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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管杀不管埋


  雁门关东临隆岭、雁门山,西靠隆山,两山对峙,形如闹门,每年大雁往飞其间,故称雁门,古时又称句注,有语云“天下九塞,句注其一”,可见其险要。

  山南山北峭拔险峻,难以攀越,雁门关勒守其间,将山南山北一分为二。北通并州、云中、定襄诸郡,南通太原郡重镇晋阳,翼蔽晋阳,控带云朔,地位十分重要。关外即是雁门郡治阴馆,与北方的平城分列群山环绕中的盆地南北两端。

  此地乃是大漠异族入侵中原的第一要道,所以自古即为边防戍守要地。守关大将张扬,字稚叔,籍贯云中,年过三旬,率甲士一千,扼守雄关。

  蔡邕要北上五原,王允则是要赶返太原,向刺史邓盛复命,二人在雁门关逗留三日,天天在一起饮酒畅谈,就连夜晚,真的是同居一室,抵足而眠。

  王途除了陪同二人之外,多与张扬混在一起,相比于蔡邕王允这样文质彬彬的士大夫,王途更喜张扬这样的粗豪汉子,谈论武技,说到高兴处,还可即兴下场切磋切磋。

  第四日一早,蔡邕与王允依依惜别,在王途的护卫下,离关而去,在雁门郡治阴馆和马邑县城各宿上一宿,便起了个大早,望西北的中陵迤逦行去。

  王途与蔡邕一家相处甚洽,就连蔡琰,也都能与王途一路说话,而不会招致蔡夫人李氏的阻止。

  过了雁门关,阴馆与北面的平城所处,即为并州最后一个平缓盆地,最靠近大漠草原,因而也历来就是匈奴、鲜卑诸族劫掠中原的入口门户。一直过了马邑,地势才重新开始起伏起来。

  王途骑在马上,身形随着马步而如波浪起伏,想着雁门关外,蔡邕与王允泪眼相望,四手互执,依依不舍的情形,心里就颇为忍俊不禁,那种真挚的情感,真的比后世男女情人之间的离别还要缠绵几分。

  “王大哥,王大哥!”

  蔡琰喊上好几声,才看到王途终于看过来,不由不满地娇哼一声。

  王途歉然一笑,问道:“怎么了,这次想听什么故事?”

  蔡琰立刻转怒为喜,小小的脸蛋顷刻间如盛开的花朵,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嗯…,就跟上次七个小矮人差不多的吧。”

  王途倒是读过不少的童话故事,能够完整记得的并不多,这几天来为了逗蔡琰,肚子里的存货都快被她掏空了,搜肠刮肚一番,才在蔡琰期待的眼神中,缓缓说道:“很久很久以前…”

  “呀!”

  蔡琰轻叫一声,好奇地问道:“怎么每个故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呢?到底是多久以前的哩。”

  如此娇憨的神态,如此娇憨的萝莉娇语,令得王途心底一颤,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这种夹杂着宠溺、怜爱、保护的心情,无关乎情爱,只关乎呵护人世间最为纯真,最为无暇的童真。

  王途笑道:“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还听不听故事了?”

  受到王途的威胁,蔡琰双眼滴溜溜一转,微微嘟着小嘴,赶紧答道:“听,听。”

  王途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西方小城里,住着兄弟俩,哥哥叫戈西姆,弟弟叫阿里巴巴…”

  “好怪的名字呀。”

  蔡琰小声嘀咕,当她看到王途又目光不善地看过来时,赶紧伸出双手捂住小嘴,双眼微眯成可爱的一对小月牙,笑意盈盈。

  其实不光是蔡琰喜欢听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就连蔡邕及夫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因而一路上并不制止蔡琰视王途为大哥的举止。就在王途娓娓道来的故事中,众人一路往西北而行。

  直到午后时分,这个故事尚未讲完,只是眼见着原本晴空万里,片刻间就风生云长,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王途年岁虽不大,却从十五岁开始,就随德成商号的大当家叔父王舒四处奔走游历,经验丰富,抬头看看天色,担忧道:“这天色不对,得找个地方避雨才是。”

  押送蔡邕一行的,是四名洛阳令衙门差役,差役班头年纪不小,许是在这条路上跑过几趟,闻言点头道:“前方有一大田庄,可以避雨。”

  山道虽然也足够马车驰行,可毕竟不比中原的平坦官道,马车一跑快点就颠簸得厉害,车里的蔡邕等人也只得忍耐着。

  刚拐进岔路不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三辆马车关上车窗,王途等人则只能在马背上任由大雨淋注,就在此时,众人身后马蹄声急,似是有数人正在打马疾奔。

  雨势甚大,兼且夹杂着电闪雷鸣,声势甚是骇人,身后的数人打马疾奔至跟前,才发现前有马车挡道,忙乱之间,紧急勒马,一时呵斥声,奔马嘶鸣声,纷杂四起。

  王途本在前头,见状甚是不满,刚刚掉转马头,就听到对方有人大声问道:“诸位可是自洛阳来?”

