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铁枪初显威

　　随着王途的一声令下，众人均是心头一震，气血上涌，一股莫名的紧张、兴奋感瞬间涌遍全身。操练了这么多天，又经历了翻山越岭地长途跋涉，如今终于真的要面对敌人，开始真正地厮杀了。

　　黄巾军来得比王途预想的还要早。

　　次日朝食后不到一个时辰，刚刚出去不久的高顺及斥候就赶返回来，言道正有一支约莫千余人的黄巾军往关口而来。王途即刻吩咐下去，自己与高顺登上关口城头，往东北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正有人群涌来，传来隐隐的喊杀声。

　　待黄巾军奔近到离关口五六百步距离，王途和高顺这才看清，原来是有一小队人在前亡命逃奔，身后则是大队追兵，就在二人眼前，大队追兵顷刻间淹没了前面那小队人，围着他们厮杀，更有一些人直奔关口而来，看他们的衣衫装束，头额上绑着的黄巾，这自然就是黄巾军了，又被称为蛾贼。

　　“高兄，你率田头把守关口，我率人去冲杀救援。”

　　王途刚说完，不待高顺出声，直接喝令马焯率众随他出战。高顺估摸着黄巾追兵也就千余人，乱哄哄地一涌而上，毫无章法，王途率三百人背倚祁沟关出战，倒也并不如何凶险。

　　关门一开，首先倾泻而出的是五十骑兵，正是王途精心挑选重点培养的亲卫，紧随其后则是马焯率领的两百五十兵勇，在关口外数十步，迅速排好队形，静待出击的命令，在他们身后，关门轰然一身关闭。

　　王途手中铁枪斜斜往前一举，五十亲卫在他身后排成一排，以他为首行成楔形，骑步一体，踏着关头高顺亲自敲响的鼓点往前行进。

　　起兵以来一直势如破竹的黄巾军，根本就不曾将这小小的祁沟关放在眼里，因而这一小支追击他人的队伍中，有些人见无法参与到围杀中去，径直鼓噪着奔祁沟关而来。在他们看来，黄巾大军一到，此刻的祁沟关早就如乖乖脱光了衣物躺在那里的娘们，可任由他们揉捏。

　　待见到关门打开，一彪人马涌了出来，这几百号人竟然只是愣了一下，旋即像是遭到了侮辱一样，一窝蜂地疯狂呐喊着冲了上来。

　　冲在前头的百来人还好，至少还各自手持长刀，紧随其后的那些人，衣衫各异，手里挥舞着的有钢叉，有长矛，有锄头镰刀，竟然还有人直接拿着木棍斧头。唯一相同之处，他们与前方的黄巾军一样，都在额头上绑着一抹黄巾，随着他们的奔跑，垂在脑后的黄巾一角随风而飘，宛如垂在脑后的一面小旗。

　　“保持队形，根据学会的格挡、挥刀招式出击即是！”

　　王途控制打着响鼻兴奋起来的战马，小步往前迈进，同时大声喊道。在他身旁和身后，各级兵官同时传述，“保持队形，格挡、挥刀！”

　　“杀！”

　　面对着眼前百来步外漫过来的黄巾军，王途知道自己身后这些初次上战场厮杀的乡勇，必定会心里紧张，平时学会的招式，此时能记起来一成，并用起来，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他继续控制着马速，保持骑兵与步卒不会脱节，同时大喊一声，以壮其胆。

　　“杀！”

　　身后的所有人下意识地跟着王途大声吼叫，如是喊杀两遍，不少人发现自己因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的身体，竟然神奇般地恢复了过来，全身的力气仿佛也重新回来了。

　　当王途举起手中铁枪，大吼一声“杀”之后，放开马缰，策马开始小跑时，众人齐声举起长刀高呼，紧跟着由走转跑，只是此时，他们已经有余暇注意与身边的同伴保持一致，而不是只顾自己，乱跑一气。

　　鼓点频密，喊杀震天，祁沟关下两边参战的人并不多，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但紧张之势，却丝毫不减。

　　王途一马当先，彷如长刀的刀尖，手中铁枪左右一抖，砸飞两名吼叫着举刀迎上来的黄巾兵卒，而后往前一递一挑，直接将被长枪洞穿的士卒抛飞空中，飞过数步后，啪地一声掉落下来。

　　如若在平时，王途还会在心里想一下，这些人也可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但在这等生死沙场上，如此仁慈的想法，丝毫不会出现在每个人心中，只要开了个头，杀戮就不再会成为心理障碍，反而最需要的，是提醒自己不要被杀戮给控制了。

　　在后世，有了完善的社会制度保障，仁慈才会成为主流，在这个世代，跟人讲仁慈，那也得看你是否有这个实力，当别人可以随手一刀让你身首异处时，跟对方讲仁慈，那纯粹是对牛弹琴。

　　紧随王途身后，五十骑率先冲进黄巾军中，对方杂乱无章漫山遍野式地冲杀，给他们创造了极好的锻炼机会，这些披挂着双层皮甲的战马早就训练过，可谓比背上的骑士更有经验，根本无需他们控制，自己就会选择往人缝处奔去，再加上冲力不减，稍稍挂上一点，即刻就会将对方冲撞倒地。而黄巾士卒的长刀，或者是镰刀等兵刃，根本就砍不穿特意为战马披挂的双层皮甲，无法对战马造成伤害。

