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神祗和凡人的故事
雨夜的寂静中，震独坐在小阁楼的窗边，等待上头来人带走被缚在床上的水蛇，雨已经小了，打在阁楼的木板上悄然无声。
不久前数次想要从震手里逃走，可惜都被格斗家无情镇压的女人也彻底安静下来，她被遮住眼睛，缚住手脚，躺在震所使用过的小床上，即使已经不再吵闹，但可以肯定的是水蛇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认输，她还在思考逃跑的办法，虽然她的精神异能对震没有什么效果，可水蛇还有一个聪明的脑子。
“喂，你一个坐在那里不无聊吗？”水蛇可以感应到在她附近的人类的精神。
“有美女陪伴还会无聊吗？”被人抓住之后想办法逃跑是人之常情，震不会因为水蛇的麻烦而特意生气，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陪我聊聊天吧，反正落在你手里也逃不掉——对了，你到底是谁，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你这一号强人。”虽然夜枭给过水蛇关于震的资料，水蛇也猜出他是震，但水蛇就是想不出大陆上有谁能对上震的名号。
“啊，失礼失礼，竟然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震，一个默默无名的旅行者，现在在替人办事，应该算是格斗家吧。”
“这么简单？”
“那需要我把我的父母家人都报出来吗？”
“你想的话我倒是不反对。”
“呵，你想知道我也不给你说，说了的话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这么说你还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身份，那种东西有意义吗？当个孤家寡人多好，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可以幕天席地，可以风餐露宿，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不小心死在什么地方了，也不会让别人伤心，看，多好。”
敌对的关系让水蛇很小心的听着震的话，想从他的说话中听出些什么，但格斗家那些近似于抱怨的说话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让水蛇听得也挺亲切。
“看来我们的想法蛮相似的，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所以说，要从我嘴里掏出什么东西是非常不明智的想法。”
“那不是我的事情，我只负责把你交上去。上头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手，之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震是通过暗信通知上头的，上头会在接近黎明时分派人来接收水蛇。
“是吗，不觉得有点可惜吗，好歹我也算是个漂亮的女人吧，你看，从现在到我被人带走还剩一点时间，用这些时间我们不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吗？”
水蛇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魅惑，这是她拿手的项目之一。
不过对于震，这项能力的效果和她的精神异能一样不太管用。
“有意义的事情啊，这样吧，我们来玩文字接力如何，既消磨时间，又可以增长知识……”
“你是小孩子吗！难道不懂大人应该做的事情？”水蛇知道震是故意的。
“啊，那咱们来讲故事吧，说不定讲一会儿你就能睡着了，睡着了就不会再麻烦我了。”震估计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时，还有三个小时。
“服了你了。”水蛇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即使对上再强大的对手，即使被人蹂虐她也不会比现在更无奈。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嗯，虽然女士优先，但为了照顾你，就让我先给你讲故事吧，嗯，嗯……讲个什么好呢？这样吧，给你讲一个我家乡的传说，关于黑暗女神的传说怎么样？”
“随便你了！”水蛇没有听说过什么黑暗女神，东方大陆本来就是一个和宗教没有多大关系的地方。
震坐在小阁楼的床前，看着已经停止下雨的天空，那轮属于黑暗女神的圆月突出云层，在漆黑的天空中洒下她纯洁的祝福。
“很久以前，有一个关于黑暗女神的故事流传在西部大陆，——就是我们所在的东部大陆的西边，被纵横山脉阻隔的那个西部大陆。
传说的主角是原本是光明神的妻子，掌管着月亮与黑夜的女神杰依丽亚。
杰依丽亚是个温柔而善良的女神，从洪荒时代开始她就默默的守护着这个大陆上的人类，她从未对世界上那些可怜又可悲的人类吝啬过自己的祝福，总是有求必应。
