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东行旅途 二

　　观音塘膜拜的很虔诚，时间似乎也过得快了些。一片清澈的湖水映入眼帘，玉树公子叫道：“可是青·海湖？”高俊青年道：“正是，公子很是熟悉这边吧，这里已经是祥·云了，离县城还有点儿远，但已经到了午间了，要去县城午餐就得稍忍一下，估计半个时辰能到，不过有些往北去了，若一直往东可以不绕路直接到云·南驿，但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多。”玉姬苦了下脸，但看向青青湖水又是一喜：“此地附近可有吃东西的地方？简单些就行，这么美的湖边，哪能错过啊！”

　　玉树看向小大：“网过鱼没？”

　　“怎么，要学学老爹吃吃野味吖？！那可是在滇池，打猎的是唐家父子，喝的是王回子马帮的马奶酒，这儿，能成吗？”小大故意憋着玉树公子说道。

　　“可以的，大叔吩咐过，已经在车里备了野营野炊的物事儿了……”高俊青年信心满满的。

　　“你大叔到底是哪位啊？这都想得到。”小大嘟噜着，其实心里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正喜不自胜呐。

　　“我大叔啊，叫马烈，他是我本家的一位堂叔，现在作了王回子东家在蒙旗总行的掌柜，听大叔他说起过，王回子东家与大理药草行本堂的当家二爷可是老交情了。”

　　“啊？！”玉树公子和玉姬同时惊喜起来。

　　“野餐啦……”小大忙着催促玉树公子下车，和高俊青年一起择了处树丛边儿的宽敞地方安顿好马车，兴奋地抚了抚雪花聪洁白的鬃毛，待高俊青年将马车车辕与马缰分开后，两匹骏马同时打了个响鼻，弄得小大浑身一抖，跌了个仰歪灯……

　　瞅了眼偷笑的玉姬，向高俊青年和蔼的请教：“这位大哥，称呼你小马哥好吗？”看着高俊青年那又露出洁白牙齿的笑脸，紧接着道：“那，小马哥，这路途可长着了吧，可不可以教我骑骑马啊？”

　　小马哥笑着说：“嗯……路上歇息时，抽空就教呗，看你和它缘分如何了，没准儿你能练出个不错的身手呐……”心里暗笑：“别把屁股摔两半儿就不错了。”

　　玉姬在旁接笑道：“要不要姐姐也教教你哦，我可是骑过的啊，不过你得先告诉姐姐你的事儿……”

　　“小马哥，看看可否找找网鱼的村民换几条，我们可以烤着吃，再有些干粮就妥了。”玉树公子看了看天色，天黑前还要赶到驿站的，不然真得野营了。

　　“不知道吧，这儿的村户可是在湖面上撒网打鱼的，而且家家户户做的风味‘七辣’，可称得上是有名的祥云特肴。”

　　“啊？‘姊妹七辣’？‘七姊妹七支花，花开祥云山和坝，一花一色映万家。’是说的它吧？”

　　“二姐，你真行，这些你也知道？”

　　“那是。”玉姬真的了解许多云·南的乡土民情，跟爷爷太极之余，腻着他讲给她听了许多许多……

　　‘姊妹七辣’：糊辣、油辣、辣豆豉、酱辣子、豆瓣酱、辣豆腐、辣牲，七种辣辣的物事儿。

　　名符其实的野炊，不亚于十年前忠堂二爷与王回子同唐家父子在滇池湖畔的野羊烧烤。

　　香鱼、七辣、农家炊饼、菜蔬，小马哥的能耐还真不可小觑，从小大手上大大方方地接过几个银币，可是去换来了不少。他可没忘了给马儿带回些豆饼料，小大更是毫不含糊地往马儿口中塞着炊饼……借花献佛嘛，趁机讨好下马儿们。

　　吃着用刚烤成金黄色的渗着鱼油的香鱼、刚从菜园摘下的鲜疏，蘸着糊辣，这糊辣，讲究的是糊，干透的辣椒用远火慢烤，糊过心儿后揉碎，和温开水、盐巴、味精、蒜泥、葱末儿、花椒油调制成蘸酱，特色就是不掺杂质的清香纯辣，过瘾得很；用菜油抹过的一块块辣豆豉，这是用豆渣发酵后拌上干辣粉制成饼干形小块，晾干后抹上菜油，烤的酥酥的，油香、豆香、辣香，加上烤的焦脆的口感，放一块嘴里，满口生津，就着烤得脆脆的农家炊饼，片刻，几人感觉到一上午的旅途劳累，全解了。

　　此时正值八月初，青青的湖泊，四周被田原村庄包围着，湖中水平波静，清澄见底，田原村景倒映，农家在湖面打鱼撒网，岸边吸水灌田，静中有动。

　　青·海湖，每当秋高气爽，月桂柳稍，荡舟湖中，月光倒映碧水，波光随浆闪动，更增情趣，可谓“青·海月痕”，实为祥云景胜。

　　玉姬大呼着过瘾，却吃不了多少，趁着几个家伙还正过着瘾呐，一个人悄然溜到湖边儿，脱下马靴，挽起裤脚儿坐在块儿岩石上伸脚泡进水中，惬意的以脚划着湖水，太舒服了……

　　烤架旁，小马哥忽然停住了翻烤动作，他似乎动了动耳朵，走到了路边，向往东去的方向看去，慢慢附耳贴到路面静静听着什么，不一刻，突地跃到马车旁，一伸手拉住了正在踢踏着蹄儿的轩辕飚，这匹壮健的骏马，性子急烈，它刚也感到了一种不安，渐渐地抑制不住情绪，就在要发作前一瞬，小马哥抚住了它，然后一边快速提拽两匹马的缰绳架往车辕，一边叫道：“两位公子，小姐去湖边了，得找到她快回来上车，有麻烦了。”

