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大王杀.生死兄弟
“梆梆梆…”
单调而重复的更漏声透过厚厚的帐幕传了进来,听起来似乎很是遥远,告诉众人此时已是二更时分。正在静坐吐纳的王越五人相继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营帐内未曾点灯,透过忽明忽暗的炭火发出的微光,可依稀看见王越五人装扮相同,都在厚实的冬衣外,罩上一件白色麻布衣,在他们脚边,分别放着短刀、长刀、长剑,还有硬弓和箭囊等物,均小心地套在厚厚的布袋中,外面还蒙着一层防水的油布。
王越犹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起身,飘到营帐门口,静立侧耳细听片刻,再轻手轻脚地拉开帐帘,钻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又幽灵般钻进来,回到众人身前,低声道:“大雪仍在下,真乃天助我等。”
众人站起身来,手脚麻利地收捡捆绑好各自的兵刃,仔细地调适到方便取拔的位置,再稍微活动一下手脚,戴上毡帽和护手布套,相互打量着。
王途伸出右手,手掌朝下,同时示意站在他身旁的吕布也如此做。等他抓住吕布的右手,王越三人明白了,也伸出了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王途晃动右手,带动众人握在一起的手上下摇动,低声道:“王某不才,能与诸位兄弟生死与共,共赴国难,也不枉来此生一趟。”
话说得很低,听在吕布等四人耳里,却无不令他们热血沸腾。
一声“生死兄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的,今次五人欲行足称惊天动地之事,生死未卜,用“生死兄弟”来形容,正是再贴切不过了。
“说得好!”王越手上用力,紧紧握住四人的手,压抑着声音道,“今夜,正是我等兄弟大显身手之时,来日回到中原,再与诸位兄弟痛饮。”
众人低低应诺下来,随即齐齐笑出声,虽然声音压得很低,滔天豪情,却丝毫不减。
即便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王庭的大街上,仍有穿戴皮甲、手持长戟的队队士卒不时穿梭巡视,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声声闷响。在王庭潜伏了十来天,王途等人早就摸清了巡夜士卒的分布,五人分作前后两拨,交替着守望潜行,在宛如迷宫一般的帐幕间悄然行走,不到半个时辰,已潜至王帐外围的木墙跟下。
木墙围绕着王帐所在的山丘而立,高两丈,均以高大硬木所制,涂有防水防火之物。木墙顶端比较宽,可供三人并排而行,实际上即使是如此雪夜,木墙上仍有士卒在巡视。
五人伏在墙根一动不动时,木墙上的士卒透过雪幕,以及提着的灯笼发出的微光,难以发现。巡视的士卒刚刚走过十来步,五人迅捷起身,王途和吕布返身疾走数步,而后原地起步疾奔,至墙根时踏出右脚,踩在王越和高顺托出的手上,在他俩的用力托举下,二人犹如大鸟,逆着风雪,腾空而起。
升势将尽,二人刚好伸手攀住木墙边,用力一荡,裹着一片风雪,翻身落在木墙顶上。随后是高顺和曹性,他二人得王越相助,又有王途和吕布伸手一提,轻轻松松地就翻了上来。
不远处齐整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另一队巡视的士卒距此只有不到五十步,王越瞅准挥手示意的吕布所在,飞奔几步,在墙根处腾空跳起,准确地抓住吕布伸出来的手,借力之下,轻轻地跃上墙顶。
巡视士卒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曹性和高顺已在王途相助下,跃下木墙,王越来不及喘口气,就被吕布提着手,自木墙另一侧跃下。王途刚要转身攀住木墙边缘,突然想起一事,赶紧站起身来,一步窜到方才众人翻身上墙处,在已被压踏得与旁边厚厚积雪明显不同的地方,来回踩踏,留下脚印。吕布反应也挺快,立时明白了王途此举的用意,赶紧窜到他身旁,同样踩起来。
片刻工夫,二人自觉差不多,这才快步来到一侧,攀住木墙边缘,放直身子后转身,手一放,往墙根落去。双脚刚刚着地,王途膝盖、腰身顺势弯曲,同时身子前倾,就势在雪地里翻滚两圈,卸去下坠之力,伏在雪地中静待巡视士卒过去。
借着微光,王途能看到吕布伏在数步外。很快,透过雪幕,可见到墙顶上一点橘黄色的微光,那正是巡视士卒提着的大灯笼。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这朵橘黄色的光晕缓慢移动,片刻后停在众人翻墙之处。
王途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显然是墙上巡视的士卒已经发现了积雪的异常。隐隐的说话声传来,似是墙上士卒在说什么。可惜王途待在五原数年,只能说一些简单的鲜卑语,一直未能如吕布那般说得流利。正在他担心之际,上头的墙顶上传来一阵哄笑声,随即有数人提着大灯笼站到木墙内侧,隐隐绰绰的,边说笑,边做着什么。
待听到两步外传来的犹如冰雹落地声时,王途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些士卒正在这里小解。如此冰天雪地,他们拉出的尿液,很快就在空中冻成了冰坨子,落在地上可不就像是冰雹。
“一群混蛋,也不怕冻掉了小鸡鸡!”
王途伏在雪地里一动不敢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几句。虽然未曾闻到什么尿臊味,但一想到有人正在自己两三步外的头顶上撒尿,说不定还有那么几颗飘落到自己身上,总归是件令人异常不爽之事。只是此时情势特殊,他再不耐,也只得就这么趴着忍受着。
折腾了好一会儿,墙顶上的士卒在队正的喝止下,重新排成一列,踏着整齐的脚步,沿着木墙往前行去。
刚刚确认士卒走远,王途和吕布就赶快爬起身,一声不吭地往里奔去,十来步外,二人与等着他们的王越三人会合。王越低声问道:“怎么样,可有被发现?”
“没有。”吕布低声答道,“他娘奶奶的,竟然在老子头顶上放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闻言不禁莞尔,只是无人理会吕布的满腹不满。王越一挥手,五人再次分为前后两拨,辨清方位,往王帐中心潜去。
临出发时,王越所说“天助我等”,并不光光是指这漫天的大雪,还指他在入黑时确定今晚行动后,心中一动,想着去提前知会张俭一声,以让他能提前有所准备。没想到他这一去,反而从张俭那里得知,檀石槐因族会上连日争吵,疲惫不堪,独自歇在寝帐。
这个消息,对王越五人来说,可谓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原本他们还准备先在王帐放火制造混乱,然后顺着护卫找到檀石槐所在,再寻机出手。如今一下子知道了檀石槐的准确所在,还知道他疲惫不堪,这可极大地增加行事成功的胜算。
高踞丘顶的金色王帐,正是檀石槐处理政务之处。在山丘的背面,正是檀石槐那数目庞大的**寝帐,两侧,则是各种其他用途的营帐,靠近王庭一侧,住着王帐的护卫,还有接待拜见之人的各色营帐。
张俭画出的王帐舆图,他能踏足的前、左、右三处相对翔实些,**寝帐的分布,他也知之甚少,舆图上也多是空白。并且以往檀石槐宿在哪个后妃寝帐,根本没有什么规律,纯粹是他兴之所至的一念所定,要想一个一个地去找,把五人累死,只怕也难以在一夜间找到。
可檀石槐的**再庞大,他的寝帐,却只有那么一处,在整个**中,也最为醒目。
(https://www.daovvx.cc/bqge48033/250492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