑着言峰绮礼那如临大敌的态度。在唯一能够抵抗的Servant被Rider拖延之后，剩下的只不过是囊中之物，尤其是对于精通暗杀追踪的Assassin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绮礼向Assassin下令杀掉所有可疑目标，是不到一小时之前的事情。而在Assassin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名目标死在他的手上，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普通人，甚至在临死前都发现不了他这个暗杀者。

　　没有必要过于慎重，即使要和那个击杀了自己其一分身的家伙交锋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想必只不过是那个可笑的分身一时失察被对面干掉而已。只要这次的他干脆迅速解决目标，那这次将会是他有史以来接到的最简单不过的任务。

　　这么想着的Assassin已经来到了其负责区域的最后一个目标。这里没有任何结界的盲点。要想通过这里的话，就必须以物理的手段破坏结界使其消除才能继续前进。这是在隐形的灵体状态下无法完成的工作。

　　这样的状况在每个房间都出现过，所以习以为常的Assassin开始从灵体向实体转变，一个戴着骷髅假面的修长身躯开始显现。

　　布置在据点的监视结界则是由相应的分身负责解决，而分身之间具有记忆共享能力的Assassin也自然明白敌方的魔术工房被破坏得正处于一个漏洞百出的状况，所以此时的Assassin完全不用在意可能被对方发现的现实。

　　就算是不使用气息隐蔽的能力，恐怕那些普通人们也不会发现他这个技艺熟练的暗杀者吧。

　　Assassin一边窃笑着，一边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房门的锁。

　　就在他手刚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眼前好像闪电一样掠过一道锋芒。内心陡然升起的警觉，使得Assassin下意识地将另一只手阻挡在那道银光的前方。

　　下一刻，Assassin便感到剧痛从手上传来，可是还没有结束，那好像闪耀着光辉的短刀轻易地穿透了他的手掌，并且直直朝着他的眉心刺去。

　　这个时候英灵过往应对生死危机的经验发挥了作用，Assassin及时移步后撤，并且有如跳舞般轻盈地一扭腰摆头，险之又险将这必杀的一击避开。

　　“……！？”

　　心悸，恐惧，还有比这些更加强烈的惊愕。对这炫目之刃突然的一击深感意外的Assassin，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抬起头察看眼前这个刺剑的人。

　　在他正前方的房门后，站立着一个异常年轻的银发少年。他的神情严肃，稚气的脸蛋挑起眉毛，露出了稍显意外的神色。

　　“是暗杀者么……”

　　银发的剑士仿若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Assassin，以慎重的口吻质问道。

　　“……”

　　Assassin并没有回答，被假面遮挡住无法看透表情的他只是沉默着动了动受伤的手掌——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可是那种如同灵魂割裂般的疼痛仍时刻传进大脑。

　　这把武器——

　　Assassin仔细地打量着那仿佛渗透着寒光的剑刃。从能够使作为Servant的他受伤来看，这应该是不输于Servant宝具的武器没有错．而拥有它的主人又是技术娴熟的剑士——也就是说，这是一位能够与Servant对战的人类吗？

　　难道……这种家伙是不必害怕的吗？

　　回忆起刚才自己的想法，Assassin突然想嘲笑自己的天真，也同时领悟到他的Master言峰绮礼的先见之明。

　　在具有如此实力的目标面前，就算是Assassin不得不庆幸事前预备好的战术，言峰绮礼想必也是预料到可能发生这种状况吧。

　　——Assassin失手的话，就收集情报由言峰绮礼亲自出手——

　　这个战术，如果面对的敌人并不是Servant那种规格外存在的话，以言峰绮礼代行者的实力绝对可以通过Assassin的情报优势从而获得胜利。

　　本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不知为何，Assassin却毫无缘由感到了一丝不安。

　　伴随着风被切裂的声音，Assassin再次对上了剑士的眼眸。

　　是的，Assassin能够感觉到这个视线——几乎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逃走的道路，此时此刻暴露身形的暗杀者已经不得不在这里与这位剑士一决胜负。

　　不，一决胜负只是用于对等实力的双方罢了，对于Assassin而言，这个少年，这个银发的剑士，是绝对压倒性的实力的敌人。

　　是的。能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看着那无比绚烂的光芒，Assassin终于理解了——他唯一的结局，只有死亡。

　　☆

　　魂魄妖梦看着Assassin因受到致命的伤害而化为光点消散，将白楼剑收回到鞘中。

　　几乎没有耗费丝毫代价就将身为英灵的Assassin轻易击杀——这着实有些超出魂魄妖梦的预料，以至于他精致得不像是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疑惑的神情。

