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苏醒的天使
这个晚上，艾梅做梦了，已经几十年没有做过梦的女孩做的还是那个噩梦。
在梦里，她透过桑法的眼睛看到了人类的劣性，看到了人情的冷漠，看到了人性的丑恶，她又回到了四十年前……
虽然英雄桑法没有能够得到身为英雄相应的对待，但他没有任何不满，他急切的想要回到自己的领地，想要看到已经离开半年的妻女，想要重新过回那种平淡而幸福的和谐生活。
可是，当他回到自己的领地，迎接他的不是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而是一群愤怒的暴民，暴民们喊着“打倒卖国贼桑法”的口号，他们占领了领主府邸，他们将桑法的妻女缚在广场的柱子上，威胁桑法承认自己卖国的罪行和篡位的野心。
桑法成为英雄的仅仅是为了他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什么额外的东西，更没有任何所谓的“野心”，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将战争造成的破坏降到最低，他自问无罪。
但为了救出妻子和女儿，桑法向暴民们认了这无妄之罪，自愿做了他们的阶下囚，他以为用自己的性命能够救出妻女。
然而，暴民们被战争的伤痛激昏了头脑，他们当着桑法的面*了平日对领民们广行善德的领主夫人，还企图伤害他的女儿。
被暴民们制伏住的桑法再也无法为自己的妻子女儿做任何事情，他的耳朵被妻女的惨叫声刺痛了，他的手脚在挣扎中被打折，他的嗓子吼哑了骂嘶了，他的眼睛流不出泪只有血，他的灵魂被上天的冷酷所折磨……
最终，皇帝的救援到来了，可也只能救出奄奄一息的露儿芯瑞，凄惨的桑法抱着妻子的尸体和还剩下一口气的女儿，当露儿芯瑞一边以虚弱的声音说着“爸爸，我好害怕……”一边合上眼睑时，他流着血泪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从那天开始，桑法的领地就开始下雨，一直持续了半年又三个月，有人说，这是上天在代替那无法流泪的英雄而哭泣……
艾梅从梦中醒来，天还没有亮，窗外哗啦啦的下着大雨。挥手点燃烛火，女孩毫不介意微凉的秋风，拉开窗帘推开落地窗，她感应到精灵就在附近。
果然，出去追踪刺客一直没有联络的精灵此时就坐在窗外小露台的角落里，雨水湿透了她的身体，顺着耷拉在脸庞上的长发向下流，艾梅能感受到精灵在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痛楚。
“月火，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进来。”
听见艾梅的声音，几乎快要睡着了的精灵努力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女孩，“我不相信人类，也不想让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艾梅不能理解精灵的自尊，但女孩知道如果被人看到月火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被发现精灵的真实身份。
“快进来，万一被雨淋病就更麻烦了。”
精灵点点头，想站起来，可伤势比她自己预料的还要严重，苦笑一声，精灵向艾梅伸出手。
“你的伤势很严重，需要马上治疗。”
艾梅不顾身上还是睡衣，淋着雨把月火往自己身上揽，再使劲将精灵拖进房间，扶上chuang铺。
平躺下来，月火原本遮住左眼的绿色头发披下来，早已失去左眼的精灵注意到艾梅看到自己腹部的伤口，开口解释，“虽然跟踪失败了，但我到底是查到那个女人的所属，她是夜枭的手下，而且，这伤口也是夜枭给我留下的。”
艾梅一边听月火说话一边帮她脱掉浸透雨水和血污的外衣，月火腹部的伤口很深，看得出是用刀剑类的利器造成的，如果不是精灵德鲁伊精通自然治疗法术，月火根本活不到现在，不过就算如此，月火也已经虚弱到极点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看到那个可恶的人类我实在是忍不住……”
艾梅对情绪这个词语的理解能力不足，但是她能想象出月火对上夜枭战斗的艰苦，看过夜枭的双刀战法，艾梅能评价得出对精灵来说夜枭的实力是压倒性的，月火能逃回来已经算运气了。
“不要说话，先治疗伤口。”
因为艾梅也算是伤号，房间里自然准备有绷带和药品，女孩脱guang月火的衣服，细心的将医师交给自己的治伤药膏涂抹在月火腹部那道足有一个手掌长度的伤口上，然后替她缠上绷带，当做完这些工作的时候，艾梅发现疲惫的精灵已经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
