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纾解郁结

　　洱儿倒是一点儿都没恐慌，慢慢靠近拉着石掌柜的小大，还是充溢着令人祥和的气息，就那么濡嚅拽着小大，让他松开了掌柜的，轻轻对小大安慰道：“小大，不担心吧，这里还没什么恶意的，你刚才问我的话，我已经知道了咯。你要听吗……”

　　小大翻了翻眼皮儿，顺手捏了捏洱儿小小柔夷，微微摇了下头，示意这时候就先别说出来了。

　　堂里出来的贵气男子，土司石玉澄开口了，双手分向两侧前方扬起，对院中一干人等做了个下压安抚的手势，晴朗的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惊扰几位了，本人来自澜沧江外，募乃世传土司石玉澄，来此地两件事，办理交易些族人需用物资，找寻走失的小女瑞芊儿。此间石掌柜的已说没有线索了，那么……院中这位公子，可就是石掌柜的东家了，我们还是借一步堂里说话可好？”

　　石掌柜的连连点头说请，玉树看了眼小尹连长，后者吔斜了被撵进来的三个骑兵下属，窘迫的对玉树耸了下肩。

　　小大走过去并着玉树立直道：“大哥，咱们进去和土司大人亲近亲近嘞吧？”说着悄然对玉树眨了下眼，洱儿依然拉着小大的手，紧跟着不离半步。

　　石玉澄凝直了深邃的眼神，看着眼前走过的这俩儿小的，心道，这个叫小大的小家伙，才在院中淋漓尽致的上演了出“鲤鱼溜边”的小把戏，若不是他心明眼亮，神思敏捷地喝令包围，还没准儿就叫他给得逞而溜出大院外去了呐，这下又小大人似的撩着敞亮话儿，这哪里像是个十岁样小孩子的做派啊；还有，特别是那个濡嚅的美貌绝伦的小姑娘，仿佛这世上还没什么会叫她分神似的，就那么一路拉着那“小大人儿”似的小家伙不愿离手，唉，好可爱啊。

　　深邃目光回过神来，石玉澄朗笑了声：“如此还要叨扰石掌柜的了，看能让院中各弟兄放松放松吧，我们借用贵店堂里小叙就好，这个，今天实是冒昧了……”

　　石玉澄还是三人，又进了堂里来，玉树和小大、洱儿随着走入后，在堂里侧厅分边儿而坐。

　　事已至此，玉树慨然直言道：“在下大理石门药草行，石玉树，排行在三，这位是小弟石小大。”没介绍洱儿，洱儿倒是微笑着看向土司右手边的白面文士，一点都不介意。

　　石玉澄点了点头，指向左手边的虬髯中年人道：“堂弟玉雄，还请少当家的包涵了，他可是在之前见过你的，是吧，玉雄？”也没介绍右手边的白面文士，但看向小大洱儿时，神情似有深思状。

　　小大心想，这土司还真长得少性吖，大胡子老头竟是他堂弟，那他得有多老啊，啊哦。

　　虬髯的玉雄，豪声说道：“我们募乃石族，也是听闻过大理石门忠堂二爷名号的，但是没想到，这次盘缠物事儿却出现在你们少当家的马车上，你们和滇军倒是合得来啊，少当家的好手段，追你们马车队，这顿机关枪打得哈，盘缠没要回，倒是把个侄女儿瑞芊儿给失散了，少当家的给个说法儿吧！”

　　“哦～啊？这可是，误会里套着误会啦，我们这路上可是蒙冤遭袭了多次了啊，小大，你可见过这位玉雄大哥呐？”玉树示意小大道。

　　领会了玉树意思，小大很快理了下思绪正色道：“几位大哥哥，别说先前我没见过你们，就说我们自打云·南驿出来，这一路上可是受了难了，先是被滇军征黔督军队伍迎头一通儿袭击，刚整明白是误袭，就又前后同时遭袭，这后边现在知道是你们打的，前面可是更狂猛的很了，当时，我和玉树大哥分别在前后车上，那阵子凶险都到了家唠，我和小洱儿要不是趴在了前车厢地上，现在怕是也给掳了去啊……”

　　玉树接言道：“我在后车上那时咤闻前队又遭到强袭，正担心弟弟呐，就见后面尘土飞扬，现出一片马队追袭而来，这才不得不为之自保，当时只觉得是整队遭了伏击，哪里看得是什么队伍啊。唉，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没伤着吧？！”

　　虬髯玉雄点头儿憨声道：“少当家的是仁慈为怀，机枪压制都是奔空而上，倒是没有伤亡。可是那‘云土’……”

　　小大接言道来：“土司大人呀，您看哈，我们这是领到宗门之命，奔省府去参办石门药草盟约之事的，只在云·南驿稍休顿了一夜，早起赶路，根本就不知有什么‘云土’在车呐，更别说您家小姐的事儿啊。”

　　“照理看来，这些事儿确像是和你们无关，而且同是石室宗族，祖训上下来，石门族人也当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的。呼……当下可是得从长计议啦……”土司玉澄到此时，内心里的郁结，纾解开了。

　　还是土司大人开明果断，包容心很大吖，玉树公子暗叹，接道：“土司大哥，您年长我很多，不介意玉树如此称谓您吧？”见石玉澄微笑摇头，玉树也正色道：“我们正待得队伍这午饭稍息间，彻查下车上究竟藏了什么招灾惹祸的物事儿呐，这不，才要来镇上购办些食物权当午餐带回去，这就遇……”

　　“明白了，小兄弟们，哦……玉树少当家，我石玉澄如此称呼你们吧？是午饭时候了，你看不如这样如何，本就是同宗，这又不打不相识，哈哈，事有仓促，这边快安排食物送队伍上，我们几个就请将这里石掌柜的一起，设个午宴小喝几杯，也算是给他赔礼吧！”小大心中一动，感觉思绪中关于这土司的记载，远没那么简单，特别是他随口一提的有关祖训的话，小大很是震撼。

