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血战虎牢关.张角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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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没过几日，正在城外操练兵卒的王途听到悠长的禀报声，转头看去，正见一骑飞奔而来。
“报，蛾贼大军已自广平出动，兵分两路，分朝曲梁、斥章而来。”
“哦，各自兵力如何？”
“尚未探知。高军侯初步判断蛾贼主攻邺城。”
“张角还真是个心急之人。”王途在心里暗道一声，打发斥候下去歇息，自己接着将精力尽数投到操练上。
黄昏时分，高顺带回更为详实的军情。听完高顺的禀报，在座的王途三人均默然不语，心知形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张角看来是集中了幽州、冀州精锐，试图毕其功于一役，亲率大军，直逼洛阳。”王途手指在舆图上点划着，喃喃说道。
高顺这段时间不断亲自潜至广平附近查探敌情，来回奔波，整个人明显瘦削了不少，闻言点头道：“以张梁为前锋，蛾贼此次着实是下了血本。只是侧翼的斥章、列人、斥丘一线，难道张角以为凭赵祗以及援军，就能将咱们击败？”
王途摇摇头道：“赵祗恐怕根本未曾将咱们的真实兵力坦诚相告。不过不管如何，张角不会放任其侧翼不管的，必定会再派大军，以确保侧翼安全。”
“那咱们该当怎么办？是继续依前军令南撤，还是驰援邺城？”赵云忧心忡忡地问道。
王途抬头依次看了看三人，缓缓说道：“事关重大，到底该当如何行动，须得朝廷和大将军定夺才是。”见到三人缓缓点头，王途接着说道，“既然军情已明，除了急报洛阳外，还需急报邺城抓紧守卫，另外，还得急报德谋兄，着他紧急将粮草运往邺城和内黄。”
“张角想一举攻下洛阳，他到底能聚起多少兵力，能做到么。”典韦在洛阳生活多年，深知洛阳城深墙高，外围更有八关环绕，想要将其攻下，可真是件难以想象的事。
“前锋张梁兵力就有不下于五万之数，即使广平之战蛾贼损耗不小，照此规模算下来，总兵力只怕不下十五万。”
“恐怕还不止。”王途看向高顺，接着他的话说道，“既然广平出现大队骑兵，说明幽州蛾贼也已南下会合。高兄还记得咱们在卢奴时，仅仅是幽州黄沙手下的程远志，就能拥众近十万，如若黄沙亲率大军南下会合，那张角只怕能聚起大军近三十万。”
“三十万？”赵云和典韦怪叫出声，面面相觑。
“如若蛾贼只是如同围攻卢奴那般，即便有三十万之众，亦没什么可怕。”王途看着赵云和典韦，轻声道，“二十万蛾贼围攻卢奴，最终仍只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原因就在于蛾贼人数虽众，但精锐只占到一两成。广平一战，卢中郎将兵败，说明张角三兄弟麾下，精锐要远多于其他蛾贼。况且既然张角铁了心要攻入洛阳，他大可不必围攻邺城这等坚城，只需摆出围城架势，然后绕城而过即可。”
“那他不怕后路和粮道被截断？”赵云问道。
“蛾贼可不像官兵，完全可一路掠食，如此一来，他们根本就不存在粮草压力，更没有什么后路之说。”
王途如此解释，众人一听就明。
其实在王途心里，远比说出来的话更为担忧。
他甚至想到，如果自己是张角，既然已经认定攻进洛阳才是王道，就干脆放弃如今控制的冀州和幽州地盘，集中所有兵力，直接如推土机一般，推进洛阳，将大汉当今天子赶下皇座，宣告大汉灭亡。如此一来，各州郡官府也就失去了权威，各地势必烽火四起，群起而响应。到得那时，以张角的实力，完全可建立起自己的政权，争取到合法地位。
只是张角舍得放弃已经占据的冀州地盘，尽起大军，带足辎重粮草，全力以赴地挺进洛阳吗？
王途不知道答案，但他希望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毕竟一旦如此，整个时代的发展趋势就会完全改变，自己的先知优势，也就彻底地失去了效用。
令王途感到困惑的是，张角为何会聚结起如此庞大的兵力。
在他记忆中，黄巾之乱时，虽然张角兵力不俗，但也没有强大到如此地步。
仅仅不过四天的时间，王途就接到了朝廷的军令，着他依原定计划行事。此时王途已在赵祗数万黄巾大军的逼迫下，放弃列人，退至斥丘。虽然日日更新的军情，令他担忧一日胜过一日，但既然大将军何进已有明确军令，他也只得依令行事。
