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层层相逼
乌成国历史悠久,实力雄厚。自从一代英杰希尔治当政以后,乌成国更是走向了称霸之路。然而仅仅称霸天下并不是希尔治的最终愿望,志向高远的他,目光从不会局限在自己的铁王座上。
他要的是天下,一个迄今为止无人敢想象的天下。
这一天有别往日,乌成国王宫殿前的点将阁内,以天输老将军为首的一班大臣,尽皆撂下了手头繁杂的公文,一个个似有忧色的枯坐原地,他们大多默不作声,偶尔有人发出声响,也只是相互间的交头接耳,彼此间的窃窃私语。
点将制度,乃是乌成国的一大特色。与其它各国不同,乌成国并没有清晰的文臣与武将的划分。凡遇公事,皆会第一时间送入点将阁,而后将阁内的大臣要么毛遂自荐,要么取符挂牌。而决策者所要做的,就是在自荐挂牌的官员中进行合理的挑选。这样一来,不仅效率大大提升,并且能够不拘一格的将任何符合条件的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彻底杜绝了尸位素餐,浑水摸鱼的现象。并且这种唯才是用的点将制度,还有利于个人功绩的计算,凡是论功行赏,从而极大的调动了群臣的热情。因此,在皇宫中的这间小小的点将阁中,往往汇聚的皆是乌成国的精干之才,这些人构成了整个霸主国的强力核心。
“边界上来消息了!”一个儒士打扮的官员,手中飘扬着一长条信纸,慌慌张张地走入阁中。他的到来瞬时打破了厅室中宁静,一些性子较急的官员,早已忍不住抢先一步堵了上去。
“哪个边界来了消息?”群臣争相问道。
“教会边界的消息。”儒士打扮的官员一字一句说得分明,继而又转为爆料式的一阵低语,“霸王看到这个消息以后,看上去非常高兴,估计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吧?”
“太好了,原来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就在大伙儿松缓眉头,准备击掌相庆之时,一直坐在后面的老天输,也忍不住的拨开人群,直截了当的大声询问道:“传消息来的人呢?快快到我这来,既然说是好消息,那就让我先来看一看吧。”
老天输年岁以高,但精神却仍旧矍铄。作为乌成国第一战将,老天输不仅能征善战,对于局势的判断也远高于常人。此刻他虽在点将阁内,但依旧身负铠甲,铠甲大多以银甲构建,然而最为惹眼的地方,却属先皇特许的黄金右臂,那段突兀的色彩,仿佛让人看到了当年先皇对他的倚重。这位乌成国不朽的传奇将军,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其大将风范依旧是丝毫不堕,标志性的狐首银肩甲,将他原本就魁梧雄厚的身材,凸显得更加挺拔,在这茫茫点将阁之中,天输老将军譬如鹤立鸡群一般,引来的尽是周围无数崇敬的目光。
这些日子,老将军一直都在关注着风铭方面的动向,虽然知道对方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希尔治放任自流的做法却让他很不理解。今日他原想组织群臣为此事专门觐见,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希尔治居然传来了好消息?
抱着怀疑的态度,天输将儒士官员手中的信件,当众摊在桌上,人群聚拢,摊着消息的桌案上光线逐渐暗淡。但见消息上写道:
“今晨,风铭当众宣布,找到了前往异族之地的向导。据查实,向导乃一女子。而此女究竟是何身份,尚有待查明,但目前难度颇大,风铭对此女守护十分严密。。。”
“完了?”老天输将整条消息翻来覆去的找了一遍又一遍,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下文。
儒士官员面有羞惭,他与天输一样正是意犹未尽,但正是这则消息,他的确看到希尔治脸上流露出了高兴的模样。
“全在这儿了,全封不动的。。。”儒士官员宽衣解带,将身上反复地掏了一遍,竭尽所能示意着自己的坦诚。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而霸王究竟又为何高兴呢?”所有人议论纷纷,他们揣摩着希尔治的用意,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天输将消息揣入怀中,他知道希尔治一向古怪,但不管怎样,他再也无法继续端坐下去,他对着儒士官员说道:“去,告诉霸王,我必须马上见他。眼下已经火烧眉毛,而他为何又能如此的淡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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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治召见天输时,天色已经变得很晚。在解决完一天的公文之后,希尔治解开全身的衣扣,独自一人在两排小山一般的文书中,享受着睡前的那几杯红酒。
在见到天输时,希尔治显得十分高兴,他彬彬有礼的邀请天输在对面落座,全没有半点霸主皇帝的架子。
“老将军啊!”抖动着唇上的一字胡须,希尔治满是轻松的小酌一口。由于他是在书房接见的天输,所以他虽令侍从也为天输来上一杯,但由于堆满文件的书房空间实在狭小,以至于侍从竟找不到摆放酒杯的位置,只得勉强要将杯子塞到了天输的手中。
但老天输却推开酒杯,对侍从说道:“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我与霸主有正事要谈,你退下吧。”
侍从闻言向天输一礼,便自退了下去。希尔治见天输如此,也即撇下酒杯,耐心道:“有什么大事,连点将阁也处理不了吗?”
