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事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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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庆典在最后的一个特大礼花中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夜晚慢慢恢复了静谧。
“咻，咻”
而在海滩的一边，一颗颗“小导弹”向空中飞去，绽开，落下。
李河明拿着仙女棒，一种手持烟花，站在海边的一个崖边上。
月亮默默地悬挂在夜空中央。
静静地看着儿子的笑容，李河明母亲目光游离，片刻，抱住李河明，摸着他的头，问道：“河明啊，我们去见爸爸吧。”
“阿爸？”
“嗯。”
“真的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嗯，知道。”
“oma，你不是说谎吧。”
“真的。我知道，我知道。”
会再见到他吗？
在那将近咫尺的彼岸，还可以好像以前一样吗？还有...
眼前的景色慢慢的变得遥远，迷糊，意识远离，彼岸之花仿佛在那迎接自己的到来。
两人的身影在那幽暗的海水里逐渐模糊，消逝。
崖边上，一只鞋子，一封信，散落着几支未开封的仙女棒。
——————
翌日，海边，崖上。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办案人员在里面调查取证。
记者们闻风赶来，纷纷架起了摄影机。
海上有飞艇在不停地巡逻，蛙人们不断进出海里打捞着自杀者的遗体。
此时，一个少年从场外飞奔而来，他一把扯开警戒线，却被警察拦住。
他用力地推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让他过来吧。”一个办案人员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挥挥手让他过来。
他眉头紧促，惊恐溢满了眼眶，踉跄地走到崖边。
地上的鞋子，警员手中的信。
他颤抖着转过身，疯了一般抢过信来，逐字逐句地看完，双手无力垂下。
“嘭”
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他从地上爬起来把周围的人审视了一遍。然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个黑漆漆的镜头，一张张平淡，疑惑，议论的面孔。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丝悲伤的表情。他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突然，他双手捂着脸蹲下去，那高高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
“啊~！”
少年猛然抓起不知为何缺了一角的奖杯，如同一头野兽般冲过警戒线。
他的喉咙发出嘶哑的怒吼，双目赤红，把周围架起的摄影机都推到，双脚不停地践踏着。
一脚一脚。
“拦住他，拦住他啊！”众人受惊，手忙脚乱。
“啊，啊~”
受伤的野兽，最后的哀鸣。
宋车玉也在，她指着那边的鞋子，吩咐道：“拍一下那边的运动鞋，到海边。”
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一种暴虐的情绪就像酒精在血管里一样，沸腾，沸腾，先是他的喉咙发干，然后全身轻微地颤抖，最后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并且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的哭声。
他冲到宋车玉面前，隔着拦住他的人，一声撕肝裂胆的呼喊。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啊！”
宋车玉下意识退了一步，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面贴在止血贴，不深的伤口突然隐隐作痛。
——————
我要死了，我知道。
风声，妈妈的哭声，落水声。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我就已经被海水所包围。
冰冷的感觉笼罩全身，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
窒息之后是痛，剧痛，浑身都痛，从皮到内脏，从头到脚底，每个细胞。
头是昏沉的，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抬起眼皮，看到的是幽蓝的海水，在流动，可是一切又好像都没有动。
连动一下脖子也做不到了，只剩下眨眼的力气，胃里已经再也灌不进水，身体完全不能活动，就好像没了动力的废旧汽车，但是疼痛却没有半分减少，而且虚弱仿佛也让身体变得更加灵敏起来。钻心裂肺的疼，可是动也不能动。
“已经快要不行了吧”李河明喃喃自语，但其实根本连声音也没发出来。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四周的视线也慢慢阴暗。
“河明啊，答对了就带你去看烟花典礼。”
是爸爸的声音。
“当然，哥哥答应一定带你去看烟花典礼。”
哥哥，你骗我。
“河明啊，我们去见爸爸好吗？”
真的可以见到爸爸吗，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oppa，我要吃糖。”
这声音...
“oppa，你给我买好不好？”
是泰妍啊。
泰妍啊。
——————
“昨晚，李浩尚夫人及其二儿子李河明于海边的悬崖上跃下。”
“警察组织了警力，在海面上进行尸体打捞工作。”
“警方表示，将不会放弃对李浩尚的通缉。”
“mbs新闻，宋车玉为你报道。”
...
“呯。”
金泰妍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
“泰妍，怎么了。”
房间里的妇人听到声响，跑出来，担心问道。
看见地上的碎片，妇人急忙拉着金泰妍，想帮她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金泰妍却挣脱母亲的双手，鞋都没穿就跑出了家门。
原本不短的路程，居然以想象不到的短时间就跑完。
顾不得自己的气喘吁吁，顾不得自己心爱的袜子已经被路上的细沙磨穿，娇嫩的脚底也血迹累累，她用力地敲着门。
“嘭，嘭。”
小拳头敲得通红。
“嘭，嘭。”
她一丝不苟地敲着，她在等。
等那个男孩满脸怒气地开门，敲着她的脑袋，责怪她又大清早过来影响他休息。
等那个温柔的妇人给自己开门，然后关心自己有没有吃早餐，送上一杯暖暖的牛奶。
她在等。
然后。
什么都没有等到。
门静静地关着，紧紧地。
“泰妍啊。别敲了。”
金泰妍妈妈也追了出来，制止了还在敲门的金泰妍。
握住女儿已经通红的双手，金泰妍妈妈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泰妍啊，别这样，乖。”
金泰妍没有流泪，她只是把头从母亲的怀里抬起来。
看着母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我很乖，河明oppa会回来吗？”
“我会很乖的，我不会再撒娇了，不会再叫oppa你买糖了。”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我这么乖，oppa，你会回来吗？”
“泰妍很乖的，真的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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