　　然后是马焯率领的两百五十步卒，他们才是收割者，被前头的骑兵冲杀给搞懵了的黄巾军士卒，正好被他们拿来试刀，长长的队列一路掩杀过去，除了躺倒在地的尸首，或者重伤不起的黄巾军士卒，再也没有一人站立。

　　“何人敢搅大爷的好事？！”

　　一声暴怒传入正策马拼杀的王途耳中，他伸左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勒住战马，抬头看去，原来在他马前，已再无冲杀的黄巾士卒，前方三十步外，一名体态骄横的男子在十余名面目凶狠的大汉簇拥下，正抬手指着自己怒骂。

　　王途回首看了一眼身后，与杂乱无章一味自顾冲杀的黄巾军相比，自己手下，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卒，都明显显得有组织得多了。他心下大安，手中血迹斑斑的铁枪往前一指，就着战马踏着碎步昂首嘶鸣时，仰头大笑道：“大爷？！老子就是专杀大爷的！”

　　话音未落，王途双腿后跟轻轻一磕，放开缰绳，战马欢鸣一声，打着响鼻，窜了出去。此时在他身后，五十骑仍在厮杀，未曾跟上，王途单枪匹马，仿若煞神下凡，气势滔天地冲杀而去。

　　“大胆！”

　　骄横男子面容扭曲，暴怒中大吼一声，伸手接过属下递上的大砍刀，丝毫不让地率众迎上，在他身侧，正有数百人团团围成一圈，鼓噪呐喊着往圈中间攻去。

　　王途骑在马上，堪堪能看见包围圈内的一些情形，正有十来名汉子护住中间的两辆牛车，其中一名大汉手持长刀，左右冲突，刀光闪处，必有黄巾军士卒倒地。只是此人虽然骁勇绝伦，但毕竟双拳难敌群狼，就在王途纵马直取黄巾军首领骄横大汉之时，又有过半伴当被黄巾军刺倒，眼看着他们所护卫的牛车，就要被如潮的黄巾军士卒淹没。

　　圈中的战况如何，王途鞭长莫及，况且想要救援，包围圈如此厚密，急促间他也杀不进去，既然这支黄巾军的首领就在眼前，那自然是先将他干掉，这才是上策。

　　王途仅仅扫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紧紧锁住手持大砍刀的骄横大汉，以及簇拥在他身后，随他冲杀过来的护卫，和一队黄巾军士卒。

　　以太平道信徒为主的黄巾军，起事至今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数量虽然庞大，战斗力其实却相当低下。在与黄巾军实际交手之前，王途就知道所谓黄巾军，其实大部分都是失地后生活无着的百姓流民，在加入黄巾军之前，也许前一天还在田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

　　真正有战斗力的，仅是黄巾军将领以及身边的亲卫嫡系，这些人来历复杂，也许是各地游手好闲的游侠儿，地痞，恶霸什么的，他们有一定的武技，装备又好，更重要的是好勇斗狠，说不定手中多少还沾着点案底什么的。

　　往往一支数万的黄巾乱军，战斗力强悍的核心只有数千乃至千余人，但这些人起事之后能存活至今，必定是人人见血，自是相当的凶悍。

　　这支追击他人而来的千余人黄巾军，真正强悍的估计就是聚集在首领身旁的这十来人，将他们击溃了，这支黄巾军说不定顷刻间即会崩散。

　　王途纵马疾奔，三十余步的距离转瞬即至，在他身后，已有二十来名骑卒穿透黄巾军的乱阵，跟了上来。

　　王途不知此人手底功夫如何，为保万全，他丝毫不敢大意，缰绳扣于马鞍，双手握持铁枪，体内螺旋内劲迸发，铁枪呜呜的微微啸叫着，借助战马前奔之势，在空中循着一道微微的弧线，居高临下地朝高举大砍刀，哇哇怪叫的骄横大汉刺去。

　　骄横大汉丝毫不知利害，壮实的身躯灵巧地微微往侧一让，手中大砍刀往上架，试图将铁枪抬起。

　　他如此这般反应，是不舍得放弃如此好的攻击站位，只要将刺来的长枪架住，借着人马交错的时机，他早就拟好了以大砍刀横斩，即使战马前腿上都披着皮甲，他确信自己这一刀，一定会将奔驰中的战马前腿给卸下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随后的情形，战马悲鸣着翻滚倒地，马上人被抛飞在空中，惊恐地看着自己坠落在黄巾军中，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已经被如潮般的黄巾军士卒给践踏淹没，连最后的一声惨呼都未能发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枪，竟然如如此的凝重，任凭他运足了内劲，长枪纹丝不动，仍旧呜呜旋叫着，仿若一头灰头灰脸的小鸟，带着慑人神魂的鸣叫，一头扑进他的怀中。

　　噗嗤声响，铁枪毫无滞碍地扎近骄横大汉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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