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脆弱的心 五

　　“居住在西海岸边的金目一族是魔法界视力最好的。”金眼鲷呆滞的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望着远方波涛汹涌的海岸，长时间的赶路让他感到有些疲惫，即便是呼吸着这里清新的空气也不能让他有所好转。

　　“怎么又开始感叹了？”黑熊知道多厘市里发生的状况，所以他接着问道：“既然你来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就在这里等着，直等到这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所染黄，直等到这海浪一点点的退去。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使用自己仅有的力量。在此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金眼鲷拾起一块石头向海的方向掷去，可是由于没有覆盖魔法，石头很快就落到了地上。

　　“可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不得不出手的时候。”金眼鲷的魔法使用非常节制，他只有在魔力有所富余的情况下才会使用自己的眼睛，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察觉了一些异样。“你知道吗？我的家族，也就是曾经居住在这片大陆上的金目一族已经很少能见到了。”

　　“你以前从没说过……不过我们六鬼都很少提起自己的事情。”六鬼中，先成为魔力残留体的人对于后者的身世还算有一些了解，不过比较深入的东西大家都不怎么提及就是了。

　　“金目一族能够看到什么是真，这是一股非常神奇的力量。”

　　山河念时常想要看透那悲伤的一切，用那双慑人的金目看透族人死去的真实。可是越是这样她心中越是充满了失落之情，她憎恨自己，因为那时的她根本无法来看透这一切，那时的她眼睛还不够明亮。“我的族人啊，你的眼睛也和我一样。”

　　“真的什么都能看透吗？”海蛇姬忽然来了兴致，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是的，微妙而奇特。目标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脱你的眼睛。”

　　“这么说来我也能够学会……”海蛇姬呆了一下，她合起双手放到了自己的嘴边也不知对着谁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

　　山河念见到对方已经接受了她是金目一族的事实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她现在不用再为这件事情多费口舌了。“说说你的现状吧，你的家人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族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族人时的感觉了。”

　　“其他人？哪里还有其他人？”海蛇姬摇了摇头，她的动作里充满了无奈与苦楚。“我从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所以自小随着西海中的海兽们长大。为什么会这样呢？用你的眼睛能够看得清楚吗？”

　　“你先等等，姑娘！请先不要把那样悲伤的表情挂在你美丽的脸上，也许我能提供另一种解释。怎么会是这样呢？我本以为情况会更好一些。”山河念的话也变得有些沉重了，她想如果海蛇姬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了。“事实上我见到你之所以这么的激动，那是因为我们的家族曾经遭受到屠杀，从时间上来推测，应该就是在你被‘抛弃’的时候。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我们金目一族不仅仅视力过人，而且水性也是异常了得。”

　　海蛇姬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喃喃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当我们的族人遭到屠杀之际，你的父母在危难之时才将你抛入了海中。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选择也确实救了你一命。我并不是单纯的安慰你，只是这种可能性在我看来非常的高。”

　　海蛇姬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从她懂事时就开始困扰她的问题却在这个时候获得了这样的答案，她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是否该相信山河念所说的话，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那个金目的魔法请教给我，如果我能够学会，我就相信这所有的一切。”

　　“这种天生的技能用起来其实挺简单的，更何况你似乎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山河念说着走到海蛇姬的旁边，她轻轻合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慑人的金光便从她的双目之中照射出来。“看着我，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集中你的注意力，观察这万物运行的轨迹。当魔力流动之时，能量便开始被使用，看透这流动的方式，你就能够看透一切。”

　　海蛇姬按照山河念的指导开始了自己第一次的尝试，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痛，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多厘市东边的旅店里，隐监会的会长残佚终于从案件的调查中解脱了出来，由于他有贵族的身份，兴教的人其实也并不敢太为难他。“你要换旅店住吗？”看到会长的到来，沉思的米罗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留在那里不是自找麻烦吗？不过我会另找地方的，他们一定还会再来找我的。”残佚本来很多事情要做的，不过以现在的状况他也只能暂且先缓一缓了。“山河念不在吗？”残佚看到她不在这里便随口问道。

　　“她出去了，不过有维纳利陪着。怎么你担心她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

　　“今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残佚忽然这么说道，这种语气绝不是平时的他。“就像是陈年的伤疤被揭开一样，那些当年的刺痛隐隐在我身上扩散。”

　　“怎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吗？”米罗察觉到了会长的异样，他觉得会长他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残佚继续说道：“和其他孩子一样，我看着山河念一天天在这里长大，而这次行动我们倚仗的就是她的能力。虽然被她这样的信任着，可是有一件事情我却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其实我参与过当年的那次事件。”

　　“……那件事吗？我都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我没有告诉她是因为我一直在害怕，我害怕她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受到伤害，我害怕她知道以后会无法原谅。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兀了，年轻的我根本什么都阻止不了。”残佚的话意味深长，有些事情不可能永远的隐瞒下去。

　　“那就和她坦白吧，如果你怕有影响就在这次事件之后。山河念拥有足够的勇气，我相信她一定没问题的。”

　　果然不出山河念所料，海蛇姬对于金目魔法的掌控非常的迅速，仅仅几次的尝试就已经像模像样了，她现在欠缺的只是熟练度而已。“真是令人兴奋，如果有人教你的话你早就应该学会了，现在你该相信这一切了吧。”

　　海蛇姬默默地点了点头，然而仇恨的种子并未就此在她心中消失。“那么是谁呢？又是为什么？是谁害得我不得不面对这样不幸的命运，是谁剥夺了我身为人类的一切？”这么多年来被遗弃的感觉，这么多年来对人类的憎恨，这一切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抹平的。然而海蛇姬的问题也是山河念的问题，她垂头道：“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这一切。”

　　青石的路面由于雨水的冲刷，并没有留下泥土的痕迹，就好像昨日的事实早已被岁月冲刷的干干净净。有时，你单纯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有时，你想知道的并不是一个事实。黑雾泛起了，他已经不需要掩盖自己的存在，他悄无声息的出现，然后突然间说道：“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好了。”毫无预兆，那人轻轻的将右手搭在了山河念的左肩之上，魂术形成的黑雾像是泉水一样从他的手心涌出。

　　山河念一惊赶忙闪到了一旁，活动之下她的左肩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她也不知对方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是你？……竟然是你！”金光扫过，山河念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可是她现在才反应过来维纳利并不在她的身边，这下子情况可糟糕了。她不顾一切的对着海蛇姬说道：“你快走，离这里远远地。”

　　“别这样嘛，我不会再使用暴力了。”那人看到山河念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他继续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想将我的话听下去吗？”

　　“这么说来你知道那件事情了？”海蛇姬并没有按照山河念的话来做，听到对方的话语她反而更想要听下去了。

　　“果然还是这位姑娘更有耐心。”男子也不理会山河念就不紧不慢的说了起来，“在二十年前，金目一族的眼睛获得了飞跃性的进步。究竟是怎样大的进步呢？他们掌握了一种方法让他们可以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这可是原本个别人才能具有的超级能力，金目一族简直要高兴坏了，这绝对是家族史上里程碑式的进步。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金目一族看到了他们不该看到的东西，这也为他们的毁灭埋下了祸根。那么是谁会来主动干涉这样的事情？而又是谁会为这样的事情不择手段？话都说到这里了，你会不会觉得这种行为很熟悉？因为答案只有一个，拿起屠刀的就是我们的家——隐监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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