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战钜鹿.卢植兵败
王途猛然一惊,弹跳一般抬起头来,正见门外两人疾步奔进来,脸上的神色告诉王途,他们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报,我军战败…”
信使不知是情绪悲切,还是赶路劳顿,说到这里,嘴唇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王途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听到这个确切消息时,饶是他心志坚定,仍然觉得一阵晕眩。他双手紧紧地扶着案桌,沙哑着嗓子沉声问道:“卢中郎将呢,有何军令?”
信使摇摇头,抬起手臂,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道是在抹泪,还是在抹汗:“战况激烈,卢中郎将亲率中军出击,仍旧不能扭转战局,属下乃是留守军营的李军侯所派。”
“如何能确认我军战败?”王途此时仿佛还想抱着一线侥幸,沉声问道。
“广平城前,我军已被蛾贼围住厮杀,虽呈不支,但仍奋战不已,随后,随后广平城中又杀出两队蛾贼,各约两万余众,从左右迂回,突入我军侧后翼。”
信使没有接着说下去,王途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即使孙武再世,也是无力回天。
势均力敌奋力激战之时,又被敌军迂回包抄,再能征善战的精锐悍卒,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信心一旦受到影响,崩溃之势也就在所难免。
“蛾贼参战的有多少兵力?”
“一开始上阵厮杀的就有近十万,而后又增兵五万,最后再有四万之众自城中杀出。”
“近二十万。”
王途在心里呻吟一声,一瞬间仿佛体会到了当时卢植心中的苦涩与绝望。
以五万精锐之师,对抗近二十万黄巾军,如若这二十万黄巾大军与王途在幽州和中山时遇到的黄巾军相若,精锐只有不到一成,那卢植还是大有胜算,只是此刻聚在广平的二十万黄巾大军,可是张角、张宝和张梁三兄弟的根本,只怕精锐数量是要远远多于卢植大军的。
打发信使前去歇息之后,王途静立沉思片刻,大声唤道:“来人”,待数名亲卫应声入内,王途询问清楚时辰之后,速令他们将赵云、程普和典韦唤来,同时吩咐磨墨。
如今摆在王途面前最为紧急的几件事,一是囤积在列人的大量粮草,需得紧急启运,即使来不及运走,也绝对不可留给张角。这些粮草一旦被张角获得,他立刻就可以此为基础,率大军进逼邺城或黎阳,那时可就真的挡不住黄巾大军的步伐了。
另外一件事则是火速将此消息上报到洛阳,虽然此时尚未收到卢植的正式军令,但这等消息虽然很令人恐慌,但拖延一天,只怕造成的危害会更大。
最后才是如何才能为卢植收拢残兵争取一点时间,无论是在斥章,还是在列人,或者是在斥丘重新聚拢残兵,这都是能否最终保住邺城、黎阳一线的最后希望,否则,光靠自己这三千人马,以及屯驻在斥章、列人等城的数千守军,如何能与二十万黄巾大军相抗衡。
忙乱之中,天色渐亮,程普已率军将大部分粮草启运,只留下部分粮草,以供食用。同时王途已着人飞马急报列人,立刻将囤积粮草装车,这样程普率军一至,就立刻可以随军离开。
高顺前出查探,已不断着人传回最新信息。
随着掌握的情况越来越多,王途对广平之战也就逐渐有了大致清晰的了解。卢植的的确确是战败了,目前仍不知生死,也不知下落,唯一一个好消息,是黄巾军损耗不小,想要挟大胜余威一举拿下魏郡,恐也不是轻易的事。
王途将赵云遣至列人,专责收拢整编败退下来的残兵,他自己则率军在斥章城外设下暂歇点,备好茶水、吃食,供败退残兵食用,以保证他们有体力逃至列人。
午时刚过,第一批残兵就陆续逃了回来,王途高踞马上,立在大旗下,看着这些残兵脸上或麻木,或惊惶,或欣喜,或悲伤,心头也是百感交集。
当日的战况到底如何,王途已无必要再去多加探究,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事,已经足够他操心了。
从午时开始,败退下来的残兵就没有断过,但是无一例外的,当这些残兵见到立马挺枪的王途,以及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吃食时,无不眼里泛起了一丝神采,吃饱喝足之后,他们也都顺从地依照指示,带上干粮,往列人方向行去。
当高顺纵马出现在王途视线内时,已是申时时分。王途看着高顺那疲累的脸庞,刚要出口问候两句,就听到高顺压低声音道,“卢中郎将退下来了。”
王途眼前一亮,扭转头朝亲卫吩咐两句,即拍马与高顺奔驰而去。在里许之外,王途见到了一小支数十人的队伍,为首的正是刘备、关羽和张飞,此时三人也都没了坐骑,护在唯一的一辆简陋马车旁。
见到王途打马飞奔而来,刘备急行几步,迎了上来,关羽和张飞则与这支队伍停在了原地。
“玄德兄,卢中郎将可无恙?”
王途急急翻身下马,奔到刘备跟前,急问道。
刘备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见王途一脸迷惑,低声解释道:“卢…恩师无恙,但,唉,一路上一直这么呆坐着,无声无息的,备鲁钝,实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王途原本准备先上前拜见,听刘备如此说,情知卢植受兵败刺激过大,只怕已是无法理事了。闻言点点头,沉声道:“先去前方暂歇,也许吃喝点东西,能令卢中郎将回过神来。对了,公孙都尉呢,还有董中郎将和宗中郎将,下落如何?”
“公孙师兄率军夜袭敌后,截蛾贼粮道,理当无恙;当日激战后分头突围,备与二弟三弟护得恩师逃出,尚不知董中郎将、宗中郎将下落。”
难不成董卓没逃出来?王途心中泛起这个念头,旋即又在心里将之否决了,也许董卓是往平恩方向逃去了吧,他肯定知道黄巾军得胜后,首要目标肯定是卢植,与卢植逃在一路,岂不是自找苦吃。
在离聚满了败退残兵的暂歇处半里外,王途在临时营帐中见到了卢植。骤见之下,王途差点就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满头头发花白,神情木然呆滞的老者,就是先前所见气定神闲、雍容大度、堪与蔡邕相媲美的美男子卢植么。
再看几眼,王途还是认了出来,他知道卢植这头发,只怕就是一夜白发了。
心酸难抑之下,王途眼含热泪,唰地一声一摆下摆,单膝着地,微带着哽咽朗声道:“卑职别部司马王途,拜见中郎将大人。”
卢植仍旧双眼木然地看着眼前的虚空,仿佛是一尊木头人一般。王途抬起头来,听到旁边刘备悲声道:“司马大人见谅,恩师自昨夜至今,就一直是如此。”
王途起身,见刘备因陪侍在卢植身旁,一直未曾来得及吃喝,歉声道:“玄德兄且先吃些东西,我且去安排一下,待会儿再来与玄德兄商议。”
转身出来,王途很是意外地见到关羽和张飞正立在帐外,并未先行前去吃喝。王途也不多说,与二人拱手示意后,即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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