　　对于这些被冠以英灵之名的英雄们，在魂魄妖梦看来仅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是不足以与之对敌的，虽然凭借敏锐的直觉发现了Assassin的踪迹，但是当时的他也只是抱着先下手为强的信念，向着大意的目标发起了进攻。

　　魂魄妖梦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位置，但如果他想要依靠被师傅评价为“不成熟”的剑术击杀Assassin的话，那么就应该趁这个难得的时机占据先手的优势。

　　所以魂魄妖梦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凭借家传的白楼剑的威力，以秘传的剑技，斩断了Assassin魂与魄的联系。

　　据师傅所说的话，全胜威力下的白楼剑能够将对象的整个灵魂斩断才是，不过以魂魄妖梦这种不成熟的剑术，就仅仅是切断Assassin手臂的魂魄这种程度罢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很可能发生魂魄重连的这种状况。

　　虽然这一剑技的强行使用显然超过了魂魄妖梦的驾驭剑术的本身，但也成功废掉了Assassin的一只手臂，取得了相当的优势。

　　于是魂魄妖梦决定趁胜追击。

　　刀影如虹，错综复杂。

　　八刀切风。

　　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切碎风的痕迹的诡异剑术，从魂魄妖梦的手里随手施放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像是致密的刀网，不着痕迹且毫无缝隙的样子，但也只不过是依靠极快剑速的造成这种眩惑对象视觉的效果，对于魂魄妖梦而言，是完完全全的最基本的剑术。

　　可是这样简单的剑术，却是取得了想象不到的成效。

　　似乎是仅仅招架住剑刃划过的轨迹就已经疲于奔命，Assassin好像完全不擅长于与剑士一对一的战斗，以至于被这种华而不实的剑术吸引了注意力，被魂魄妖梦真正隐藏了杀意的一刀给彻底的击杀。

　　“因为是专注于隐蔽暗杀的刺客，所以才在这种正面对战中无法与剑士抗衡么……”

　　魂魄妖梦可爱地皱了皱鼻子，自言自语地推测道。他倒是没有“剑术已经达到了可以轻松击杀英灵的境界”这种自大的想法，所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敌人既然已经侵入到据地内部，我是不是应该……”

　　就在这个时候，魂魄妖梦发现了一丝异常。

　　并不是一般的异样，而是更加不明确的气氛变化。对于时刻留意周围动静的他来说，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杀意。

　　只有一人。

　　魂魄妖梦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异状，只是冷静地，使用剑士的直觉寻找对方的位置，并将右手按在白楼的剑柄之上。

　　似乎是这样的举动惊动了那个隐藏在暗处企图偷袭的家伙，魂魄妖梦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一个无所畏惧冲上前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他挥舞着如同翅膀一般的六支黑色长剑，从侧面冲向魂魄妖梦。男人用手指夹住黑剑的短柄，以一种随时可以将黑剑投掷出去的战斗姿势锁定了魂魄妖梦的一举一动——如此看来，说明他事先已对魂魄妖梦的诡异剑术做好了防御对策。

　　而绮礼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代行者特有的战斗方式将会让敌人无法根据肉眼的判断他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而且由于代行者定义的“魔”绝大多数为灵体或者是现象。所以将“魔”驱退、消灭的黑键比起其物理攻击力，更著重在对灵的干涉力上。所以绮礼使用的黑键的剑身是由魔力所编成的，对于任何的非物理攻击也是具备一定的破解作用。

　　当然，不仅仅如此——因为从Assassin共享的信息得知对方具有一种可以攻击魔力（灵魂）的手段，所以绮礼特地避免了自己肉体与对方剑刃的直接接触的机会，而这样一来拉开双方的距离就相当的重要了。

　　根据久经战场的经验判断，绮礼发动了规模庞大的魔术。

　　被双手握住的黑键，立刻膨胀至刀身的数倍大小。原本就是由魔力编织而成的半实体刀身中被注入了法外的魔力，完成了「强化」。绮礼将巨大的六支剑重叠在胸前并拈成扇形，对方任何可能攻击的方向顿时被完全封杀。

　　剑与刃伴随着激烈的火花被反弹开，同时，填充了过剩魔力的黑键不堪重负，全部碎裂了开来。

　　这一手将自己凌驾于对方的攻击距离之外的绝技，此刻却是成为了一步败招。原本代行者的招数并不是适用于正常的人类，加之绮礼这一法术的强行施用明显超过了武器本身的允许量，所以面对魂魄妖梦的突袭，量产的黑键并不能阻挡对方短刀的锋芒。

