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计划不如变化快
次日一早,王途先到城门处,花上一点小钱,即跟当差守门队率勾兑上,一旦蔡邕入城,就即刻递个信到悦来客栈。
办妥这事,王途开始在晋阳城内有目的地四处逛看,拟定种种情形下,该当如何进退的路线。
晋阳既是太原郡郡治所在,也是并州刺史驻地所在,属于大汉帝国北部的重城之一。
王途仔仔细细地闲逛一圈下来,就花去了整个上午,等他再逛回到市集,准备找个酒肆吃点喝点时,市集正中的纵横大道交汇处的情形,一下子就看得他无名火起,愤怒异常。
十字交汇处的空地上,搭起一个木台,其上放置着一个槛车,内里呆着的,正是昨日市集上见到的那名高瘦汉子,此刻双手双脚均戴着脚镣手链,颈脖间戴着木枷,正正卡在槛车顶上,为了能顺畅地吸气呼气,他不得不努力踮起脚尖,努力地仰着头,努力地张着嘴吸气呼气,像极一条浮游在水面的大鱼。
任谁看到这幅情形,都会以为,这个高瘦汉子定是死囚,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所以才不得不用上如此重刑。可王途却非常清楚,他也就是昨天冲撞了王泰一下而已。
王泰和路佛也都站在木台上,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王途看上一眼,就觉得他们两个的确非常欠揍。木台四周,围着十多名衙役,个个一脸凶狠,目光不善。
“尼玛的,啥世道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王途心中正义感爆棚,即使他与王泰路佛之间并无恩怨,即使高瘦汉子本就是个陌生人,他仍在顷刻间决定不能就此袖手旁观,只是如此一来,他的全盘计划就算是完全泡汤了,须得再临时应变才行。
一个多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王途重又回到市集。木台四周的围观人群少了许多,锦衣公子和路佛不见人影,台下的衙役们则不复原先的嚣张模样,个个有些无精打采的。
王途在暗地里等着,没过多久,王泰即在路佛陪同下,有说有笑地回到木台上。
良机不可失,王途迅速起身,寻个僻静处,将准备好的头套往头上一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即身背长刀,无声无息地冲将出来。
四周的闲人一见,无不惊叫连连,四散躲避。
这股混乱立时如波浪般,往四周传去,不过片刻工夫,整个市集犹如煮沸的粥锅,沸腾起来,围观闲人明明并未见到有什么危险,可也在他人的影响下,喧闹着,四散逃窜。
王途要的,就是这等效果,急速窜到木台前,三拳两脚之间,即击倒四名差役。
他虽然并未下杀手,可下手也不轻,一出手,就是扭手卸胳膊的小巧套路,躺在地上的四名差役,无不长声惨呼,在地上翻来滚去,可双手着不上力,外加剧痛,一时都站不起来。
在其他差役鼓噪着围拢过来之前,王途已一阵风般,跃上木台,刀光一闪,一刀砸落路佛刚刚拔出的长刀,而后稳稳架在路佛颈脖上,沉声喝道:“好胆,卫尉府的人,你们都敢拿,不要命了?!”
冒充卫尉府的人,正是王途深思熟虑的结果,既能出胸中的一口恶气,又能避免暴露身份,至于王球事后如何向他的主子赵忠告状,一众中常侍们又如何与卫尉阳球恶斗,都不是王途要考虑的事。
路佛本就是个白白胖胖的闲人,长于背地里钻营,手脚上没有一点功夫,此刻听王途如此一声低喝,更兼森寒的刀锋就在他颈脖边,立时吓得簌簌发抖。双股颤栗之间,竟然就这么尿了一裤子,透出一股无比腥臊的尿臭味。
隔着布套,王途极其不耐地皱鼻举动,仍是一清二楚,眼睛余光见到王泰正在战战兢兢地往外挪脚,当即长刀在路佛颈脖上一抖,厉声喝道:“站住!”
王泰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惊叫:“好汉饶命,饶命,我们不知...”
台下的一众衙役见头儿和公子被制,个个在台下虚张声势,就是不敢上台来。王途知道此时时间急迫,一旦此事惊动太守王球和郡兵,那可就不大好收拾了,当即直接低喝一声:“还不赶紧将我的同伴放出来!”
