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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大王杀.檀石槐之策


  檀石槐缓缓闭上双眼,仰头深深地吸上一口气,而后重重地呼出来,他心中的烦躁,似是也随之被呼出体外,令他心里清爽许多。静立片刻,檀石槐转过身来,就这么站着,俯视着十二人,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喷薄而出,瞬间即将整座王帐填充得严严实实。

  “本王已获确凿密报,大汉将有大变故发生,此乃我族百年难遇的良机。南下中原,饮马大江,正是我族先祖列宗之宏愿。时间急迫,诸位意下如何?”

  在座的诸人俱是久经变故之人,此前也或多或少探知,耳闻大王檀石槐提前将此事摆上台面,无人面露讶色。

  拓跋鲜卑的推演拓跋邻坐在末座,此刻反而离大王檀石槐最近。他原本以为今日只会说些不痛不痒的议题,不曾想大王檀石槐却表现得有些异常,这才刚刚开始,就将这等攸关鲜卑一族族运之事抛了出来。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拓跋邻表面上神色如常,内心里却在细细揣摩。谨慎的性格,令他在历次族会上从不率先出声,总是先想得透彻了,然后才说出他的看法。

  好在这次的沉寂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西部大帅宴荔游微微皱眉,谨慎道:“大汉疆域辽阔,粮草充足,人丁数十倍于我族,以我族十余万精锐铁骑,南下中原,虽势不可挡,但在大汉坚城高墙之前,只怕难能短时间内拔城,一旦攻势受阻,十余万铁骑犹如豆子撒在大草原上,撒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啊。”

  “此言差矣。”柯最腾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瞪着正在他对面的宴荔游,愣着脖子嚷道,“大汉人多不假,那也就是一大群羊,在我族虎狼之师面前,何来一战之力?”

  坐在柯最下首的阙居连连点头,抢过意犹未尽的柯最话头,“正是,况且大汉将有大变故,汉庭仓促应对之际,我族铁骑当可长驱直入,攻下洛阳,到得那时,汉人再多,也只得乖乖就范,迎奉大王。”

  拓跋邻看着一站一坐的柯最和阙居二人,心中着实有些鄙夷。

  柯最不说,本就是一有勇无谋之人,倚靠大王檀石槐的鼎力支持,这才坐上中部大帅之位;阙居之言貌似有理,但细细一想,就知无论是自幽、冀二州出兵,还是穿过并州,抑或是自凉州下关中,再趋河洛,都需一路攻城拔寨,奔袭千余里,方能兵临洛阳城下。更何况,大汉经营洛阳近两百年,如今虽然朝政不靖,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一举拿下洛阳,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再说了,离开了大草原,这十余万精锐铁骑沿途的人吃马嚼,耗费之大,不可想象。如若事情有这么简单,昔日的匈奴早就不知将初立未稳的大汉灭过多少回了,也早就将大江南北无数的膏腴肥田,变成放羊牧马的牧场,还轮得到他们这些人坐在这里谈三说四?

  东、西各部大帅都心知肚明,中部三位大帅柯最、阙居还有慕容,纯粹就是大王檀石槐的应声虫而已,以他们三个部族的实力,在东、西九大部族面前,根本就排不上号。而在大王本部的压制下,他们三个部族也没有多少发展的空间,除了依附檀石槐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鲜卑十三大部族,表面上统一奉迎大王檀石槐为主,但实际上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不断。东部四大部族,加起来的实力最强,彼此实力相当,又被困在狭小的东部,向西的路被檀石槐率中部四部族挡死,唯有彼此争斗和东击夫余。西部设立五大部族,地域辽阔,发展空间广大,但整体实力偏弱,被檀石槐挑拨撩逗等其他手段压制得死死的。

  这也是为何三十余年来,一直是檀石槐稳坐鲜卑大王宝座的重要原因,檀石槐初议设立东、中、西十二大帅时,各部族还都欣然受纳,到了如今,即便如拓跋邻等人认清了此点,也无力挑战檀石槐的积威,无力改变现状。

  就在拓跋邻冷眼旁观沉思之时,慕容那独有的阴柔嗓音适时响起,“良机难逢,然则大举出兵,攸关全族未来的气运,我等不可不慎重。况且如何出兵,自何处南下,目标如何,都需仔细商议才是。大王诏令咱们前来,正是要谋定而后动,以策万全。”

  慕容不愧其智囊之称,这番话连消带打,将方才因柯最、阙居之言而有些冷场失控的局面又拉了回来,如若一开始是东部某位大帅出声相疑,事情反倒好办,偏偏是西部大帅宴荔游率先开口,一旦东西部大帅群起齐声反对,这番筹划可就要泡汤了。

  檀石槐的目光迅速在柯最、阙居和慕容脸上掠过,缓缓举步,点头道:“嗯,此事事关重大,正需从长计议,诸位有何良策,不妨一一道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明白过来,南下一事已成定局,众人需要商议的,只是出兵细节,以及各部的利益分争而已。如若有人偏离这个基调,能否安然离开弹汗山,恐未可知了。

  檀石槐坐回到王座上,帐中再次沉寂下来,只是这次的沉寂,与一开始的无人附和有些不太一样,众人都在心底里紧张地盘算,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自己的部族获取最大的利益。

  讨价还价一旦开始,就连檀石槐,也都不能完全弹压得住。

  一连五天的会议,平时看起来淡泊稳重的诸位大帅,在王帐中吵成一团,对各部出兵出粮的多寡,各路统兵大将人选,所得利益的分配等等议题,寸步不让,据理力争,其中不乏拍案而起怒目相向的紧张局面,屡屡得赖檀石槐出面调停压制,方才能让族会得以继续。

  与会的十三人个个疲惫不堪,嗓音发哑,檀石槐年岁最高,撑到第五日午后,自觉头脑发晕,心浮气躁,实在撑不下去,只得中止族会,休养三日后再重新开始。

  大雪重又飘飘洒洒起来,诸部大帅在各自的护卫簇拥下,冒雪返回各自的驻地,檀石槐在侍卫的搀扶下,爬上步辇坐下,闭上双眼养神。

  “大王,是去哪位后妃的寝帐?”

  贴身护卫总管在步辇外悄声问讯,等了好片刻,仍未听到步辇内传出任何声音,总管不敢再问,手一挥,对着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道:“去大王的寝帐。”

  数十名护卫簇拥在步辇四周,在风雪中渐步而去,王帐前,魁蹇仍站得笔挺,雪花飘落在他那披散的头发上,大氅上,不多时就蒙上了薄薄的一层。

  他虽然得父王檀石槐委以王帐护卫的重任,但仍不能护卫在父王步辇周围,以及寝帐附近。

  尽管他知道此乃必须之举,但在心底里,却仍有着些许的失落。他想着,他日坐上王座,能放心将寝居之处的护卫,放心地交给三个儿子魁头、夫罗韩和步度根中的一个吗。

  一念及此,魁蹇有些失神,发呆地看着父王步辇所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贴身护卫扯了扯衣袖,他才回过神来,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去。

  雪花无尽地飘洒,随风在空中斜斜地划过,形成一道厚实的雪幕。二十步开外,人影绰约,三十步开外,已是一片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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