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老

　　“也不知提醒过你多少次，这把笨重的巨剑与你所修的遁道，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的组合。怎样，现在现实证明你根本就不宜带此巨剑吧。”一个低狎的声音在去力背后响起，去力本能的想要转身防备，喉头却已被一条软剑牢牢制住。

　　“哎。。。”那个声音嘲弄一般的泄了口气，续道：“真是一头不可救药的强牛，幸好在这次遇上了我们，否则换做了别人，那现在的情形恐怕就很是不妙了吧。”

　　去力垂目一瞥缠在自己颈脖的软剑，原本有些惊惶失色的面容，立刻缓和了不少。他已认出了软剑的主人，但因为给人逮住了要害，他也不敢胡乱动弹，只是无奈的朝天摊了摊手，说道：“慧心婆婆，你可要小心呐！”

　　他所说的慧心婆婆，乃是剑门玄灵派的开山始祖，近年来慧心婆婆虽然年事已高，但她却总也不肯隐退。因此剑门玄灵一派，虽说道主另有她人，而实际上还是由慧心婆婆亲自主掌的。在剑门之中，慧心婆婆可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祖奶奶！”与偏听和老禅一起躲在暗处的芸芸，一见到慧心婆婆，瞬时便耍出一副可人的模样。她顾不上偏听和老禅，自己倏地一跃而出，直窘得还在那里隐藏行迹的偏听与老禅，不知是进还是退。

　　慧心婆婆见了芸芸也是欢喜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松开缠绕在去力要害的软剑，仿佛再也懒得搭理去力一般，只将他独自丢在了一旁，只同芸芸嘘寒问暖起来。

　　芸芸也是有意讨好，一上来就说了一连串让老婆子满心欢喜的话儿，直惹得慧心婆婆纵声放笑。周围的剑门人在听到两人的笑声后，也都慢慢聚拢了过来，而那些原本愁眉苦脸的门众，竟在芸芸有如银铃般的笑声感染之下，一下子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偏听在旁看得真切，心中暗想：“倘若要靠这些剑门人起事，难不成我还真得先讨好她不成？”想到于此，偏听心中总是有些不快。

　　待到彼此寒暄一阵，去力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偏听与老禅，他大笑着扯开人丛，挽着偏听与老禅的胳膊，向众人介绍道：“这位黑发小哥，就是当今名动天下，威震四海的红剑尖听的亲弟弟！他与尖听一样，可是一个流淌着泽明氏血脉的人啊！”

　　慧心婆婆才听了这一句，脸色便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他一向讨厌这种对血统的无尚崇拜与赞扬。慧心婆婆早年曾是教会修女院总领辖制，但她却因为缺乏优越的血统，从而饱受贵族们的无情讥笑，这是慧心婆婆一生的伤痛，是任何人不可提及的东西。

　　“泽明氏不是早就没落了，一个没落的贵族血统，也能谈得上是高贵的血统吗？”说完，慧心婆婆当众便啐了一口，她扭转过身子，很是不屑的对着偏听略一个打量，而后哂笑一声，迈开步子作势要走。

　　偏听很是尴尬，但慧心婆婆的话毕竟也是事实，他也不想多做什么无谓的争辩。然而，老禅却不能就此作罢了，他气呼呼的走到前头，涨红着脑袋拼命想着辩驳的说辞，但如此折腾了许久，他依旧是只字未发。偏听不想让老禅继续丢人现眼下去，急忙向他连使好几个眼色，老禅不敢冲撞偏听，只得当场冷哼了几声，便往偏听身后靠去。

　　“小兄弟不用太过在意，这老婆子一向就是这样的。”去力对偏听附耳说道。但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就碍于周围其他弟子的目光，不再对偏听表示亲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高地上飞来一骑。只见一个长相猥琐老头，正骑着一匹上佳的骏马，异常高调的从那里闯了过来。老头儿瘦小无比，要不是他在马上吵吵的厉害，乍眼看去，还真瞧不出有人正骑在马上。幸好那白马甚通人性，否则仅凭老头那几片零落的排骨，又如何能够驱使得动呢？

　　这位猥琐老儿，便是剑门疾风道－－－飞风道人。飞风道人原是水镜国的一位修道之士，由于过往的种种机缘，他最终留在了无穷洲。

　　等到白马停稳，飞风道人便一溜烟的落下马背。他快步撞入人群，待走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他将两只枯瘦的臂杆往腰间一叉，老气横秋的当众呼喊道：“小狗子们！什么事情这么热闹，都等不及喊上老子一起快活了吗？”