  “是!”

  也不知是谁答应了一声,王途本也不在意,可听到对方立即追问了一句:“可是蔡议郎一行?”

  听到这里,王途心里咯噔一声,警醒起来,在晋阳时,叔父王允和刺史邓盛就为他细细讲述过蔡邕为何获罪,卫尉阳球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正是担心卫尉阳球会派人中途截杀,所以才欣然首肯他的自荐。

  刚刚赶到队尾,王途听到雨幕中,传来畅快的哈哈大笑声,接着问话那人大笑道:“真是凑巧得很,咱们哥三个等了这么几天,今日终于等到了。”

  王途不假思索,勒马喝问道:“阁下何人?!”

  “何人?小娃娃好大的口气!”

  王途一惊,明白过来,这就是阳球派来中途截杀蔡邕的人了,立时铿锵一声拔出背上长刀,同时高呼:“赶紧走,我来处理!”

  大雨滂沱,前方马车里的蔡邕等人,压根就不知道队尾还有此事发生,仍旧急急往前赶。对方三人动作迅捷,直接翻身下马,一点都不担心蔡邕等人就此逃走,问话那人高声道:“老三,去,教训教训他。”

  那人左手边的魁梧大汉应声而出,边走,嘴里还边骂骂咧咧:“这个贼老天,这么大雨。”

  步子迈得漫不经心,走近了些,王途看清老三面容时,见他一脸横肉,老大一条长长的伤疤,雨水顺着滴落,像极了一条扭动的长虫。王途不待他出手,大喝一声,踏前两步,手中长刀闪电般,自雨幕中劈落。

  老三似是对自己极有信心,嘴角带着冷笑,双眼眯成一条缝,冷笑一声,举起手中长刀,信心十足地格挡。

  “铛!”

  一声脆响,老三大骇,手中长刀刚刚举起一半,就被王途一刀砸得把持不住,就在他目瞪口呆中夹杂着无限的惊骇时,闪亮的刀光已顺势劈下,顷刻之间,自他额头始,到鼻子、嘴唇、下巴、前胸、腹部,一股血线涌现,在雨水冲刷下,殷红的血水四处流淌。

  就在王途好整以暇地收刀而立时,他才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对面两人亦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个他们口中的小娃娃,竟然凶悍如斯。

  “杀!”

  王途可没兴趣跟他们玩嘴仗,直接长刀一摆,低喝一声,人随刀走,越过重重雨幕,溅起片片水花,朝两人杀去。

  “上!”

  问话那人似是老大,亦是一声低喝,作势就欲扑上,就在老二真个儿扑出后,他却脚下一撑,止住身形,而后迅疾转身,就朝不远处的马匹奔去。

  老二听得身后动静,迅疾转头一看,顿时气急败坏,根本就毫无斗志,手中长刀一甩,竟然是甩向老大,而不是已逼近他身前两步的王途,同时往侧面逃避开去。

  王途手下毫不留情,手中刀光自老二颈脖间一掠,旋即脚下不停,直奔已逃出数步外的老大。

  老大刚刚砸落老二甩来的长刀,正欲重新起步,就见到王途已持刀杀至,大骇之下,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雨水中,连声嚷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饶命?!”

  王途双眉一掀,怪声问道,“何人所派?”

  老大刚刚有所迟疑,王途已是长刀一抖,吓得他大叫:“阳大人,卫尉阳球大人...”

  “哼!卫尉,好大的官么,老子管你姓阳,还是姓阴,惹恼了老子,照杀!”

  话音刚落,王途刀光一闪而过,就在老大惊骇的惨呼声中,一颗大好头颅在雨幕中掉落,还翻滚几下,方才停住,脸上的惊骇表情完全凝固在那一刻,双眼空洞地瞪着冲天而起的鲜血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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