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血战虎牢关.其利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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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那就是邺城吧，怪不得一路上看到这个方向要明亮一些呢。”紧随高顺身后的斥候低低惊呼道。
高顺默默地策马而立，看着远处的邺城，心里惊骇莫名。
凭经验，他知道距邺城还有十来里的路程，如此众多的火光，难道蛾贼大军在连夜攻城？这个念头刚刚浮起，高顺马上就在心里将之摇头否决了，如果是夜攻，站在这里，肯定是可以听到嘶喊声的。
“走，凑近点看个究竟。”高顺默立良久，手一挥，率先策马往土丘下小步行去。
“停下，做什么的！”众人行至距邺城还有数里的距离，前方人影晃动，同时传来一声大喝。算起来，这已是众人遭遇到的第四次盘查了。
高顺早已驾轻就熟，张口就答：“奉赵大帅令前来禀报天公将军。”
“赵大帅？是哪个？”
“大胆，天公将军座下赵祗赵大帅都不认得吗，瞎了你的狗眼！”
高顺气势汹汹地叱骂，一下子就将对方给骂懵了，直到高顺率众人行至近前，才听到对方陪着小心答道：“原来是赵祗大帅，咱们是人公将军帐下，天公将军大帐在邺城北面，要不要兄弟派人带个路？”
“不必，老子识得路。”高顺冰冷冷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径直调转马头，就欲离去，仿佛满腔怒火尚未消散。刚刚行出两步，高顺在止住马，右手马鞭指向火光冲天的邺城方向，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要攻下邺城么，这是在做什么呢？”
盘问高顺一行的，正是一队夜巡士卒，领头的大汉正为刚才得罪了这位脾气不小的赵大帅手下而有些惴惴，此刻见高顺发问，赶紧上前两步，陪笑答道：“这是奉天公将军、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之令，要在这几天内筑起一道土墙，将邺城给困死在里面。”
高顺酷酷地“哦”了一声，一言不发，更不回头看上哪怕一眼，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五人扬长而去。
瞅了个空挡，高顺率人悄悄退离邺城，根本没有绕着邺城跑上一圈的打算。只是在邺城数里外经过时，所见皆是火光通明的大工地，无数的人正在如同蚂蚁般忙碌着，虽然看得并不太确切，但在众人眼中，确实可以看到一道已初具规模的土墙，至于邺城那高大的城墙，却一直未曾看到。
回报的两名斥候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赶回到了位于清水河畔的军营，疲惫不堪，急忙禀报。
“什么？！”王途听到斥候回报，呼地一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蛾贼筑土墙围困邺城？”
斥候闻言点头称是。
“蛾贼到底有多少兵马？”王途问道。
两名斥候同时摇摇头，其中一人禀道：“并未确切探知，高军侯仍率众兄弟伺机查探。”
王途双手负后，来回踱了两步，转向两名斥候问道：“好，高军侯可还说过什么。”
“高军侯已着人紧急往报洛阳。”
王途点点头，示意知道此事，即让两名斥候下去歇息。此时已是凌晨时分，整座军营除了巡夜的士卒，其他人都已入了梦乡。王途毫无睡意，铺开舆图，忧心忡忡地低头细看。
毗邻河内郡的冀州魏郡舆图，王途这段时间已审视过无数次，除了决定自身大军的行止，他还要设想黄巾军的动向。
在心里的设想中，王途将自己放在张角的位子上，盘算推演之后，最佳的策略，莫过于不纠缠一城一地的得失，直接聚集全部兵力，全力以赴地杀往洛阳，不管是否能将天子刘宏擒获，都先拿下洛阳再说。
王途凭借自己的先知优势，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是张角，一鼓作气攻下洛阳，动摇东汉的根基，才是黄巾军能存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无论占据了哪些富庶之地，无论兵力有多雄厚，只要大汉天子刘宏仍稳稳当当地在洛阳当他的皇帝，黄巾军就始终只是股反叛的乱兵，毫无立足的根基。
但攻下洛阳就不一样了，一可以自立政权，扛起反抗暴政的大旗，二则可宣告大汉已亡，令各地州郡官府失去威权根基，激发各地野心家群起响应。如此一来，天下就是一锅煮开了的粥，处处冒泡，大汉也就彻底地消亡了。
在以洛阳为终极目标的方略之下，一个邺城，根本就不值得张角多看它几眼。不管把守邺城的是谁，兵力有多少，完全可不加理会地率大军呼啸而过。
