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场奔波

　　不一会儿，徐阳军就走了出来，刚抬头在大堂里找人，刘浪就对他说道：“让小洁去吧，也好让她走走，散散心嘛！”

　　徐阳军没有说话，径直进去找路洁。等饭菜准备好后，路洁提着袋子走到门口时，刘浪又对徐阳军说道：“你陪小洁一起去吧，这里我看着。”

　　徐阳军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扭身跟着路洁，出门开着车一起离开了饭庄。

　　路洁在饭庄里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一离开那里，就显得很伤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徐阳军看看她柔声说道：“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路洁冲着徐阳军强装着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就是有点想她，没事的。再说了，回去了也只是偷偷看看，人家又不认我这个女儿。每回去一次，就伤一次心。”说完低下了头。

　　徐阳军轻声说道：“小洁，对不起！”

　　路洁抬头看着徐阳军说道：“谁要你说对不起了，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徐阳军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揽住路洁的脖子，放在自己胸前。路洁很温顺，也很柔弱的说道：“真不关你的事，哎！我就是想妈妈、想爸爸了，他们都很好，也不用我照顾，所以我不担心的。”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后面的声音，明显带着将要哭泣的味道。

　　徐阳军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的更紧一些，再紧一些，像是要扼住她的眼泪，好不让她流出来一样。

　　过了许久，路洁柔声说道：“走吧，等一下饭菜就凉了。”

　　两人来到敬老院，下车走进去的时候，徐阳军就忽然感觉这趟让路洁来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因为此时的院子里，坐着十几个老人，有两个老头儿在下棋，一个在听戏，一个在端着茶杯喝茶，其余的大多都独自一人坐在不同的位置，静静的像是在想事情，只有三个老阿姨坐在一起，像是在聊天一样。偌大一个院子，尽管坐着十几个人，却还是显的孤寂又萧瑟。每个老人的眼里，都带着一丝愁绪，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快乐或是幸福的神情。只是在看到有两个年轻人进来时，几乎同时的把目光投向了他俩，继而眼里有了慈祥的温柔。

　　路洁在走进来的时候，就陷入了一种很失神的状态，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老人，不说话也不动。

　　徐阳军把自己两只手里的袋子交到一个手中，过去把她提着的袋子拿过来，找到负责人交给人家。然后走到路洁的跟前，轻声说道：“我们回去，还是······”

　　路洁没有说话，继续看着陆续进到饭厅，开始用餐的老人。

　　老人们互相谦让着，开始摆好餐具，分发食物。因为这些人里面，有很多已经是耄耋老人，行动起来显得迟缓又艰难，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帮助。而这些却无疑的一次次揪扯着路洁的心，让她更加思念远处尽管只有五十多岁的母亲和父亲。想着若干年后自己如果还不回去，母亲和父亲是不是也要成为自己眼前这些老人中的一员······

　　徐阳军明白她的心思，为了不让她继续陷入到思念与忧伤中去，抬手牵住她，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上车后，路洁依旧陷入在失神状态里走不出来，靠在徐阳军的肩膀上，眼神迷离的不说一句话。

　　两人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回了饭庄。回到饭庄，路洁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跟谁也不说话。几个女孩子也觉察出了什么，一个个都乖乖的做着事，尽量的不弄出声响来。楠楠忍不住去问刘浪，刘浪不回答她，她又去问徐阳军，可是徐阳军也不说话，急的楠楠在转身离开徐阳军的时候，很意外的甩下一句话“你一定欺负姐姐了！”

　　徐阳军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解释什么，自己转身进了路洁坐着的办公室，然后一下午都陪着她。

　　晚上下班后，刘浪敲开办公室的门，看看靠在徐阳军肩膀上的路洁，笑了笑说道：“走，出去走走。”

　　徐阳军也轻声说道：“去不去？”

　　路洁坐正身体说道：“那就走走吧，坐了一下午，怪难受的。”

　　三人出来后，沿着通往滨河大道的路一路走了下去。此时天早已黑了，昏黄的路灯不时把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又一次次压的很短很短。路上车灯的余光也时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边不规则的铺面上，又与店铺里照出来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挤压在一起。三人静静的走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安静的有点让人不安。

