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巫女的苦楚

　　“我和你妈妈的故乡在一座隐藏在云端的岛屿，那是一个多山而美丽的地方，生物与地貌也和这里相似，不过最为神奇的是每个月都会有一只大海龟将淡水送到岛上。”

　　秀云奇道：“大海龟？你不是在骗我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爸爸。”

　　秀林的神色和语气都没有改变，“我确定，就是有这么回事。还在岛上的时候，我们的家族世代以种植特殊植物为生。这些植物通常用于进献宫殿和祭祀时使用。那个时候我的妈妈常对着我唠叨，她期望我成为一名灰衣侍卫长，因为你母亲冰澈的哥哥——冰弦就是一位灰衣侍卫长。我由于被你的奶奶唠叨的烦了，我也只好日日努力，一刻也不敢放松。冰澈她在那次生死存亡之后，巫女大人似乎开始看重了她的天分，从那时起，她便时时到宫殿区去修行。”

　　“这样不是很好吗？那究竟是什么让你和妈妈她离开了心悬岛。按照你的说法，爸爸你会努力成为灰衣侍卫长，而妈妈她也受到了巫女大人的青睐。”

　　“问题就出在这里，其实事情的始末我直到最近才完全搞清楚。这当中的原因很复杂，误会也很多，我一直都在后悔当时没有把事情弄清楚。”秀林谈到这里顿了顿，“这牵扯到一个四方计划，建国之初有人在国土的东西南北四方以及他们的中央建立了五个名曰天柱的东西，那其中位于西方的天柱就在心悬岛那个位置。四方计划的内容我不清楚，可是其中的一些细节被冰澈的哥哥冰弦知道了。”是的，直到最近秀林才全然明白这当中的关系。秀林见到了来自心悬岛的访客，他见到了黑熊，更重要的是他还受到阿蠡的影响。阿蠡的记忆术并不能说谎，当阿蠡来到这里之后，每一夜秀林都能看见到当时的情景。

　　冰弦独自走在无人宫殿的走廊之中，身为灰衣侍卫总长的他拥有在宫殿中自由出入的权利。这璀璨的琉璃宫中仿佛一切都是那样清脆而冰冷，待在这晶莹的宫殿里好像整个身心都会僵掉一般。虽然穿着盔甲，但冰弦还是尽量放轻脚步，他不想听到那“哒哒”的回响声，尤其是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冰弦浑身都感到一阵阵的寒冷，自从他成为代理总长以后，每次走到琉璃宫里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冰弦不明白巫女大人居住的地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摸了摸自己腰间悬挂的佩剑，果然他的剑中也是充满了寒意。

　　地板光亮的反射着影像，墙壁光亮的反射着影像，这走廊就像是在一个无限的空间里一样。冰弦朝着巫女大人所在的大厅里走去，他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冰弦用门环叩了叩门，没有回应。于是他抬起手轻轻的推着大门，尽量的不发出声响。大门慢慢打开了一个缝隙，他随即向里看了看，却看到巫女大人正坐在阳台的中央，面对着阳台外的泪池。

　　四周是那么安静，安静到冰弦恍惚间听到了“滴滴”的声音。冰弦定了定神，忽然他发现这并不是幻觉。

　　“请恕属下无礼，这声音……是您在落泪吗？”冰弦似乎发现了什么。

　　冰弦感觉到巫女大人轻笑了一下。“他们没有告诉你吗？这就是净心术，身为巫女就要与孤苦为伴，为世人流尽眼泪。”

　　冰弦更加疑惑了，他继续说道：“我不明白大人，从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担任巫女的职务，已经二百多年了。这期间我一直履行着与某人的承诺。在这个泪池之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体会着世间的痛苦，然后用眼泪来净化世间的创伤。”

　　冰弦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说：“难道说我们的圣水……”

　　“没错，就是这泪池里的水。”巫女大人回答道。

　　冰弦本就觉得这琉璃宫出奇的寒冷，虽然这对擅长冰霜魔法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此时此刻他忽然浑身都在颤抖。冰弦略有些悲伤的说：“我从没想过您会这样的辛苦。”

　　巫女轻声说道：“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冰弦的脚步变得沉重了，他顾不得讨厌的回响声，也不再在意琉璃宫里的寒冷。从小就仰慕巫女大人的冰弦从未想过巫女的世界是这样子的，他忽然间觉得出奇的哀伤，就像是他剑身上的冰霜融化成了眼泪，瑟瑟地落在这冰冷的宫殿里。

　　一天又一天，每一次走到这里冰弦都会见到同样的场景。他开始疑惑了，因为在他看来，没有比巫女大人更加善良伟大的人了。为什么巫女大人一定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世人不自己消除罪孽？巫女真的应该存在吗？冰弦看了看随身携带的圣水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这样真的好吗？”

　　“冰弦总长，有什么事情吗？”一座白色建筑的大门前一位看门的士兵问道。

　　“我有事情要和长老们谈。”冰弦答道。“好的，您请便。”士兵们让开了道路。

　　冰弦一路走到了长老们议事的房间，这幢建筑已经很古老了，房屋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冰弦能够听到门里传来的一阵争吵声，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总之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考虑下一任巫女的事了。岛上经历过上一次的大事件之后，我认为四方计划末期的征兆已经出现了，身为现任巫女的繁莹恐怕要撑不住了。”房间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指的是那个叫冰澈的小姑娘么。你觉得她行吗？”“我觉得她的天赋非常好，她一定能够完全的掌握净心术。”这声音依稀是学校的校长。

　　听到妹妹的名字，冰弦的心颤了一下，于是他更加仔细的去听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可要是她本人不同意怎么办？”有人问道。“这件事可不是她说的算的。”那沙哑的声音立即反驳道。“巫女大人可不会同意你去强迫她的。”这两人似乎发生了争吵。“强迫？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没有选择。在座的各位都算的上是实力高强的人物，但是诸位有谁能够使用魂石之力呢？是你，还是其他什么人？你们知道没有巫女会有怎样的后果吗？且不说四方计划的后果，大海深处的他们会撕破协议。到时候我们全部都会……”

　　忽然间房间里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似乎没有人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在这片沉寂之中忽然有一个人出声道：“在座的所有人当中我是最为了解净心术的，我觉得你们都想多了。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果冰澈不同意话，她就会死……”

　　冰弦好像是被一记闷雷击中一般，他昏昏沉沉的转身往回走。“妹妹……巫女……”他喃喃道，长久以来积蓄在他心中的不满终于爆发了，他在一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么快就回去了，队长。”门口的卫兵见到冰弦说道。

　　然而冰弦并没有回话，他直径走了出去。

　　“他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卫兵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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