别看路佛刚才直接尿了一裤子,可一听王途这话,立时听出弦外之音来,心知性命无碍,忙不迭地双手颤抖着,打开槛车,解除高瘦汉子的脚镣手链和头枷。
王途不及多言,直接朝锦衣公子一努嘴,对高瘦汉子低喝道:“带上他,咱们走。”
高瘦汉子估摸着被折磨了一宿,又在槛车里没得吃喝,精神有些萎顿,可听到王途此言,却丹凤眼一张一合,显是猜出王途的身份来,当下也不言语,直接一把揪起王泰,尾随在王途和路佛身后,跳下木台,毫不客气地夺了两匹马,将王泰直接往马鞍上一横,打马往城门奔去。
没有人想得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公然劫持太守之子为质,劫走囚徒,还如此公然抢夺官马,大摇大摆地从城门穿过。
王途敢于如此行事,图的也就是一个快字,只要抢在太守王球和郡兵反应过来之前,奔出城去,就可说无大碍。
出城一口气疾奔数里,在一僻静的山坳处,王途停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将路佛和王泰揪下马,扔在路旁。
一路上,王泰和路佛可真是吃尽了苦头,他们被脸面朝下,横架在马鞍上,随着战马疾奔,上下颠簸得吐了一路。此刻被扔在路边,他们反而自觉好受了许多,瘫软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高瘦汉子下马站在一旁,看着王途仍带着布套,一声不吭地在王泰和路佛身前走来走去,目光不善地直往二人身上梭巡,好片刻后,在二人惊恐不安的注视下,高瘦汉子嘶哑着嗓子,沉声问道:“如何处置他们?要不干脆一刀砍了!”
王途心中暗自点头,觉得这个高瘦汉子的确不赖,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心意,当下铿锵一声拔出背上长刀,立时吓得王途和路佛失声尖叫。
“出洛阳时,卫尉大人一再叮嘱,务要节外生枝,此二人竟敢如此折磨我的同伴,不杀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这个...”,在王泰和路佛的惊叫讨饶声中,高瘦汉子沉吟道,“杀了他们容易,可是...”
王途顺杆爬,结果话头,点头道:“嗯,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给他们留点纪念,他们不会长记性,还会以为卫尉府的人和善可欺!”
话音刚落,王途长刀一抖,直接自路佛脑袋旁掠过,一刀将他的右耳给削了下来,然后不顾路佛的惨呼,转向王泰,道:“两个人两只耳朵,削他还是削你?”
二人几乎是同时手指对方,不同的是路佛右手捂着右耳,左手刚刚指向王泰,显是意识到什么,又软塌下来。
“哼,你娘奶奶的,削耳朵也想让他人代受,你还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呢!”
话音未落,王途又是手起刀落,将王泰的左耳削了下来,旋即脸色一沉,直接冲高瘦汉子一摆下巴,道:“咱们走!”
二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留下王泰和路佛二人各自捂着左右耳,鲜血自手指缝中淋漓蜿蜒而下,染红了衣衫,他们只顾着惨呼叫骂,根本就没留意到。
在王途刀削耳朵时,高瘦汉子自始至终都是眯着一双丹凤眼,冷眼旁观,可以想见得到,一夜一天的工夫,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对王泰和路佛二人也是恨得牙痒痒的。
王途领先而行,走的是一条偏僻小道,少有人行,最终奔入一处僻静的山谷,离开晋阳足有十来里。
早前王途所做的准备,就是将马匹包裹在此处藏好,顺利找到马匹包裹,王途拿出准备好的熟食和水囊,与高瘦汉子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山谷不大,谷底溪流潺潺,两旁林荫茂密,鸟叫声不绝于耳,甚是幽静。
吃饱喝足,王途就着清凉的溪水洗漱干净,来到高瘦汉子不远处坐定,看着他左手夹着三个粟米馍馍,右手抓着一只肥硕的猪蹄膀,左边啃口馍馍,右边啃口猪蹄膀,相当专心致志,不由暗自感慨:这位老兄,到底饿了多久啦。
许是感觉到王途在一旁看着,让他很有些不好意思,高瘦汉子抬头,本就黑红的脸庞,还是看得出来红了一下,王途赶紧站起身,哈哈一笑道:“兄台慢吃,我去谷口看看可有追兵追来。”
谷口根本就没有追兵的影子,王途如此说,纯粹就是为了不让高瘦汉子不好意思,晃荡近半个时辰,王途琢磨着他怎么都该吃饱喝足了,才慢悠悠地回到谷内。
“多谢王兄搭救之恩!”
刚刚现身,高瘦汉子快步上前来,直接一揖到地,恳声道谢。
王途哈哈一笑,双手把住高瘦汉子肩膀,道:“兄台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的本分而已。对了,赶问兄台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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