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刘关张
在洛阳逗留了不到十日,王途每日里忙碌不堪,驻扎在城外军营的兵卒,则尽数甩给了赵云、程普和典韦操持。
赶在五月只剩下最后一天,他辞别叔父王允等人,率三千军卒开拔,赶赴正在冀州魏郡、钜鹿与黄巾军大战的中郎将卢植帐下效力。
如今他这支队伍,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义勇军,而是正式的官兵了,他自己也升迁为别部司马。
虽然这支队伍仍未明确最终是划归到拱卫洛阳的中央军系统中,还是归入郡国兵行列,至少身份已是正儿八经的大汉官兵。
三千人的大军自是不算什么,但所过之处,还是扬起了一片尘土。
高顺依旧率飞信队前出探路,赵云则率飞云队充作先锋,程普率飞德队殿后,王途和典韦率飞马队和飞熊队居中。宽阔的官道两侧,田野里已是一片忙碌,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禾谷成熟的时候了。
中平元年(184)的三月初五,乃是六十年才能一遇的双甲子:甲子年甲子日,相传周武王就是在甲子日大破商纣王于牧野,因而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特意选定这一天作为起兵之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太平道洛阳大方首领马元义的手下唐周,在二月初就向河南尹何进告发,导致潜伏在洛阳的太平道忠实信徒千余人,尽数被何进缉捕处决,马元义更是被处以车裂极刑。
受此影响,张角无奈快马传檄各大方首领,即刻起兵。如今,黄巾军在幽州、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荆州等地,声势浩大,尤以幽州的黄沙部、冀州的张角三兄弟部、南阳的张曼成部和颍川的波才、彭脱部声势最为强劲。
因侦破马元义一案有功,何进出任大将军,并与一直提醒天子刘宏警惕太平道有谋逆野心的杨赐、刘宽、张济、刘陶四人册封为侯爵。同时朝廷为拉拢士人对抗黄巾军,解除党锢。党人领袖袁绍辟召入大将军府,随即出任虎贲中郎将。与此同时,朝廷还派出两路大军,征讨黄巾军。
北中郎将卢植、东中郎将董卓、护乌桓中郎将宗员率北军五校及幽、凉、并、冀四州兵马,北征河北的黄巾主力;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骑都尉曹操、左军司马孙坚、护军司马傅燮率三河骑士、豫、青、兖、徐、荆五州兵马,东征颍川、南阳黄巾;大将军何进则坐镇洛阳,统调天下兵马。
如今已是五月底,左中郎将皇甫嵩和右中郎将朱儁前数日快马传来捷报,已在长社大破黄巾军,杀贼数万,如今正乘胜进军汝南、陈国,追剿波才、彭脱所帅黄巾余部;冀州方面,卢植也与张角数次交战,颇有斩获,已逼进黄巾军大本营所在的钜鹿郡。
朝廷大军一出,立即就扭转蛾贼起事以来的颓势,大有一举荡平蛾贼之乱的势头。
新晋别部司马王途率本部人马三千,前往北中郎将卢植帐下效力,他此行还负有一项重任,那就是在荥阳与自敖仓调送粮草的车队会合,并沿途护送至卢植帐下。
运送粮草,可以说是唾手可得的功劳。
如今朝廷两路大军刚刚赶赴前线,自洛阳至魏郡、颍川一带基本没有残存黄巾军,再加上大将军何进分派将官驻守洛阳周边八关,沿途驿道信使、官吏络绎不绝,不虞黄巾军突然袭击运送粮草的队伍。
尽管如此,王途还是一丝不苟地安排一路防护事宜,丝毫不敢大意。他这次护送的粮草,足够北中郎将卢植帐下数万人马三个月所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即使卢植不砍他的头以明正典刑,因粮草缺乏致河北平乱失败的罪名,王途也万万承受不起。
在洛阳以东,渡大河到河北有好几个大的渡口,顺大河而下,分别有河南尹境内的盟津、五社津和板诸津,再往下游,则是兖州东郡境内的石济津和白马津。至于那些小的渡口,则更是有好多。
王途率大队人马自白马津渡过大河,抵达魏郡黎阳,歇息一日后,启程北上,经内黄抵达斥丘,目的地则是卢植屯兵之处钜鹿郡斥章城,以及屯粮之所列人。
一过内黄,沿途所见即与洛阳一带截然不同,处处可见大战之后的痕迹。如果说八关环卫之下的洛阳,依旧是太平盛世的话,那如今王途等人所见,则是浩劫之后的惨象,肥沃平整的土地就这么荒弃了,没有种一点庄稼,所经过的村庄,焦黑的残垣断壁,无声地控诉着纵火焚烧者,尚活着的民众,一个个目光呆滞,无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试图抢种点什么东西,以渡过日后的饥荒。
当王途率众护卫着长长的车队过斥丘滚滚前行时,四处所见的战后惨象更甚,令他心头压抑得很。只是他知道,这才还是刚刚开始,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乱世惨象,将会比目前所见更惨数倍。