天输转过身子,不可思议的看了希尔治半晌,这才微微晃着脑袋说道:“危机就在眼前,霸王好像浑然不觉,这叫臣下怎能不担心呢!”
希尔治闻言一笑,舒了一口气,说道:“老将军担心什么,我知道。不过,老将军想必也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战略,那可是一个战略性的大部署。要是因为风铭那些乌合之众,从而影响了全局,那恐怕就很是不值了。”
“霸王把事情想简单了,蚁溃千里之堤,风铭那些虽乌合之众,但仍由滋长,只怕也会成为心腹大患。”天输目光转为凝重,主动请缨道:“您只需给我一万骑兵,不需要牵动全局,我定可永远除去这些祸患!”
“哈哈,好!”希尔治一边笑,一边忍不住的伸手去摸酒杯,这样的反应,倒是让老天输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呀,老想着打仗,但我们现在能打吗?”希尔治放饮一口,之后脸上反而像是有了气色,他将椅子搬到天输跟前,仔细说道:“我现在可是联盟的霸主,要是灭了他们,必将震动联盟,今后还有哪个国家肯服我,他们还不得一个个从心底提防着我?我就是要他们放松警惕,而后冷不丁的将战略图纸上的他们,全部都纳入我乌成国的版图,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可是。。。”老天输还想再说,却被希尔治拦了下来。
“老将军,你就放心吧。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自己也会乱成一团的。对了,今早传来的消息你看到没有?”
天输回答道:“当然,风铭现在有了向导,恐怕士气正愈发旺盛了。”
希尔治摇了摇头,嗤笑道:“我可不这么看。反之,恰是风铭已经无计可施,竟想出用女佣来冒充向导的愚蠢把戏。虽然短时间看来的确有些效果,但时日一久,当把戏拆穿以后,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支离破碎的结局了!”
希尔治见天输依旧输默然不语,便主动取过自己的酒杯,亲自为老天输斟了一杯,说道:“老将军就等着看结果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将军想凭借一万人就能灭了他们,恐怕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老将军乃是我乌成国之传奇,我只要老将军好好的活着,今后帝国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您的帮助啊!”
天输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希尔治心意已决,便一口干下希尔治递来的酒杯,说道:“只希望一切尽如您所说,不要生出一些枝节才好。”说罢,天输便起身向希尔治拜了拜,便请告退。希尔治亲自送到门前,君臣间又互诉一些关怀之话,良久方别。
接下来几天,老天输如往常一样,昼夜出没于点将阁中。然而这一天,一封有关边界消息的牛皮图纸,让老天输不得不再次冲到了希尔治的面前。
见面地点依旧在之前的那个书房,只不过这一次,希尔治显然不再像上一次那么有耐心了。
“老顽固。”希尔治暗骂一声,他有意耽搁了好一会儿,这才出言问道:“又怎么了?”他依旧埋头于手上的天下大事,对于其它的琐事,他表现得十分冷淡。
心如火烧的天输,当即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就将牛皮图纸挡在了希尔治的眼前,说道:“看看,这就是风铭今当众标出的行军路线,霸王难道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希尔治略略瞟了一眼,不屑道:“大概看过,何必认真,他们果真要出长城,对我们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既是处长城,为什么一定要途经申仓?申仓,那可是我们后方一个重要的粮仓。而且时下就要秋收,风铭这条路线,标得实在有些不怀好意,霸王您可要多加警惕啊!”