秋风挟带凉气从窗口吹入，烛光摇曳，闪耀在精灵苍白的肌肤上，勾出血一般的颜色，熟睡中的月火仿佛感觉到了寒意，双臂紧紧的裹住胸口，纤长的腿也缩在腹部，也许是膝盖顶到了绷带下的伤口，精灵少女稍显粗犷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这些，艾梅连忙替精灵盖上被子，再关上飘雨的窗子。
永远的少女坐在床边，守在精灵的面前，她能感应到精灵正在做梦。这个看似坚强的精灵其实很纤弱，她想念她的家人，想念她的家族，想念她的家乡，她那仅剩的右眼悄悄的流出眼泪，无助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一样牢牢握住艾梅的小手。
艾梅静静的回应精灵，将手心的热度传给她冰冷的身体，看着精灵在噩梦中扭曲的脸孔渐渐恢复平静，呼吸也平稳下来，女孩心里生出难以理解的舒服感觉，在这种感觉的引导下，艾梅用空下的另一只手为月火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轻轻的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突然，艾梅想起了露儿芯瑞，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桑法也是这样轻抚着露儿芯瑞柔软的头发，注视着露儿芯瑞可爱的脸蛋，陪伴他的女儿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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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蛇不知道夜枭到底在策划什么，她也管不着，她对自己无法控制的男人没有兴趣，但这次她不得不感激夜枭，因为夜枭救了她。
水蛇没有成功刺杀子爵，反倒被人被射中了腿，带着伤撤回男爵府邸的时候她竟如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而且跟踪她的竟然是组织上一次的目标，精灵公主。
因为大陆上精灵的数量太少，水蛇对精灵们的精神状态不甚了解，而且加上精神力耗费过大，她根本没有办法干涉到精灵的思想。
不太精通搏斗术的水蛇在精灵攻击下没能撑住几招就被对方的短刀架住了脖子。本以为好运到头了，但夜枭的突然出现一瞬间扭转了形势，如枭一样急速的攻击不是精灵可以抗下的，夜枭用双刀轻松的砍伤了精灵。
可是水蛇不明白的是，在最后关头，夜枭竟然刻意防水，让自己被根系缠绕这种简单的自然魔法纠缠住，使精灵逃走。
夜枭没有发话，水蛇也不敢去干涉什么，不过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让她心理十分不爽。
当精灵的身形消失在黑夜里，夜枭将双刀收回袖口转头看向水蛇，他的唇边那丝邪邪的笑让水蛇有些不爽。
“笑什么，看到我吃亏很高兴？”
“不，应该说，能让你明白自己的异能不是万能的这一点让我很高兴。”
“真是坏心眼，难道这就是你让我留在男爵身边的目的？”听到夜枭的说辞，水蛇有些意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这明显是对自己的关心，没有女人会去拒绝他人的关心。
“本来还有另外的目的，不过从现在开始计划变更，帮助男爵已经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了。”
“那样的话，男爵还真是可怜，竟然这样就被放弃了。”水蛇也不怎么喜欢那个自以为是的男爵。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虽然可以继续接触，但不要去动那个叫艾梅的女孩和她身边的人，必要的时候我们还要保护她。”
夜枭的话让水蛇难以接受，她无法忘记腿上的伤。
“是组织的命令吗？”
“是，而且这是天使亲口下达的命令。”夜枭震掉粘在皮鞋上的树根，让自己的黑色礼服看起来一尘不染，他又露出那种有些邪邪的笑容。
“天使！？”水蛇的头脑一阵眩晕，“天使苏醒了？太好了，天使终于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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