“报~”,一骑自队伍前列飞奔而至,在王途马前勒住,马上骑士高声禀道,“前方十里处,正有一支千余人队伍迎来,身份不明。”
斥候口中的身份不明,即意味着既非头裹黄巾的黄巾军,也不是盔甲整齐划一的官兵,因而也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拼凑起来的义勇军,要么是摘下了黄巾的黄巾军。
“就地结成防守阵型,传令飞德队护住后翼。”
王途沉吟片刻,大声令道。即使来的只是支千余人的队伍,王途还是不敢大意,先将运送粮草的车队结成防守阵型,待情况明朗后再行事,如此立于不败之地,进退都会从容得多。
所谓防守阵型,即是将运送粮草的马车一辆接一辆的围成留有几个出入口的大圈,随车押运的官吏、车夫、马夫等人,尽数躲在圈内,即能很好的避免无谓损失,必要时又能参与防守。在圈外,则是王途率领的三千乡勇,程普率一千护住后翼,王途则和赵云、典韦率两千军卒面向敌人来的方向。
很快,雄踞马背上的王途,看到远处尘烟滚滚,尘烟底部,则是排成数排的兵卒。此时看过去,兵卒如小黑点,正在褐色大地上缓缓移动。
六月虽然盛夏已过,但日头依旧毒辣得很,偏偏冀州多是一马平川的沃土平原,少有高大树林。在这种时日行军,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每日里,王途这支队伍都是天一亮就出发,响午日头最为毒辣时,寻个阴凉地歇下,待暑气稍减,才继续上路,直至天色渐暗。如此贪早晚清凉多赶路,一路上还是时不时有军卒中暑,为随军医师救治后,才能继续赶路。
此时日头离落山尚有一丈来高,王途伸手摩挲着挂在马鞍旁的铁枪,仍能感受到枪杆上被日头晒得滚烫后留下的余温。在王途左边,是面容俊秀的赵云,右边,则是膀大腰圆的典韦,他还没有想好使用什么长兵刃,背上背着被他当做心肝宝贝的一双铁戟,黝黑粗壮,一如典韦自身。
“这看样子不像是蛾贼。”左首的赵云看了半响,扭头看向王途道。
王途看向正纵马奔来的高顺和手下三名斥候,点头应道:“理应不是,不然高军侯定会鸣箭示警。”
“唉,那岂不是打不起来了?”
听到典韦如此幽怨地埋汰了一句,王途和赵云同时扭头看去,无不忍俊不住地呵呵直笑。王途取笑道:“老典这心急得,比入洞房那会儿还要心急得多。”
高顺纵马奔到近前,只是略一施礼,朗声禀道:“来者自称奉卢中郎将之令前来接应,乃是募集的义勇军,首领姓刘名备,字玄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
“刘备?”
王途惊叫一声,座下战马受他情绪波动的影响,滴溜溜低鸣一声,在原地踏着前蹄,“子龙,咱们护送中山节王前往洛阳时,未曾听他说过本朝有中山靖王啊。”
“恐怕是前朝的中山王吧。”赵云点点头答道。
“看来是了。”,王途应道,旋即对赵云说,“子龙率军守住阵脚,我和老典上去看看。”
王途不待赵云答话,催马往前奔去,典韦和高顺随后跟上,已扩充至一百的亲卫骑兵拍马紧随其后,如同一片云般,扬起股股尘土,往前卷去。
之所以将赵云留下,王途还是很担心他一见到刘备,就会对刘备一见钟情,油然而生倾慕之意,最终弃他王途而去投入刘备麾下。虽说如今因王途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个时代的不少事情,但这种玄而又玄的人物相性之间的吸引力,王途还是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见到百余骑卒迎了上来,刘备率领的队伍也渐渐止步,终至停在原地相候。被他们扬起的尘土可不会因此而相应停下来,仍旧卷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微风吹拂下,渐渐消散。
此时王途已率众人缓步停下,双方相距不过二十来步。
正在这时,三人拍马迎上来,王途借此时机仔细打量。居中那人果真是双手奇长,但要说垂手过膝,那还是过于夸张了些,双耳也着实比常人要大上一圈,至于什么耳垂至肩、双眼余光可见等等,皆是诳语了。
在刘备左手边,正是脸似红枣头戴暗绿色帻巾的大汉关羽,他最为引人注目的,除了眼线微微上翘的丹凤眼之外,则是颌下那浓密的长须,只是有些未能精心护理,因而显得有些干燥蓬松,不够油光滑亮;陪在刘备右手边的,是蓄着短髭的白净汉子,双眼如铜铃,此刻正瞪得溜圆,直直地看着王途,自然而然地,目光中带着震慑与威压。
刘备果真是面白无须,他并非有意地伸手在身上掸了两下,似是要拂去身上沾的灰尘,这才双手抱拳朗声道:“在下涿郡刘备,草字玄德,奉左中郎将卢大人之令,率军前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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