　　小大闻言一声未吭即刻往湖边寻去。

　　他心中其实早对小马哥有了些感知，先前在观音塘，当他向菩萨跪拜下去的时候，眼中余光隐隐觉察到了这位小马哥不平凡的膜拜情形，下意识的认定他与那观音大士有着某种关联。

　　玉树看着两人的果断行止，也急切的一边帮助小马哥收着物品，一边沉声问向他：“情况如何？”

　　“有一批戾气很冲的家伙就要过来了，怕是会对我们不利，现在还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兽，马儿很不安，可能来者不善。”

　　玉树公子顾不及询问小马哥怎会这样判断，动作很是迅捷，瞬间已经收好需要带上的物品，往马车厢旁一放，客气但很快吩咐道：“请小马哥安顿到车上，护好马车，准备随时起动……”话音未落，也向湖边寻去，他最牵挂的是二姐和小大，怎么还没动静啊。

　　小大乍见眼前情形，脑中一紧心里一阵发凉：湖边儿岩石上，只见一缕白色衣襟，但不见人影儿，那一定是二姐玉姬身上白袄扯下的啊……

　　刚要吼出声，就听到身后急促袭过来的声音，神经一紧，身形急闪，隐见两道身影，攸地到了身边，还没看清样子，前面的身影就晃动亮刺，冲面门而来，后面的身形高大，正出手挥向前面那个，小大已然来不及作出避让，就听湖面一阵水花波动，似见溢起片片涟漪，只觉耳边有风刃削过，才看到像是一道银光自涟漪中射来，紧随着曼妙玲珑的娇躯升出水面，小大听到了身后“呃”的闷哼，几乎同时一声嚎叫：“呜嗷～呜！”

　　玉树公子赶到这边时，只看到了这样一幕：水上飘向湖边岩石的身影，与小大身影重合了一下，岩石侧旁泥土上正落下一篷沾着墨绿色粘液的黑毛。揉了下眼睛，就见岩石上伏着小大，旁边是二姐，一身骑装湿透透的，左臂衣袖裂碎，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臂，右手按在小大肩上，对着小大正说着什么。

　　片刻后，小大将上衣褪下，不语地披在二姐身上，和玉树一起扶着她走向树丛边儿的马车。

　　立于马车前稳稳牵住骏马的小马哥，看着走过来的三人，颔首示意让小姐先进车厢，对两位公子道：“走了？”

　　玉树不及回答，小大向他点了点头：“知道是什么了？”

　　“只知道这边，刚奔过来一群恶狼，大概七八只的样子，不过只是顿了顿，那一声哀嚎传来，惊惧了，往西跑了。”

　　几人对视了许久，都疑惑了，互相摇了摇头，还是都有些不解。

　　马车中，玉姬话音传了出来：“我已经好了，要赶路就出发吧，上车再慢慢说吧。”声音听上去，还好，平静许多。

　　“动作够快，吖？！就要快过我了，也练过内功？”车上，玉姬在静静想着那一幕，待几人车上就位后，长长出了口气道：“呃……哼！像狼一样的野人，疯了，獠牙呲着，白森森的还滴着粘液，奇快的速度，更奇异的是两手……两只爪子似是钢刺儿，从湖畔东边林子里窜出，我刚赶得及跃入水中，但还是被划了一爪子，衣袖扯去了一缕儿，哼哼，幸好没破皮……现在还火辣辣的。小大？你傻了吧，怎么没话了！”

　　“我，没赶得及……”小大这才听出玉姬似乎并未发觉刚才实际上有两个怪物，脑中正快速地盘算刚才什么情况，懊恼地暗咐着：“就算是来得及，连槐项坠儿能有让我自救和救护玉姬姐姐的能量么？我小大……还是不大啊，必须得大了啊……幸亏玉姬姐姐及时出手，而且，那后面高大的身影……似乎出手阻了前面奔袭我的那个，不然，啊哦，就没有下次了。”

　　“没赶得及？看啊……还是？”

　　“现在说也没用了，是狼群？狼人？嗯……啊哦，看来我还是不够大啊，不过，不会有下次，我一定不再会了！！”

　　玉树公子与马车驾座上的小马哥对视了下，恍若不解的样子，小马哥还是说了句：“都没伤着吧？最好还是吃点解毒药，疯狼……狼人毒的很啊，吐气都会带着毒……”

　　“玉姬姐姐已经给我吃下了，她还运内气给我祛去了肩上的淤青。”小大心中仍在计咐着：“玉姬姐连续动作快过闪电？这还是人类吗？比槐花儿姐姐还厉害，那两个怪物是在……相争？还是……身形高大的那个，真是暗中出手帮了我吗？唉，有些想不清楚了。”

　　“你也……”玉树与小马哥同时出声，玉姬截住话音：“我已先行服下了‘祛毒散’，和小大现都没事了。这一路……看来开始要不平静了吖！”

　　“有劳小马哥，我们得尽快赶去云·南驿了，好好调息下，再仔细算计算计吧。”玉树公子镇定道。

　　小马哥暗自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东边路上还会闹腾出来些什么呐，我的大叔啊，你之前倒是说个清楚啦啊，这可不是小妖小怪的啦……”

　　驾御骏马豪车风驰电掣般的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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