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鹅绒 下
…………
康小辉抹了把汗站在大楼影子与阳光的交界处一动不动。
哟呵，都说秋老虎晒成狗，即使下了场雨，也感觉能热到起飞，不过，为了帮夏颜完成课程实验，在所不辞！
只见夏颜出现在对楼三楼的一扇窗户间，朝自己挥了挥手。
康小辉也向她挥了挥手，大喊着：“嗨，这里可以吗？”
距离太远了啊，加上马路上嘈杂的汽车，夏颜肯定听不清自己再喊什么。
她还在挥手，是在让自己往后退吗？
康小辉举着旗子，往后退了步，又退了步，忽然间，从三岔路口的拐道窜出来一堆人。手举着各种标语，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出现在了街头。
“打倒条例！还我自由！”
一个人那帮人聚拢到自己纷纷聚拢到自己身后，面朝大厦高喊着。
“要恋爱！不要强制恋爱！”
那些人都是比自己大的青年，看起来像大学生，三五成群，挥舞着拳头。
“还我们青春！废除条例！！”
他们有男有女，约有几百号人，瞬间把马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这群走狗出来！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身后有位小伙喊了声，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大楼的窗户砸了过去。
本来顺畅的马路上顿时变得混乱不堪，这些突然聚在一起游行的人在此刻尽情地发泄着情绪。他们都是条例的受害者，或者为身边的人打抱不平。他们看着打到条例的口号，语言开始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的直接。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应该说，他们为什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这里是陆元街九十九号，新都市相对繁华的地方，对面前最高的这座大厦……
康小辉抬头，这才注意到了大门上的蓝色标牌——新都市媒体大楼！
没错！这里是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办公的地方，难道，这些人都是来向记者伸冤的？
顿时间，康小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赶忙扔掉了手里的红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敏感的交警带着数辆公安局的车呼啸着赶到现场，不一会儿一群制服模样的特警冲了出来，瞬间控制住了场面。
康小辉还在发呆，忽然被一强壮的警察拉住的肩膀
“你是带头的！？”警察问。
康小辉摇摇头。
对方看了看脚下的红旗，又看了看紧张的康小辉，朝后面一个干警挥了挥手。
“带走。”他说。
轿车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混乱的人群中，大部分人趁乱逃走了，还是少部分人没那么幸运，和康小辉一样，像个囚犯似的被压上了车。
康小辉跌跌撞撞地把拉上一辆警车，就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楼上始终注意着自己的夏颜。
她就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夏颜！？”康小辉向她喊了声。
车门哐的一声关上，开走了。
…………
车子开得很稳，宽敞的座椅，一点都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押犯人用的专车来得冰冷。车里只有驾驶员一个人，前面打着空调，呼呼地吹着凉风。
过了许久，康小辉才从刚才的突然的事态中回过神，开始害怕起来。车前的后视镜看到一双乌黑的眼睛，浓浓的眉毛，眼睛朝这边撇了眼，看到了座位后的瑟瑟发抖的人。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这个声音自己熟悉，是警署的廖警官，之前自己大闹市上就职演讲那次，就是他来处理的。
“不是我！”康小辉忙解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
“等到了再说也不迟，这样子，我没办法给你做笔录啊。”
还要做笔录！？难不成又像以前那样，把自己扣在警察局，然后叫家长来接。上次可把妈妈担心个半死，这次，知道自己和一帮愤青堵了街道破坏公共秩序，岂不要把自己打个半死！
这不是最终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相当重大，但为何，夏颜会参与其中？
她是那么的优秀的好姑娘，为何要骗自己做这种事。
“到了。”廖警官把车开进了警署。
康小辉乖乖跟着他身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
“姓名？”
“康小辉。”
“年龄？”
“十六。”
“学校？”
“新都高级中学。”
“家庭住址？”
“你那里不是都有备案吗？”康小辉抱怨了一句。