　　徐阳军和路洁并肩走在一起，刘浪略微的靠后一点。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的知道跟前的人是为了什么跟自己走在一起，就像四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那时的三个人都深陷情感的伤痛之中，却因意外的相聚，组合出了强势的气场和信念，神奇的站立了起来，然后一直走到现在，走到今夜。现在又有一件情感的困惑摆在眼前。可是相较于几年前，这不是太严重，也许就这样走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三人顺着滨河大道又走了一会儿，刘浪说道：“我们去听歌怎么样？”

　　徐阳军看看路洁，用眼神来征求她的意见。路洁很乖巧的说道：“你们决定吧。”

　　于是三人来到附近一家酒吧，进去后刘浪要了一间包厢，又要了些酒水，让徐阳军和路洁先进去。

　　过了片刻，刘浪才进来，三人一边喝，一边静静的听着音乐。

　　前三首都是时下流行的歌曲，到了第四首，音响里传出了《烛光里的妈妈》，当音乐想起来的时候，路洁明显一震，然后低下了头，徐阳军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接下来的歌曲一直是关于妈妈的歌《妈妈》《鲁冰花》《想起老妈妈》《白发亲娘》《告诉妈妈》《妈妈留给我一首歌》等等····

　　路洁一直没有说话，但包厢里柔和的彩灯下，她的眼里早已有了点点的泪花。她不停的喝着酒，想是要借酒让自己不至于那么伤心。徐阳军想要制止，刘浪轻轻的拉了一下他。虽然徐阳军不明白刘浪的意思，但他在听到这些歌的时候，似乎明白这是刘浪特意安排的。

　　当唱到《妈妈我想你》的时候，一直极力控制着自己情绪的路洁，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了下来，虽然不停的抬手去擦，可是决堤的泪，怎么能擦干呢？徐阳军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不成想路洁在靠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开始轻声的抽泣了起来。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浪轻声说道：“小洁，是不是想妈妈了？”

　　此时的路洁由于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不再掩饰内心的情感，抽泣着说道：“我怎么会不想呢！”

　　刘浪又说道：“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

　　路洁哭着说道：“想了，也回去偷偷的看过，就是—就是走不进那扇门。”

　　刘浪说道：“你是还和爸妈置气呢？还是很生爸妈的气，打算永远就这样下去？”

　　路洁哭着说道：“没有的，那次和爸妈吵完后出了门，第二天就后悔了，好想去对爸妈赔礼认错，可是你不知道我爸爸，他戎马一生，性格刚强，一辈子说过的话，从未食言过。我现在都记的那天他对我说不要我时的态度，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生气，所以我知道自己如果出了门，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刘浪说道：“现在还有没有生爸妈的气？”

　　路洁说道：“怎么会呢，这几年我只是惦记着他们有没有生我的气，惦记着他们的身体，惦记着他们的生活。现在爸爸退休了，不像以前那么忙，我就常常的想，爸爸是不是也和很多老人一样，因为身边没有孩子而感到孤独，会不会孤独了就想到我，想到我又开始生我的气。还有妈妈，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小时候都是妈妈和爸爸一起给我过生日，有时候爸爸忙了回不来，就只剩妈妈陪着我，可是我都没有给妈妈过过一次生日。她一定因为我的不孝生很多的气，可能每次她生日的时候，也会想到我，然后和爸爸一样生气·······”路洁因为借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把平时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些话如果在她清醒的时候，是决计不会说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说出来，最伤痛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人，也就是因为和他的爱情，自己离开了家，怒别了父母，也开始了直到现在的这种又悔又痛、又悲又念的生活。最初以为在有了甜蜜的爱情后，温暖的亲情总会被综合一点点，却不曾想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轨迹，暗淡的亲情，和美好的爱情相向而行，一起走了很远很远，都到达了一个高度，却永远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重合到一起。

　　说到最后，路洁泪流满面，每每说到爸爸妈妈，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渴望着爸爸妈妈的原谅，话语中尽是爸爸妈妈的牵挂之情，让两个大男人唏嘘不已。尤其是徐阳军，因为此事跟自己是绝对的关系，虽然当初自己无数次劝路洁放弃自己，免得爸妈生气。但徐阳军天性的担当，还是把这所有的过错，都在心理上归咎与自己，也用行动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路洁，给她尽可能多的快乐。可是在沙场上一往无前的铮铮硬汉，在这种情感问题上，却只能一次次把受伤的她揽入怀里，紧一些，再紧一些。

