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甄亲.老狐狸谈心
王途面带微笑,这话也说得甚是轻巧,可其中的森寒冷意,却令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半响说不出话来。
有他拳击徐和在先,再加上徐和此刻就在他身前血流满面,人事不省,无人认为他这句话是在说笑,而是都能自中听出森寒的冷意出来。如若张宝真个再令手下下场应战,无人会怀疑王途会再让对方当场流血。
“你~!”
张宝气急交加,手指向王途,点个不停,面容扭曲着,怒目圆瞪,满腔怒火似欲循着双眼喷出,将眼前的王途烧成灰烬。
方才连滚带爬避开的张和,此刻仍旧屁股着地,双手撑着,坐在地上,脸上的惊恐之状,丝毫没有掩饰,看向王途的眼神里,也俱是惊恐,仿若此刻的王途,在他眼里,已是令人惊惧的煞神化身。
“呯!”
就在王途毫不退让地与张宝瞪视时,有人重重地拍响案桌,旋即响起甄逸满是怒意的呵斥:“放肆!途侄怎可对大医师如此无礼,还不退下!”
甄逸此话说得甚是严厉,不留情面,王途闻声对张宝咧嘴一笑,毫不迟疑地退回到堂中,转身朝甄逸躬身一揖,道:“叔父教训得是,小侄孟浪了,叔父莫怪。”
言毕,王途退回到自己的案桌后,从容不迫地重新入座,仿佛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微笑,看向对面的张宝诸人。在他上首的大胖子王舒,此刻更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可对面的张和,此刻却脸色唰地变得煞白,转头看向甄逸时,神色中的慌张,不解,痛苦,伤悲,不一而足。因为就连他,都能听得出来,甄逸的确是在呵斥王途,可话里话外,都是把王途当做自个儿家里的子侄一般对待,如此一来,岂非甄逸心底里,对于应允哪一家的提亲,已是有了决断?
“父亲!”
坐在甄逸右侧的甄豫,眼见好友如此神情,心中不忍,兼且不忿,壮着胆子喊了声,结果话音刚落,他没想到父亲甄逸立时转头看过来,满脸的怒意尚未消逝,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你也一样,身为兄长,由得弟妹如此胡闹,为父平素对你的教诲,可都是当做耳边风了不成?”
这么一番训斥,甄豫自身难保,再也没那个胆子为好友申辩,可他心里着实不甘啊,一想到好友和长妹这对青梅竹马的人儿,彼此又情投意合,此刻竟然就在他面前,硬生生被这个太原王途给拆散了,不由得心中气苦,呼地一声站起身来,就欲离席而去。
“放肆!”
甄逸一拍案桌,断喝一声,怒气冲冲地看着甄豫,骂道:“贵客尚在,还不坐下!”
而后甄逸看也不看甄豫一眼,转头对众人团团抱拳,笑道:“诸位贵客见笑了,甄某管教不严,以致闹出如此笑话。今日招待不周,他日甄某再一一登门,致上歉意。”
张宝一声冷哼,就这么袍袖一拂,朝着甄逸拱手示意,即铁青着脸,率先离席而去,就连人事不省的徐和,以及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张和,他都看也不看,径直大踏步离去。
王途跟在王舒身旁,与其他诸人一一道别,最后辞别诸人甄逸,回到落脚的院落。
刚刚进门,王舒即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拍着王途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好,你小子平素嘻嘻哈哈的,没个大小,今趟这事应对得甚好,要是允哥得知,也定会赞上你一句。”
王途嘿嘿笑着,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答道:“这个,叔父只怕多半会斥我胡闹吧。”
“那是当然!”王舒哈哈笑着补充道,“并且还是一脸带笑,连连摇头地斥你胡闹。”
叔侄二人同时仰头,哈哈大笑,至于得罪太平道,二人仿若根本不放在心上。其实的确也如此,太平道在冀州,信徒众多,可在并州诸郡,信者寥寥,以太原王家在当地的影响力,的确是压根不怕太平道的反应乃至报复。
二人笑谈一阵,也就各自歇去,从祁县赶到毋极,一路上着实是车马劳顿,颇有些疲累。王途在梳洗后,照例先是静坐炼气,而后再准备歇下。
不知多久,王途隐隐听到三叔王舒的声音传来,似是正在与他人说话,提及到他。从容不迫地收功起身,打开房门,出到院落里,正见到王舒迎着甄府管家甄理,往里行来。
“哦,正巧世侄出来了,如此就不搅扰了,请世侄走上一趟,也就是了。”
甄理笑容可掬,话也说得很是客气,王途有些不明就里,可既然甄府管家甄理来请,那自然是毫无问题。即使他知道甄府庄园里,看家护院的护卫不少,他还是刀不离身。
一路上,甄理与王途同坐一辆马车,言笑甚欢,可到底是要带他去见哪位,王途没问,甄理也不说。就这么在大队护卫家仆的陪同下,走上老大一会儿,直到一处庭院的土山前,甄理方才带着王途,拾级而上。
能够在如此一马平川的庄园里,垒起一座如此规模的土山,王途虽然自承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对此依旧暗自咂舌。他边走,边默数石阶级数,足有一百六十八步,方才抵达山顶。
七月半刚过,明月当空,虽然缺了一口,却依旧明亮得很。就着月光看去,山顶上最为引人注目的,乃是一座八角亭,四周并无高大林木遮挡,只有一些一人高的不知名树木,躯干扭曲如龙蛇,枝繁叶茂,垂吊下来,有几分像是垂柳。
八角亭中,有一个人影,王途暗自猜测,这位想必就是甄家上代家主,现今已退隐幕后的甄家老爷子甄臻了,不然,又有谁能劳动甄大管家亲自跑一趟呢。
“小子太原王途,见过老爷子。”
王途在甄理的示意下,跨步入厅,一揖到地,恭敬言道。
“哈哈哈...,好,小友无需多礼,坐。”
王途也果真毫不含糊,道谢一声,坦然在甄老爷子对面偏左处就座,至于甄理,一直候在厅外。
甄臻谓然长叹一声,似是在自言自语:“唉,人老啦,贪恋如此良辰美景,不忍入睡,搅了小友的清梦,老朽甚是过意不去啊。”
王途嘿嘿一笑,答道:“老爷子这话说得,小子即便沉睡正酣,听得老爷子相召,一样会赶紧地屁颠屁颠跑过来才是啊。”
“哈哈哈...”
甄臻仰头长笑,笑责道:“你这小子啊,与今晚可是判若两人。”
“小子的胡闹,老爷子都知道啦?”
“嘿,胡闹,得罪太平道大医师张宝,在你小子眼里,竟然只是胡闹?老朽只是有一事不明,小友显是与张大医师初次见面,为何出手会如此不留情面?”
“这个,他帮他人跟小子抢媳妇儿,仅此一条,就足够小子下狠手了。”
“嗯?!”
听到甄臻以鼻音作答,王途直直地看着甄老爷子,双眼眨巴眨巴,在他的沉默注视下,伸手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嗯,这个,小子也不知为何,总是对太平道不大放心呢。”
“不大放心?此话怎讲?”
王途在甄臻的追问下,貌似是不知如何作答,其实他很清楚,以甄老爷子的眼光,当然能看出太平道的野心,可他今晚一直揪住此点,追问不休,到底是何用意,王途可就有些费思量了。
默然片刻,王途反问道:“老爷子您呢,对太平道可也是不大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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