　　由于失去了足以防御的手段，绮礼会因肉体被刺穿而瞬时灭亡——本应该是这样的。

　　从四散飞开的六支黑键的碎片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如幻影般迅速逼近的身影，魂魄妖梦不由得心神一沉。

　　交叉反击的要领：两者交错的右手——绮礼应该握着黑键短柄的手是空的。他在突进的中途放开了武器。

　　也就是说，绮礼从一开始就没有用黑键招架魂魄妖梦的意图——

　　像老虎钳一样青筋突起的手指抓住了魂魄妖梦做出收剑动作的右手。

　　高耸着的黑衣高个子像蛇一样柔软地弯低身体，就那样潜入魂魄妖梦的右臂之下。下一个瞬间，就好像肩托着受伤者的姿势，绮礼从肩膀后面背负住魂魄妖梦的右臂。

　　使用长剑的男人——自己被这个先入为主的判断给骗了。在被对方牢牢控制主右手的绝境之中，以对战剑士的态度发动突袭的魂魄妖梦终于明白了。这动作是中国拳法、八极拳——

　　在绮礼的侧身与魂魄妖梦的肩部紧密贴近的同时，用左手肘对着魂魄妖梦的心窝狠狠撞去，同时左脚也给予魂魄妖梦的支撑腿顺势的一击。

　　完成得非常精彩的“六大开．顶肘”。在对象持有短刀的手被抓住以后，所有的动作都是一瞬之间完成的。不愧是八极拳真髓攻防一体的套路。

　　此时此刻的魂魄妖梦收身都无法做到，面对这势在必得的连环进攻，魂魄妖梦的身体先一步将大脑的意识执行，于千钧一发之际，魂魄妖梦并没有理会对方意在破坏重心的一绊，而用另一只手保持防御的姿态被绮礼重重击飞。

　　“被挡住了么——”

　　绮礼感觉对准要害的肘击被对方及时的防御所招架住，必杀的一击落空并没有使得他灰心丧气。而是趁魂魄妖梦仍未落地的时间，绮礼便从黑袍中抽出黑键向对方投掷而去。

　　“嗖——”突兀的响声使得魂魄妖梦疯狂泛起危机的预感。

　　那应该是某种利器撕裂空气的震动，对于魂魄妖梦，他尤其熟悉这种让人背脊发麻的风啸声。

　　好不容易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受伤的魂魄妖梦原本还打算暂避锋芒等到脱臼的右手恢复到拥有知觉的程度，却不料连得到片刻的喘息机会都不可能——不过就算这样，如果只是投掷黑剑的话还有对策！

　　处于半空中无法受力状态下的魂魄妖梦，一边以超于常人的身体协调能力控制身体，一边将左手伸向挂在背后的长刀。

　　胜负是以秒为单位的毅力比拼——虽然因为骨折的剧烈疼痛而咬紧牙关，魂魄妖梦依然这样鼓舞着自己。

　　“能行的——！”

　　魂魄妖梦睁大眼睛迅速捕捉到了那几支黑剑的运动轨迹，然后——依靠着楼观剑的刀刃长度，以及直觉判断得出最佳的应对方案，即将与黑剑交错而过的一瞬间，魂魄妖梦拔刀出鞘。

　　剑技「桜花闪々」

　　在恍若无数樱花飘落的剑芒之中，绮礼看到了那个剑士，他的周围是被弹回插入地面的黑键，随着长刀完全的归鞘，由刀痕组成的樱花四散而开。

　　唔？

　　为了以防万一，绮礼从未放松过临战的态势，正因为如此，绮礼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对那意外的杀气得以机敏地作出反应。

　　杀气袭来的方向正是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绮礼本能地用双手护住头部。僧衣一直到袖子都由厚实的Kevlar纤维制成。而且滴水不漏地裱上了教会代行者特制的防护咒符。就算如此，在樱花状的刀影席卷而过的一刻，绮礼就感觉像是无数的刀刃斩击一样不断冲击着自己的全身。也幸好是锻炼到极致的肌肉铠甲，在那冲击之中保护着骨头和内脏。

　　如此惊艳绝伦的剑术。

　　绮礼心中震撼，不过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慢，他并没有踌躇，根据对战局的分析，杀戮的代行者本能使他以半舍身的姿态朝着魂魄妖梦猛然开始突进。

　　这个时候他应该非常难以防御这种程度的攻击，而且就算被反击命中，负伤的几率也很低，反倒是对方很可能陷入更加被动的战况之中。

　　绮礼的心绪电转，为了迅速给对方致命一击而握紧了拳头——修炼到密门的拳师，全身上下的力气均为随意调动。此刻绮礼确实地将全身的瞬间爆发力的总和集中在拳头之上，而这种原理，借以八极的运力法门，那么最终由手臂运动发出的效果，甚至足以超越全身发出的力量。

