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战钜鹿.紧急军情

　　王途这么一问，终于成功地转移了赵云的注意力。见到众人齐刷刷看向自己，典韦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失误，失误而已。那小子递了两招，见势不妙，拔脚转身就跑，咱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让他给逃回去了。”

　　众人闻言无不哈哈大笑，王途更是在笑了一阵之后，指着典韦笑道：“恐怕是那小子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你老想着先玩弄个够，再一击毙命，没想到那小子仅是虚晃一枪罢。”

　　典韦嘿嘿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王途的说法。一时间，众人再次忍俊不住地大笑出声，惹得守在门外的亲卫面面相觑，不知道屋内的诸位大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卢植交待给王途的任务虽然很重要，但其实也比较轻松。

　　先从列人城押运粮草屯到斥章，然后就在斥章等着，直到七月初二那天才启程，押运粮草到广平。

　　每日里，都有信使自广平送来最新的战况和卢植的军令，王途等人在这里，倒也能获知前线的最新进展，只是有一天的延迟而已。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卢中郎将好像是在等？”

　　明亮的灯烛下，王途死死地盯着案桌上铺开的舆图一点，皱着眉头问道。围在舆图旁边的，还有赵云、程普、高顺和典韦四人。

　　见四人抬头看向自己，王途手指点在广平处，解释道：“我们离开广平时，宗中郎将和董中郎将就差不多该赶到了，兵力已聚结，再休整个两三天，就该重新发起攻击才是。但你们看，如今六月已过，卢中郎将还是围而不攻，这不奇怪吗？”

　　“对呀，这么等下去，蛾贼兵力也在聚结，兵力相比也就更悬殊了。”

　　赵云也一下子发现了其中的诀窍，附和说道。五人同时低头看向舆图上的那一点，仿佛想从其中看出点端倪出来。典韦刚刚低下头去，马上就重新抬起头来，嚷嚷道：“咱就不费这个脑子了，叫咱运粮，咱就运粮，懒得费劲去想卢中郎将到底在想什么。”

　　“粮？”

　　王途四人几乎同时抬头，相互对视在一起，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所在。

　　“我的天，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卢中郎将就是要让张角聚结河北蛾贼，然后断其粮道，将之一举击溃。”

　　王途长吁一口气，一脸震惊。

　　“这是否太过冒险了些？”高顺有些担心地说，“广平城下一战，虽然杀敌不少，蛾贼仍不下十万之数，如再聚结，兵力相比悬殊，万一粮道未能如愿截断，岂非…”

　　程普摇摇头接过话头，“蛾贼人数虽众，能战的精锐却不多，与卢中郎将麾下精锐比起来，战力差距不小，即使粮道未断，正面对决，卢中郎将仍胜面居多。”

　　“卢中郎将会否在咱们押运粮草赶到后再发动攻击？毕竟咱们实力也不俗，再加上其他押运队伍，总数也不下五千了。”

　　“嗯，子龙说得也有道理。高兄，要不你去找今日那信使再打探下，每日搦战的到底是哪些队伍。如若真要截蛾贼粮道，公孙都尉手下精骑必是首选。”

　　高顺闻言点点头，急匆匆去了，过了没多久，他又急冲冲返回来，对众人说，“每日都是派刘玄德率部搦战，公孙都尉也都有率部掠阵。”

　　这个消息倒是令众人一愣，难道众人的猜测不对么，卢植虽然确实是想将河北黄巾军主力聚而歼之，但并未派公孙瓒率手下精骑迂回敌后截其粮道？

　　“张角大军在广平与官兵对峙，屯粮处也必定是重中之重，子龙熟悉这一带地形，依你看，张角会将粮草屯在何处呢？”

　　王途手指向广平城后方临近大陆泽的广阔地方，朝赵云问道。

　　“这一带人烟稠密，城池密布，离广平最近的就是巨鹿和平乡，如若屯粮，必是此两城之一。”

　　“我明白了，两城相距只有一日的路程，轻骑完全可连夜突袭。”

　　高顺虽然说得并不详细，众人还是听懂了。卢植之所以还是高调派公孙瓒率部掠阵亮相，多半是为了麻痹张角。等时机成熟，他完全可以派公孙瓒率军天黑出发，这样黎明时分即可对张角的运粮队发起攻击。