　　玉树称是，看向虬髯玉雄，众人同时起身，只有土司玉澄稳坐没动，见状忽道：“这位小兄弟就先陪我在这儿等吧？顺带聊聊你们头前那次强袭的事儿可好？”玉树接道：“好啊，小大那便和洱儿给土司大哥参详参详。还有，官道那边还有成武大哥他们，就让驿站小马哥送食物去时，给队伍午餐安置好后，干脆一并请他几个过来一起，我好为土司大哥引荐下。”

　　堂里侧厅只有土司大人、小大和洱儿了，就听土司玉澄平静而诧异的语气道：“小大兄弟啊，你和这位洱儿小姑娘，可是有着秘而不宣的紧要事儿吧，可否说来听听？”

　　小大心道：“果然没有想错，这土司大哥哥可真算得强人，高明着呐，这都看得出来……”

　　洱儿这时看向小大，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味道淡了，你不觉得吗？我可是确定了的。你要……”

　　小大赶忙拉住她坐好，接过话道：“土司大哥哥问话咯，你就先说说那前队袭来的事儿吧，我到现在也还没能看清是什么阵势……”说着在身侧暗地捏了捏洱儿小胳膊，示意她别在人跟前说她只能跟他才能说得话。

　　洱儿道：“是凶残极了的野狼啊，也不知还有多少，一下子前队大兵就都倒下了十来个呐，反正看到最勇敢最能打的成武大哥哥，都有些招架不得吖，幸亏玉树大哥哥及时提醒小丁他们不停地一通儿通儿打枪，他才好不容易退回来的嘢。”

　　小大了然洱儿听话没说出她的非人作用，很是“小”怀宽慰，而对面的土司玉澄可是都有些坐不住了。

　　土司玉澄在小大与面前这小姑娘洱儿手拉手地进入院子里那一刻，心里就猛揪了下，这洱儿简直就像是自己三年前的女儿瑞芊儿啊。

　　那个美极了的小样子，那濡嚅的小表情，就连说话的语气，他都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年前，自己刚承袭了土司位子，带族人出袭来犯蛮族人得胜回归时，瑞芊儿拉着他手急切的说辞一样啊。

　　唉，可还是，不同啊，瑞芊儿呐？她现在那儿啊？自从那次她诉说了“小狼”似的野兽，害死了她的小伙伴儿，她虽然在族氏卫兵的保护下脱离危险，可那之后，她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天真活泼，不再那么濡嚅的说话，像是一下子就长大了，开始关注于帮助他打理族氏生意，越来越独立了，性格再不像个孩子了，咳，他多么希望他的瑞芊儿仍然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啊……

　　洱儿显然没有说完，接着刚才说的，道来：“还有噢，你先别管什么秘不秘、宣不宣的唠，你先管管你家的小姐，叫瑞芊儿的吧，她和什么人走在一起了，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呃？你不找她回来的么……”

　　“洱儿！你……”小大心道：“你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嘢！刚为你宽慰了下，就又……不对，洱儿不会轻易乱说的，她一定是知道那小姐的事儿，她是想提示他什么啦……”忙接着话说：“土司大哥哥当然在找她呀，要不怎么会在这里嗱！”

　　果然，土司玉澄全身都震了一下，有些不宁的急道：“小洱儿姑娘，我要找啊，正在着急着，你快说啊……”急的竟伸过苍劲有力的大手来，洱儿竟也没避讳这大手，从小大身旁探出只小手轻轻点了下那大手心儿，微微向院子方向拧头道：“你可有向那位白脸面大叔问过，最后见到瑞芊儿小姐姐，是在哪儿啊，是什么时候啊？”

　　土司玉澄全没了镇静自如的上位神态了，差点儿就要跳起奔向院子找那丫的去……

　　小大见状忙挽住土司玉澄大手，对洱儿明示道：“洱儿，你快先说说，别叫土司大哥哥这么着急了，究竟那瑞芊儿小姐现可还无恙？”

　　“你要听么……”

　　“咳，咳……”土司呛着了。

　　“还不快说！”小大再次明示。

　　洱儿撇了撇嘴：“她还好咯……不过，和她在一起的人，可不太好啦吖……”说着看向小大，似乎觉得不可说。

　　小大马上对土司玉澄道：“土司大哥哥，您看这样可好，这事儿还真不能急着便问去，何况是您身边儿的贴心人，倒不如一会儿去吃宴的路上，你顺便儿侧面随意问下，吃饭时，您找机会告知我下，我和洱儿没准儿能帮得上忙的。”

　　“嗯……他是黄子明，他可是我的异姓兄弟。好，先谢过小兄弟，就这么办了……呃，这个，你和这洱儿是……”心道：“这小姑娘真神通着呐……童心未泯，天眼未合？”

　　“那……叫什么……青梅竹马？啊哦，好吧，土司大哥哥，我看你极有善缘，告诉你了，不传六耳呺？”

　　“一定！”

　　“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亲的好像比家里大人、姐姐们还亲的那种，一时都不愿分开的那种亲，她是有着神灵在一直照着她的，我就是有这个感觉。啊哦，这次本来很平常，我们过来陪玉树大哥转转，可她进来院子时就有点儿感觉不一样，好像是在您身边儿那位白面……黄子明大叔身上，有……气息？！”

　　土司大人迷茫了，一会儿功夫之后，心里又很是激动，很有宠爱、赞叹、宽怀和坦荡的复杂纠结表情时隐时现，最后，对着小大、洱儿微颔了颔首，欢喜的笑道：“走，赴宴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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