　　这是八极的冲拳——

　　魂魄妖梦迅速察觉了对方必杀的信念，不过他也确实没料到反击的意图被对方识破，虽然就魂魄妖梦而言并没有凭此一击必杀的本意，但是与预想中击伤击退对方的结果也完全没有实现。显然作为拳法师而言，这个男人的水平已经相当之高，与他近身作战根本没有胜算。

　　所以，唯一的机会只能是那个了……

　　“第一阶段的解放……”

　　绮礼听到了那个剑士的喃喃自语，如坠冰窟的冰冷预感爬上了这个代行者的背脊，他不由得回想起Assassin在那个普通男人的绝地反击之下灭亡的情景，仿若一样的茫然的眼神，仿若一样的神秘力量，这一切让绮礼心中的杀意愈发的浓烈起来。

　　现在敌我距离在五步以上，可是黑衣的代行者微微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这个看似万全的距离。这是一种不动声色在地面滑行向敌人靠近的步法，被称为「活步」，也是八极拳的危险秘技之一。

　　身穿法衣的高大身材如同死神一般滑至浑身战栗的魂魄妖梦面前。在这个距离下八极拳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绮礼不管不顾地向前踏去，水泥地面被震得轰然一声，重重砸去的直拳带着八方极远之力直击魂魄妖梦的胸部。金刚八式，冲捶一击——这是八极的终极架势，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其威力等同在胸口引爆一颗手雷。

　　“然后，这是第二阶段……”

　　自由控制自己百分之九十的身体，将潜在的力量百分百的发挥出来——这种力量魂魄妖梦早已体验不止一次了，不过他的师傅却是说这是邪门歪道。

　　既然是师傅说的话，那就一定有道理。魂魄妖梦本以为自己永远接触不到这种力量了，或者说仅凭着他的实力已经足够放弃这种邪门的力量了……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修行还不够。

　　魂魄妖梦将刀锷向前稍推，楼观的长刀展现了斩杀一切的锋芒。

　　“剑技——”

　　与带有强力信念的言语同时地，魂魄妖梦确信——会赢。

　　“——「一刀居合」——！”

　　刀刃拔出的速度稳静缓慢，至中段时已经逐渐超越绮礼出拳的速度，及刀尖脱离鞘口时，如疾风闪光般快速，炫目的刀光转瞬即逝。

　　血光乍起。

　　魂魄妖梦被击飞，划过了很大的抛物线，朝地面落下。

　　“哈啊——呼……”

　　……血流了出来。

　　不过仅此而已。

　　魂魄妖梦用手背擦拭嘴角流出了鲜血，将目光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

　　是的，命中了。

　　施加了防护术法的衣衫被剑刃破开，在胸膛上留下的那一道骇人的伤痕，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带着必杀信念的拳与刃完成最后的交错的一瞬间，魂魄妖梦凭借楼观的长刀的优势先一步给予对方致命伤。而绮礼的拳头尽管在同一时刻击中了魂魄妖梦，但瞄准心脏的轨迹已经偏离，他还没有达到失去战斗能力的程度。

　　“呼，呼——”

　　魂魄妖梦调整着紊乱的呼吸，重新从地上站起来。

　　就算放着不管，死亡也是迟早的事。

　　魂魄妖梦这么想着，于是将注意力放到寻找在那次交锋中被男人近身缴落的白楼上。

　　“还好……”

　　就在魂魄妖梦小心翼翼地捡起白楼的时候，他发现了一阵不易察觉的动静。

　　由于仍没将剑放回鞘内，魂魄妖梦顺着直觉的方向用白楼将袭来的飞刀击落。

　　“……又一个Assassin？”

　　那是戴着骷髅假面的女人，她此时将绮礼背在身上，像是防备他一样缓缓地后退。

　　没有继续交战的打算吗？

　　魂魄妖梦静静地看着对方消失在黑暗的阴影中，并没有进行追击。

　　虽然明白对待敌人要斩草除根，但是他此时状况也差太多了。

　　魂魄妖梦使劲抑制住发抖的手臂，解放力量后的反噬，使得他就连招架这种试探性的袭击都有些吃力。

　　“师傅说的没错，这种力量真是邪门……”

　　魂魄妖梦不满地嘟嚷着。不过也没办法吧……他不能像师傅一样什么都做得到，能自由运用的也只有这身体了。

　　除了像这样挺身而出以外，他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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