　　去力不禁皱眉，暗自骂道：“怎么连这个臭老头也来了，难不成这胡搅蛮缠的老贼，终是叫雷霆大哥也彻底崩溃了吗！”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未等飞风道人闹得消停，另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儿，一嘴一句埋怨的走了过来。“你们都在这里歇着，却让我一人忙活，好呀，好呀！瞧这一个个的，活得还真是够惬意的嘛！”老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盛气凌人的将众人逐一骂了个遍，就连慧心婆婆与飞风道人，那老儿也是丝毫不肯放过。

　　作为剑门三老中年纪最小的多多散人，他的桀骜不驯可谓是出了名的厉害。多多散人乃是剑门逍遥道中的骨灰级人物。多多散人拥有着精湛的马术，也善于识别良驹，只可惜他却一直未能找到一匹能让他称心如意的骏马。

　　经过多多散人这一闹，慧心婆婆与飞风道人自然都不肯在小辈面前折损了威风。于是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骂战。其余众人见此都面面相觑，竟没一人敢上来相劝。

　　趁着三老互相攻诘的当口，去力随手抓来个门人，打听道：“你们是怎么到这的？”

　　那门人见是去力，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激动的回答说：“剑主接到消息，说随心道主曾出现在东卡王都。于是我们连夜从岛上出发，而几天后当我们接近东卡王都时，却为一支动向不明的军队所牵制！后来，我们的行踪不慎被对方的一支后续部队发现，因此只得连连倒退到此。。。”

　　“什么！怎会如此大意，叫人给发现了呢？”去力惊叫一声，他很难想象这些训练有素的剑门人，竟有可能被对方的一支后续部队逮个正着！

　　不过，去力的疑惑很快就在那个门人的不断暗示中，褪去了一大半，正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周围三老的骂声，不正是说明了一切？

　　去力将争吵的三老挡在身后，小声地寻问道：“那后来呢？”

　　那门人见去力低声，立刻也是心领神会。他学着去力的模样，鬼鬼祟祟地掩嘴说道：“后来。。。我们只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到这支部队全部走完，才得以继续向前赶路。。。只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却发现这里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这番模样。。。”那门人指了指被黑衣人炸出的古怪坑道，隐晦神秘的猥琐模样，只叫去力不忍相视。

　　“没你的事了！”去力转身便将那门人一把推回了人群之中，他的举动虽然粗鲁，但那门人却并不着恼，反是对着去力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抱歉的话，很快就散没在了人群之中。

　　明白过来的去力不禁强抹一把虚汗，他暗自庆幸道：“倘若对方不是急于行军，他们哪里还能活到现在，这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啊。。。”

　　之后的时间里，在这些剑门人的帮助下，眼前的古怪坑洞中，所有可以搜集到的残骸器具，很快一一呈现了出来。只是却找不到任何与尖听有关的消息，为此所有人还停留等待了一整天，然而最终还是因为没有线索，而选择了放弃。

　　两天以后，剑门人便准备重新前往东卡王都，偏听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抓回一个剑门的叛徒。而考虑到尖听或许已经偷偷回到了王都，偏听决定一起随众而行。

　　就这样，一行三十多人的队伍，经过了数天的劳苦跋涉，终于抵达了东卡王都的直属境内。但由于这帮人在路上确是有些招摇了，因此风沙粒粒的土制城墙外，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支东卡的正规近卫军队。

　　这支近卫军人数也就千人模样，乃是由喀十拉的亲信元祥亲自带领的军队。这位元祥大人，不能算是治世文臣，更不能称得上一员武将。元祥之所以能够博取东卡皇帝的信任，靠得乃是满腹阴险的毒谋，他总能想出一些符合喀十拉口味诡计，东卡国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元祥自然是功不可没的。

　　看着远方紧闭的城关，以及城关外从东至西罗列的近卫精锐，剑门众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没有了主意。至于接下来究竟是走还是留，这一切似乎都取决于对方的态度。

　　少顷，对面一个负责探口风的骑士由远奔至，偏听与老禅生怕来的是一个认眼的人，便小心地躲在剑门人之后，连一口大气都不敢乱喘。

　　好在那位骑士也就是应付差事，在听到慧心婆婆等人自报无穷洲剑门人士之后，举止也立刻变得端正了许多。在粗略的将剑门人等浏览过一遍后，那位骑士便兜转马头，飞马回去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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