赵祗麾下大军不下四万，他吃过王途两次亏，如今学乖了，从斥章开始，每日稳扎稳打，不紧不慢地跟在王途大军身后一日的路程处，一点也不冒进。如今他麾下也有了将近两百人的骑兵，倒也不怕王途率骑兵侵扰。
渡过清河水，再行上半日，就是内黄。
王途并未急着入城，而是在清河水南岸扎下营帐，摆出一副在这里与赵祗大战一场的架势。没想到赵祗根本就不接茬，竟直接就在对岸扎下连绵数里的营帐，与王途隔河相望，根本没有渡河继续南下的打算。
随着张角大军的展开，高顺所率飞信营斥候的可活动范围也日渐被压迫，如今除了知道赵国邯郸坚守了不到三日就被攻克之外，王途完全不知道军情到底如何。
隔河对峙已是第三日，刚刚入秋，平缓的河面上，浮着一层如梦如幻的薄雾。对面黄巾军大营中，静谧一片，没有丝毫动静，不像王途这边，一大早就号角声声，操练士卒喊的号子此起彼伏，仿佛是比赛一样。
“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河北到处都是蛾贼，斥候探不到军情，怎么朝廷也不派信使来报呢？”
王途身边，只有高顺一人，他陪着王途看了半响对岸静悄悄的黄巾军营，很是奇怪地抱怨道。
“恐怕朝廷和大将军也在等最新军情吧。”王途抬头看着平静的河面，淡然答道，“按时间推算，张角大军理应已到邺城，也不知那里战况如何。”
高顺转头看向王途，低声问道：“要不我率斥候绕道前去查探一二？”
王途低叹一声，语带担忧道：“看对岸这等情形，赵祗似是胸有成竹，我担心张角根本不会围攻邺城，而是径直率大军进入河内，如此一来，不但内黄需放弃，黎阳也没有坚守的必要。”停顿了片刻，王途转头对高顺道，“这事还是要辛苦高兄了，你将飞信营大部带上，一路小心查探，以保全自身安危最为要紧。”
高顺点点头，无声地在马背上拱手以礼，即拨转马头疾驰而去。王途眼望着高顺远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重又将目光投向薄雾升腾的河面，还有对面开始有些骚动的黄巾军营。
沿着清水河支流洹水往上不到百里，即是邺城至荡阴的官道。高顺率斥候五十，一路小心翼翼地展开，次日日上三竿时，已可远远地望见前方宽阔的官道上，络绎不绝的逃难民众。
“头，属下先带几个兄弟前去摸摸底？”
在高顺身边说话的，正是高顺培养起来的得力手下邓荣，也是王途在涿鹿募兵时，就加入斥候营的老人了。
“嗯。”，高顺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邓荣刚刚带着五人策马而去，高顺就转头对左右说：“暂歇一下，注意警戒。”
过了不多久，邓荣一个人纵马疾驰而来，在高顺面前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斥候，喘了口气道：“问了十来人，打探到的都差不多。蛾贼四处劫掠，强拉青壮做苦力，驱赶民众逃难。这些民众都去过邺城，不被容许入城，闻听蛾贼将要围城，这才无奈往河内逃难。”
“赶民众以为前驱？”
听完邓荣所报，坐着地上的高顺脑海里立刻闪起这个念头。蛾贼大军既至，不急着围困邺城，反而在四野如此大张旗鼓地驱散民众，这用意显然不是为了劫掠粮草和补充兵丁这么简单，而是要令邺城守军左右为难。
让民众入城避难，很显然将令城中粮草供应变得紧张，一旦因此而导致骚乱，城中治安就成为大问题；不让民众入城，势必令民众心生怨恨，适当的时候，这种怨恨将能让民众做出有利于蛾贼的选择。
“派两名兄弟赶回去报信，其他人跟我继续上路，去邺城看个究竟。”高顺呼地站起身来，对着围拢在自己和邓荣身边的一众斥候吩咐道。
此地距邺城也就大半天的路程，高顺将斥候分为数队散布开来，小心翼翼地一路北上，途中为了混淆视听，还小心地在头上裹上黄巾，装扮成黄巾军斥候。
这份小心还确实起到了作用，越是接近邺城，高顺等人遭遇到的黄巾军斥候就越发的密集，他们数人为一队，四处巡梭。当晚寻了个僻静处歇下，高顺留下邓荣策应，做好一应安排，即带着五人摸黑悄悄地继续北上。
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布条，再加上催马并不急，高顺六人一行踏地无声，如黑夜中的幽灵般，在时有时无的月光照耀下，直奔邺城。
“头，你看！”高顺刚刚策马小步上到低缓的土丘顶，就听到刚才先行一步的手下斥候低呼一声。他顺着手下斥候身影所指方向转身看去，只见在右手一侧前方，火光点点，仿若夏夜无数的萤火虫聚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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