　　“卢中郎将真是好算计啊，后日一早，咱们就得运粮北上，但愿能赶得上这场大战。”王途再仔细想了想自己等人揣摩出来的局面，感慨万千地说道。

　　次日整整一天，众人忙着做好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到了傍晚，原本每日会准时前来的信使并未出现。王途等人虽然心里有些诧异，并未将此太过放在心上。丑时时分，王途被亲卫紧急唤醒，一听到有紧急军情，原本还很浓郁的睡意，一下子就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信使连夜赶来，王途心里升起一股不祥之兆，待他见到三名疲惫不堪的信使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禀司马大人，大军与蛾贼激战整日，卑职离开广平时，仍旧胜负未分。卢中郎将传令司马大人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王途不解地问道，“卢中郎将是什么意思？”

　　“卑职不知。只是卢中郎将下令时，似有些忧虑。”?

　　无奈之下，王途只得令人将赵云等人唤来，凑在一起商议。

　　“便宜行事？”

　　被王途紧急揪起来的赵云、程普、高顺和典韦都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就是让我自行做主的意思。”王途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淡然，不见一丝笑容，反而是一脸的担忧，“如若卢中郎将对今日激战有信心，他应是令我待守斥章等候军令，或是如期押运粮草北上。如今却是便宜行事四字，难道…？”

　　王途抬起头，忧虑重重溢于言表。四人尽皆默然，既震惊于今日就已展开大战，更震惊于深夜接到信使来报。

　　“那咱们怎么办？”典韦大嗓门一出，立刻惹得众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王途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舆图上敲了几下，霍地抬头看向高顺，令道：“高顺率飞信队连夜前出查探，德谋率飞谋队护送粮车队以及城中百姓前往列人，一个时辰后出发，我和子龙、老典留在这里，待军情明朗后再做打算。”

　　高顺和程普并未立刻应令而出，他们知道王途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只是如若卢植大军真的溃败，斥章就将首当其冲，受到张角大军的冲击。

　　“这要是卢中郎将大军失利，这里恐怕守不住。”

　　高顺手点在斥章处，沉声道。

　　程普摇摇头，手指在舆图上指点划过，抢先答道：“如果真如此，斥章、列人都守不住，斥丘也将不保，能在邺城、内黄、繁阳一线稳住阵脚，可谓是万幸了。”

　　“德谋兄说得没错，如若卢中郎将兵败，我需守在这里为收纳残兵争取点时间。不然，不光是钜鹿郡糜烂，魏郡也将不保，洛阳也将暴露在河北蛾贼面前。”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局势真的糜烂到如此地步，身为河北官兵统帅的卢植，只怕命运堪忧了。

　　高顺和程普赶紧各自领命而去，赵云和典韦也自告奋勇地去协助程普通告城中百姓，督促他们赶紧起来收拾准备。

　　留下王途一个人待在屋内，继续紧紧地盯着舆图，灯烛火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一如他此刻的内心深处，纷乱如麻。

　　王途有些不明白，在他的记忆中，卢植是将张角围困在广宗，围而不攻，以消磨张角的实力，后因不肯贿赂皇上特使左丰，被他参了一本，所以才被槛车押送洛阳问罪，大军交由董卓统帅，随后又交给征讨河南黄巾有功的皇甫嵩。

　　可如今看这形势，只怕卢植真的是兵败广平了，这样一来，事态发展就完全偏离了固有轨迹，难道蝴蝶效应如此强大，以致才这么几年的工夫，就已经影响到这等程度了？

　　如果局势果真如此，到底该怎么办？王途将目光投向斥章以南的魏郡，这里可说是将河北黄巾军与河南东郡、颍川、汝南、南阳黄巾军分割开的最后屏障，也是拱卫帝都洛阳的外围屏障，如若这道屏障也最终保不住，黄巾军的腾挪空间一下子就扩大了许多，既可南下，也可西进攻略河内。

　　以此看来，程普所言极是，斥章、列人、斥丘都将难保，但邺城、黎阳和兖州东郡的濮阳则不容有失，否则这天下的局势，恐怕真的就难以收场了。

　　从广平往北，越过大陆泽，即是张宝屯兵之处下曲阳，再往上，就是王途曾经战斗过的中山国，以及幽州黄沙盘踞之地。卢植集中了宗员和董卓大军，总兵力在五万左右，仍然落败，难道张角是将屯兵下曲阳的张宝都召集了过来？

　　王途如此反复思量，手指在舆图上四处指点比划，浑然不知时间在悄然流逝，连屋外的喧闹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都未能将他惊醒。

　　“报~，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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