　　离开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在告辞的时候，刘浪对徐阳军说：“我明天有点事，可能不会去饭庄，如果小洁累了，你给小雅和康城安排一下。”

　　徐阳军答应了后，带着已经有点昏昏沉沉的路洁回了家。

　　第三天，也就是路洁母亲生日的当天中午，刘浪提着一个袋子，风尘仆仆的走进了饭庄，后面跟着霍烈。两人一进门，霍烈就跑到饮水机旁，抱着杯子猛喝了一通，然后傻愣愣的坐在那里发起了呆。

　　刘浪进来后，四处看了看，然后闪身进了徐阳军的办公室。

　　楠楠眼尖，看到后先跑到霍烈的跟前，故意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半天才说道：“哎，犯傻呢吗？笑笑在后厨等你呢。”

　　霍烈抬头看看笑呵呵的楠楠，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刘浪进去的办公室，起身搬过来一个靠背椅子，坐在大厅与厨房门之间，像是等着是一样。

　　楠楠莫名其妙的看看办公室，又看看霍烈，然后不解的说道：“烈，这好像不是你呀？怎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霍烈看看左右，小声说道：“此时不适合说话，你等着吧！”

　　楠楠瞪着眼睛说道：“那你也应该告诉我，让我等什么嘛！”

　　霍烈把食指竖在嘴边，没有再说话。

　　楠楠抬手指了指霍烈，故意装作不满的说道：“神经。”可是说归说，她还是觉察到了什么，这是因为前天路洁反常的表情和这几天看到的路洁，所以退到吧台边后，看看此时饭庄没几个人吃饭，就放下盘子，趴在小雅跟前，不时的看着办公室的门和霍烈。

　　小雅在刘浪和霍烈进来时，已经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开口，现在看连平时不曾安静的楠楠都老实了下来，就低头小声问楠楠道：“怎么了？”

　　楠楠头也不回的小声说道：“不知道，小烈烈让等着，我也不知道要等什么。”

　　小雅听了后，也开始关注这边的情形。两个人趴在吧台上，看着坐在厨房门与大厅之间的霍烈，霍烈又一直看着办公室的门。这让走出厨房的李娟和张高林也关注了起来，过来后张高林问楠楠，楠楠撅着嘴不说话，张高林又问小雅，小雅努着嘴摇摇头，然后几个人都围在吧台上看着。

　　刘浪一进门，没有管看着自己的徐阳军，把提着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徐阳军桌子上的电脑扭过来对着沙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一张碟，插入电脑后才对徐阳军说道：“把小洁叫进来吧！”

　　刘浪风尘仆仆的样子，自然没有逃过徐阳军的眼睛，他看看刘浪说道：“你去了那里？”

　　刘浪摆摆手说道：“这都不重要，先把小洁喊来。”

　　尽管徐阳军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对于刘浪，他从未怀疑过，所以没有再追问，起身出门进了厨房。

　　外面的几个孩子，一看见徐阳军出来了，赶紧低下头装作聊天。但他们的演技，是怎么也逃不过徐阳军的目光的。徐阳军没有理会他们几个，进了厨房，径直走到路洁的跟前，低头说明了情况后，自己先退了出来。

　　路洁因为前天夜里喝多了酒，昨天没有上班，今天来了后又因为是母亲的生日，心情格外不好，一个人跟谁也不说话，就是不停的忙着。现在听徐阳军说刘浪叫自己，放下手里的活儿跟了进去。

　　她一进办公室的门，大家就开始议论了起来，说一定是路洁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这个大家的好姐姐，最近几天不会是这样的。可是议论归议论，大家还是没有人能说出事情的根本原因，因为路洁从未给他们中的任何人讲过自己的事。

　　路洁进来后，看着刘浪说道：“怎么了？”

　　刘浪先是看着她，半天才说道：“坐下吧，给你看点儿东西。”

　　路洁看看徐阳军，很疑惑的坐在了沙发上。徐阳军看看刘浪，也跟着坐在了路洁的旁边。然后刘浪压下播放键，自己也退到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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