廖警官不耐烦地把笔扔到他面前：“好，你来写。”
前面填的很顺利，可到“事由”一栏，康小辉却不知道怎么下笔了。
于是他问一旁忙碌的廖警官道：“问下，这里填什么啊？”
“你刚才在做什么就填什么？”
“哦。”
康小辉填完递到他面前。
廖警官接过，扫了眼，点点头，看到下面，不忍皱起了眉毛。
“课程实验。”他照着康小辉填写的内容读了出来，“根据正午太阳高度角，测量大楼阴影，计算楼高。实验要求，测量五次实验数据，并计算平均值……这算什么！？”
廖警官把表拍在桌上，生气地问。
康小辉无辜地摊开手：“廖叔叔，是你说，我刚才做什么就填什么的呀。”
他喷着鼻息，似乎真的被康小辉的无理取闹惹生气了。
就在他打算发作的时候，别在胸口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声音：“廖Sir，陆元街135号，委员会总部，有人闹事。”
“马上到。”廖警官抓起车钥匙，朝康小辉甩了甩手指留下一句，“你老实呆在这里”然后纷纷火火地离开了。
这有什么嘛。
康小辉拿起桌上的表格，又在后面填了几句：实验数据保留小数点后两位，要求结果误差小于正负2米。
嗯嗯，这样看起来才算是一道完整的实验题嘛。
写着写着康小辉停下了笔。他又想到了夏颜。
根本就没有什么课程实验，这一切都是她编造出来的，然后骗自己做带头举红旗的那个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一定是有人指示的！
夏颜那么善良，妈妈一直都夸她是个好孩子，她见到自己也总是笑眯眯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天鹅绒！”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你是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但，这关我鸟事啊！不说了，挂了，我这儿还有事情呢。”
康小辉转过身差点撞翻了少女手里的茶杯。
“黑二姐！”
“小鲜肉！”
两人同时惊呼了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康小辉问。
“我还要问你呢。”黑二姐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屁股坐在廖警官的桌子上，“刚才廖sir让我看住一个人，没想到就是你啊。喂，是不是又被我大姐欺负了？”
提起之前绑架林萌露的事，康小辉还有一肚子的苦水，可那次，自己确实有在犯傻。而这回，都是冤枉的啊。
黑二姐也说过，她们家族有着和警署深度合作的传统，黑白道皆走过，做着见不得人却是正义的事情。能在这里见到她，也不算是意外吧。
康小辉刚要解释，看到刚才在媒体大厦下，闹事学生中的几个人也被带到了这里，同自己一样在填写着表格。
黑二姐立马明白了指着那帮人轻声问：“喂，你不会是和他们一起的吧。”
康小辉点点头。
黑二姐司马涵仰天大笑，捏了捏了康小辉的脸蛋道：“哈哈太逗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跟着瞎凑什么热闹，我还等着你陪我下副本呢。嘿，话说，你那个牧师角色不玩了吗，好久都没看你上线了啊。”
自从夏颜出现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玩过游戏了。
说也奇怪，为什么她会跟着那些人愤青一起瞎凑热闹。
“现在随机团的牧师忒没有职业道德了，明知道战士是抗在前面的职业，还一直在给法师套护盾。这也就算了，本该过的BOSS，就因为他没奶住挂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奶我，他居然说没蓝了，还说不舍得吃蓝药，你说可气不可气……”
司马涵说着，声音小了下来，因为她发现，本为康小辉缓解压力的话题并没能引起他的兴趣，而他始终目光呆滞地注视远处那帮愤青，心事重重。
她清楚康小辉的决心，早在他被学校通报批评开始，她就一直奉命关注着他。起初很好奇，为什么他会和别人不一样，这种好奇，让她千方百计地想去了解。
直到他在完成那次不算成功的诉讼后，才逐渐淡出关注的视野。后来，听说他找到女朋友了，还是个漂亮的华裔姑娘。
一开始，上面并没有提到天鹅绒，更没有人告诉她说，天鹅绒的人都自称为神选之子，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天鹅绒的世界里，条例并不存在，甚至是违法的事情。
当司马涵知道这些事，知道康小辉也属于他们的一份子后，便不觉得奇怪了。
在那些人的世界观里，有一种比强制更美好的爱情。
“你刚才说的天鹅绒开始行动，是什么意思？”康小辉忽然问了句。
“诶？”
康小辉刚才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
九十九号大楼。
夏颜。
九十九朵烟花。
她在社团巡礼月期间消失了整整一天。
“我们分手吧。”这句意外的出自她口的话。
……
“她是天鹅绒的人！”
“诶？”司马涵不知道康小辉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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