“老将军多虑了,风铭那小子,就是借他十个胆,也绝对不敢得罪我乌成国。然而,就算风铭果真心怀不轨,跟着他的那些贵族,还有佣兵团也绝对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而据我所知,风铭真正可以控制的人马,恐怕也只有可怜的三十多人吧,就这么点人,能成什么气候?”
“霸王。。。”天输不依不饶,而希尔治脸上已露出了不快。
“退下吧,这些小事今后不要再来烦我!现在我们有了央国,正有了北上的跳板,那正是一展身手的时候,本王实在是没有时间来管这些闲事。老将军,你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多多关注一下现下的大局。”
天输甚是无奈,只得抱憾离去了。
又过了几天,一直郁郁不欢的天输,却接到了希尔治的传请。
再次见到希尔治之时,他却已是坐立不安了。他将天输上回带来的牛皮图纸迅速地摊出,求救一般的向天输请教道:“老将军上回说得是哪条道,可疑又可疑在什么地方呢?”
天输见希尔治忽然转了性子,倒也并不急于回答了,反是问道:“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天输的话像是问道了希尔治的苦楚,他老不情愿的拿出一封书信,那是一封风铭传来的请求,天输将之细细看了一遍,当下便按捺不住怒火,骂道:“风铭这小贼真敢开口,一下就要这么多的粮食,我看他是疯了吧!”
“看来老将军所料不错,风铭这无赖定早已盯上了申仓。”希尔治后悔道。
天输并不责备希尔治,只是全神贯注的指着牛皮纸上的那条路径,说道:“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但现在,他们的想法便等于是昭然若揭了。”
“哎,这都是我的过错。只是现在我军主力全部都在北部,一时间半会儿也调度不来!”希尔治头痛不已,他为自己的过度自信,而感到深深地懊恼
两人沉默一阵,到最后希尔治只得大叹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他们果真要取,那就让他们取了吧。反正不过就是那么一点的粮食,没便没了。等我们打下北方,还愁没有这些粮食吗?”
“那可不行。”天输即刻否定了希尔治的想法,说道:“现在风铭一无所有,所以凡是响应他号召的人,到最后全部都投奔到了其他贵族,或者是佣兵团的帐下。但倘若让风铭有了可支配的粮食,那么他就可以招募到为他卖命的人,这样他便会长成羽翼,再加上那些跟随他的佣兵团,以及各方贵族势力,对于我们的后方稳定,势必将会造成极大的威胁!到了那个时候,他要是矛头一转,恐怕打得不是长城外的异族,而是毫无防备的我们啊!”
“那该怎么办。”希尔治焦急万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难道真要集结城中所有的兵勇,与他们殊死一战吗。可这一仗原来或许还有胜算,现在的情形就很难说了。。。”
“霸王不要着急,其实办法我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您未必能够答应。”天输欲言又止,只急得希尔治在那里一个劲的催促。
“索性就将申地封给风铭,这样一切的祸患就可以消除了!用一块后方的土地,换取我们所需要的时间,这样的买卖其实还是很划算的。”
“什么!刚才还说不能给风铭一点的粮食,现在你却又要将申地封给他,这不等于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好处吗!”希尔治对此难以置信,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莫急莫急,听我慢慢说来。申仓现在虽然还在我们手中,但以后就未必是了,反正终归要失去,不如直接割舍出去,至少也能卖个人情。然而最关键的是,从受封到接管申地,整个过程中,我们最起码可以拖延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转移申仓的粮食,我们只留给风铭一个徒有其表的申仓,要让他即便得到,短时间内也无法兴风作浪。而且按住了风铭,那些原本准备一起打到长城外的贵族与佣兵团,自然也就群龙无首,到时候用不了多久,他们统统都会散去,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好!”希尔治咬牙应下,天输知道希尔治此时一定心如刀绞。“不管怎样,等那些贵族和佣兵团退去以后,我希尔治发誓一定要灭了风铭那小子。”
老天输叹息的摇了摇头,嘟囔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真不知是谁说的,要有大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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