到了那时，犯难的就是邺城守军，出城野战吧，兵力远远不如，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固守邺城吧，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如今张角的反应，竟然跟王途的这等设想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在于，张角更狠些，竟然动员大军在邺城之外，再筑一道土墙，将邺城完全困死在里面。
如此大手笔，需要动用的人手至少是以十万为单位，否则，必会耗时过多，失去先机。
王途聚精会神地盯着舆图，在心里默默盘算，越想就越是心惊胆战。他不明白，原本各自为战的黄巾军，为何会以广平大战为契机，将分散在各地攻掠的大军聚在一起，以至于如今实力大增，根本就没有那支官兵可以阻挡。
把守邺城的是袁绍，正是大将军何进手下最为倚重的名士。
王途估摸着，袁绍能聚结起来的兵力，恐怕最多不超过一万五千人，用于守城勉强足够，但出战就显得甚是单薄。如今他被张角直接困死在邺城，征讨河南黄巾军的两路大军分别是皇甫嵩和朱儁统率，各自也不到两万兵力，如今一在东郡，一在南阳，除此之外，就是自己率领的这一万多大军了。
把守洛阳的，正是大将军何进。
王途很是怀疑，被袁绍带走部分兵力之后，何进麾下到底还有多少兵力可供调度，能否守得住洛阳以及周边的各关隘？从并州以及其他州郡调兵，需要时间，而时间，只怕如今已是最为紧俏的东西了。
王途提笔唰唰唰地将自己的这些想法一挥而就，再又斟酌着写了另一封呈报给大将军何进的书信，捏起一角，审视一遍后，墨迹也正好晾干。他将书信折好，封入用厚厚的蔡侯纸自制的信封，在封口处签上自己的大名，朝帐外喊道：“来人啊！”
一直守候在帐外的亲卫应声而入。王途直截了当地吩咐道：“去，唤三名信使前来。”
王途写的信，正是报给大将军何进，要他开始做最坏的准备。
如今形势严峻，王途担心大将军何进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致准备不足，那等到张角兵临洛阳城下的那一刻，问题可就真的大发了。
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送走信使后，王途在这等严峻之时，仍然有闲心遐想自己和赵云、程普、甄理、沮授、典韦等人的赌约。原本王途凭自己的先知优势，以为黄巾军张角必定会被卢植围困到广宗，然后如既有轨迹般走下去。如今看这天下大势，好像已经完全乱套了。
张角不但没被卢植围困在广宗，反而在广平一战，将卢植打懵了，如今还聚结大军，已经足够到可威胁洛阳，并有一举将大汉颠覆的可能。只有征讨河南黄巾的皇甫嵩和朱儁大军，与原有轨迹没有太大的偏离，在长社大败彭脱和波才，如今更分头追击，分别到了东郡和南阳。照此发展下去，下个月，皇甫嵩就该大破东郡卜己，然后转战河北才是。
只是如今有了这等搅乱天下的变数，东郡、南阳黄巾军，会否绝处逢生呢。
王途对自己在心里提出的这个问题，自己也没有任何答案。他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推演，一旦张角突入河内，只怕朝廷会将在南阳征战的朱儁调回洛阳，那时，南阳黄巾肯定会尾随其后，试图攻破轘辕关，与张角大军在洛阳会合。
形势虽然紧急，未接到高顺回报军情有变之前，王途依旧没事般守在清水河畔，与对岸的赵祗隔河对峙。
黄昏时分，操练一天难得清闲下来的士卒，纷纷在清水河里打来清水，就站在河边脱得只剩下亵裤，甚至不少人脱得光溜溜的，毫不害臊地抄起一盆水，兜头浇下，然后旁若无人地与身边同伴边笑谈，边惬意地擦洗身子。
这正是王途引入军营的人性化管理。
在王途能完全做主后，他拟定的军规得以全面推行。虽然他执行军规毫不手软，对违犯军规的士卒惩罚也从未断绝过，但军规并不严苛，而是将物质诱惑、培养荣誉感的洗脑和奖励惩罚等等方式结合起来，初步形成了独有的军营特色。
事实上，就在清闲下来的士卒轻松擦洗时，职守的士卒正聚精会神地监视着对面黄巾军大营的动静，而在军营四周，散布的斥候和巡逻小队日夜不停地轮换职守，以确保敌人来袭时，有足够的预警时间。
清水河上游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惹得一众士卒纷纷驻足观望，相互询问。
“嘿，小李头，看清是谁了么？”
看到有个机灵的小伙子攀上同伴的颈脖，以同伴为垫脚登高远望，周边不少人立刻高声问道。
小伙子看了半响，溜下地来，呵呵笑着答道：“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不过像是高军侯回来了。”
“哦，高军侯每次出去回来，都会有大事发生。”
“老王头，你还真能，干脆申请调到高军侯的飞信营里去吧。”
众人闻声大笑，既然知道并非敌人来袭，哄笑一阵后，众人立刻各做各的事，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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