可是，无知而又贪婪的人类在女神的祝福下越来越懒惰，越来越堕落，他们无止境的向自己的母亲伸出手，厚颜无耻的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女神没有拒绝。她想，孩子嘛，毕竟会有任性的一面；她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孩子们就会懂事了……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必须承受照顾人类的义务，她从未考虑过这些。
然而，人类的yu望是可怕的，一边过着被杰依丽亚祝福的幸福生活，人类一边寻求着更大的yu望——荒淫无度，嗜血残忍，人类忘记了自己的幸福是神赐予的，他们自大的以为自身就是一切的存在，无耻的剥夺了其他种族生存的权力。
女神伤心了，她没有料到自己的孩子会如此堕落，她降临到国王的面前，希望能让统领人类的国王能明白自己的心痛。
可惜，国王却被杰依丽亚的美丽给迷住了心窍，只是敷衍着她的请求，想把她留着自己的皇宫里。
终于，在无穷的等待中杰依丽亚的耐性被消耗尽了，她质问国王，怎样才能让他约束自己的人民。
自以为已经站在世界最高点的国王目空一切，注视着杰依丽亚那勾人魂魄的眸子，国王第一次厚颜无耻的道出心中最肮脏的yu望，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女神彻底伤心了……”
讲到这里，震停了下来，一直沉默到水蛇忍不住发问。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女神怎么样了？”
“后来啊，嗯，不讲了，这是我家乡的传说，跟你又没什么关系。”说完，震又安静下来。
水蛇承认自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女人，心中既是恼怒又是无奈，她知道震在玩她，可她却耐不住好奇，“后来到底怎么了，将给我听啊。”
“这样吧，你给我讲个故事，等我满意了就接着说，公平吧。”
讲故事？水蛇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她在想到底讲些什么比较好；突然，她心中有一块什么东西好像决裂了，有一种奇特的yu望伴随着自己的记忆涌出心底，水蛇感受着坐在窗口的青年那毫无波澜的心境，莫名的奇怪的安心感渐渐生愫，她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我给你讲一个关于一个可怜女人的故事吧。”
水蛇清了清嗓子，用她感觉最为正式的声音讲起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人，她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一个富足而温暖的家庭，虽然偶尔父母对她严厉，兄弟会惹她生气，姐妹会让她嫉妒，但年幼的她很幸福，生活无忧无虑，那是谁也无法拿任何东西去交换的天堂，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女人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人生的终结，可是在女人过完成年礼（女子的成年礼在十四岁）的那一天，她的幸福没有了。女人的父亲为了家族地位，将女人送给一个大贵族做妾，无知的女人以为自己将要得到少女期待的爱情，可得到的只有噩梦。
贵族没有将女人当成自己的妾，根本没有给予与她身份相当的地位，女人只是贵族玩乐的工具，在那个以折磨虐待人为乐的贵族手里，女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被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法和道具折磨，同时被折磨的还有她的心——不仅要面对贵族的虐待，她还要承受贵族夫人们的冷眼，而且因为她家族依靠着贵族，即是对着自己的亲人，她也无法倾诉，只能默默承受，将苦果吞进肚子。
如果这样结束余生，女人也不能算是非常可怜，毕竟身为大贵族的妾在表面上她还是幸福的。有一天，女人知道怀孕了，她开始期待起自己即将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即使同样承受着贵族的虐待，她也不觉得自己很悲惨，因为她有了精神上的支柱。直到那一天的到来。贵族的夫人们逼迫她把孩子打掉，她们不想自己的孩子多出一个继承家业的对手，女人找到贵族，想让他主持公正，可是贵族只是冷眼看着女人，说‘没关系，打掉也只是痛一下的事情。’，女人绝望了，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从那个贵族的家里逃出来，可惜贵族为了面子，发动人马将女人抓回来，并且亲自打掉了女人肚子里马上就要出世的生命……”
说到这里，水蛇停了下来，屋子里顿时又变得安静了。
“后来呢？”震打破了沉默，回过头，月光照在蒙住水蛇眼睛的布条上，反射出水色。
“那要你先把女神的故事讲完……”水蛇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有些后悔讲故事了。
“估计没有机会了呢……”震突然从坐下的姿态改变成站立，全神贯注周围的环境。
“也是呢，看来夜枭还没有放弃我。”水蛇比任何人都熟悉夜枭的气息，她很迷茫，到底自己是不是期待夜枭来救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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