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三十年前的勇士

　　震没有与过去诀别的念头，然而在多年漂荡生活中，震还是会刻意的去疏远他不寻常的过去。可蓝星团长当斯霍尔的到来让这个一直镇定自若的格斗家不经意间拾起了那个时候的记忆，他有些无奈。（详情见茄子的未完成作品《无尽的宿命》）

　　“年轻人，几年不见了也不和老头子我打个招呼？”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出现在子爵花园里的当斯霍尔等待着震，月光下，他花白的头发胡子与苍老的嗓音让震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震不想与过去扯上关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见那些过去的朋友。

　　“几年啊，应该是五年了吧，不过，我……”

　　“呵，放开点，我知道你是怎么想法，反正几十年前我是你的长辈，现在还是你的长辈，从这点来看，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看到你，我还是会觉得应该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毕竟我的记忆已经跳跃了太多的时间，况且，泽菲……。”想起过去，震想到的总是不好的事情。

　　“行了，泽菲是自愿为你而死，何必一定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呢，而且，已经三十多年了啊——啊，对不起，我又提时间的事了。”

　　震摇摇头，“没关系，距离我醒来也五年了，我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

　　利用风的精灵偷听到震的话语，艾梅获悉了震最大的秘密，这个强大的格斗家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物，他原本属于几十年前的世界。

　　“是你告诉我，我已经沉睡了三十年，也是你告诉我，羽消失了，但也是你教育了我活下去，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还有泽菲，不过我想，既然我还活着，既然寻找羽是我活着的动力，那我就应该活着。”

　　当斯霍尔拍拍身边的草地，示意震坐下，老人脸上没有关于过往的缅怀也没有追忆的沉痛，他只是笑着，“放轻松点，我这次来见你不是为了让你难堪，过去什么的对你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也许对你来说五年时间并不足以洗刷难过，但对我来说，三十七年已经足够让老头子我忘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了。当斯霍尔只是蓝星歌舞团的团长，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指导救世主的先知，虽然他与见过神迹，经历过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但他只是个凡人，会慢慢遗忘那些惊天动地的经历，而且……”

　　当斯霍尔掏出烟斗，用火石点着烟草，深深的吸了一口，“现在的当斯霍尔是个什么也不用关心的老头子了，虽然被大家错爱一直担任着蓝星团长的位置，但总有一天也会随泽菲他们一起下去。”

　　“我，我……”震第一次失去了悠闲的微笑，他还是无法按照当斯霍尔的话轻松起来。

　　“对，看，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儿，今天我来有重要的事情，”当斯霍尔吸了口烟，继续说，“还记得当年羽在格林救回的那个女孩吗？我整理羽的笔记时发现了羽的留言，羽说，那个女孩是令你找到羽的关键，而且，羽还预言，我在玫瑰城这个地方能找到你，所以在今年的桑特除旧日我改变了团队的行程，转来了玫瑰城。——为什么几十年前的笔记现在才发现呢？”

　　听到当斯霍尔的话，震一边翻阅着过去的记忆寻找那个“被救的女孩”，一边苦笑回应当斯霍尔，“虽然知道羽并不是个调皮的孩子，但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一直被羽所戏耍呢，唉，感觉羽可不适合当那种深藏在幕后，一直到最后才会现身的大boss，但现在已经让我有这种感觉了。”

　　“不管怎么样，你是自愿的。对了，羽的笔记中还提到了，那个被救的女孩，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叫，叫什么来着，嗯，嗯，对了，是‘艾梅’。”

　　“艾梅？！！！”震想起来了！

　　同一时间，在震和偷听谈话的艾梅脑子里，浮现出同一副画面——乌云覆盖的阴暗天空下，几近残垣断壁的格林皇宫中，满地的伤者在蠕动，鲜红的血液涂抹在漆黑的石壁上，断裂的武器盔甲踩在女孩脚下，女孩——在这个视角上，震与艾梅的记忆产生了分歧，——震所见的是身穿残破血色薄裙的女孩，原本淡色的头发被血染成黑褐色，单薄的身体被数只利箭穿透，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污顺着细幼的小退往下流，但女孩还是摇摇晃晃立在空阔的皇宫广场上，蓝色的眸子被仇恨烧得赤红，睁得大大的，狠狠瞪着前方；艾梅所见的是格林的精锐皇家卫队，黑色盔甲，黑色的长矛，如雨般的利箭不停的倾斜而下，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艾梅知道，他在笑，他在嘲笑自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几十年前羽已经预料到一切了啊，呵呵哈……”震想通了很多问题，心里装着的许多疑问也烟消云散，与艾梅相遇并不是巧合，那是历史的必然，这样看来，按照羽所设定好的道路走下去，那么最终将找到他的羽。

　　不过艾梅却没有震所坚持的“宿命论”，她也不会因为未来或者过去而动摇，她只是为发现了震的身份而惊讶。

　　记忆不是被封印，仅仅是不愿回忆罢了，但是当少女因为需要而打开记忆的大门时，她找到了关于震的资料。

　　震是三十多年前那场几乎没有人知道的灭世危机中，凭一己之力从神罚中拯救了人类的勇者！（详情见茄子的未完成作品《无尽的宿命》，这一部分未发布）而他所寻找的羽，就是那个堕落在人类世界的天使，是指引着震拯救世界的小天使！

　　这是艾梅亲眼所见，并亲身经历过的事实，可惜知道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人，数遍整个世界也没有多少，所以震才说自己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吧。“真是讽刺。”艾梅突然想，拯救了人类的英雄只能做为小人物而生存下去，而那些并没有为人类做过什么的人们，却享有了属于整个人类的荣耀。

　　艾梅为自己生出这种思想而惊奇，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不过女孩没有必要再为震的事情而费心了，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震与自己和艾尔连迪的未来不会有冲突，少女撤下风的精灵。

　　震没有发现艾梅已经偷听到自己和当斯霍尔的谈话，不过和艾梅一样，震也为自己不用去费心揣测艾梅而舒心，“这么说来，和我一起的那个叫艾梅的女孩也是羽预言中的人物了，虽然当年我就不太了解那个女孩，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呵，这就不管我的事了，我只是来替羽传话的。”

　　震长长的舒了口气，抬头看看星空，然后索性将整个身体躺在草地上，“谢谢你，当斯霍尔，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我都欠你……”

　　“不要这么说，你这样说的话，万一某天我下去了，让泽菲那丫头逮住，她一定会说‘团长！我就知道你会让震难堪，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呢！’。”

　　“对不起……”震想起那个时候，泽菲曾因为自己与当斯霍尔不合而大闹，说得就是那句话。

　　“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说实话，毕竟泽菲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当年泽菲死的时候我是恨过你，但是，逝者已逝，仇恨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你也为泽菲的事情难过了很久。虽说我是故意在你面前提起泽菲的事情，的确安了一些私心，坏心眼，想让你别要忘记她，但我也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羽，不过啊，看到你还记得泽菲，我已经满足了。而且现在的蓝星已经被出了格林以外的所有国家所承认，也不是普通歌舞团的规模了，继承人也找好了，老头子我啊，没有任何遗憾了。……”

　　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当斯霍尔的话，他的脑子里装满了过去的回忆，好的坏的，甜蜜的悲伤的，振奋人心的惨绝人寰的。

　　或许，偶尔回忆一下过去，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那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三十年前的勇士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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