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田彩的决定
“彩儿妹妹,不管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那一句无心之言而变得偏激,但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此事还得慎重考虑,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如是你不顾自身安危,公然与整个羽族为敌,不但牵连了你的爹娘,更让我法宗尽早地卷入人羽大战,到时候祸及缥缈峰,就连整个法宗也难自保!”
田彩坚毅地道:“难道我们蛰伏不出,一辈子龟缩于此就能幸免了吗?清野师姐还想乞求奇迹诞生,消弭人族两族间的深仇大恨么?不是我天真,而是你看不清,人羽恩怨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我相信一句话:事在人为,如果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它不可能?”
“但是以我法宗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是羽族的对手,还会连累更多的无辜性命牺牲……”
“那师姐的意思是我们隐居深山他们就不会来侵扰我们了吗?那身为人族的同胞怎么办?我们的家园怎么办?你也有尊敬爱戴的族兄,难道就心甘情愿见他为我族大业战死沙场无动于衷?”
“这……这……事尚且不能两全,但我觉得此刻将我法宗公然露面于世人面前,与劲敌羽族正面交锋为时尚早,机会还不是很成熟,万一……”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什么偏偏是我最心爱、最仰慕的表哥第一个出事?换作别人或是我自己也不会这么手足无措,就算违背宗规,无视教条,我也要恣意妄为一次,哪怕真如你所说见不到他最后一面,带回来他的遗骨入土为安也是对他灵魂的慰藉,最后是受费灵之刑,还是被逐出山门,更甚是遭临轮回之苦我田彩也欣然接受,无怨无悔,我只想心安理得……”
风清野见她浑然被激动的情绪变得毫无理智,完全就是冲昏了头脑,变得一时急躁气愤,强行阻拦也只会是适得其反,更加不止不休,放任她率性胡来又不忍她只身一人身陷困厄杀身之祸,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定她的情绪,然后待宗主以及师尊长老们定夺处理此事。
“嗖!”一声,风清野朝天空发射了一枚紫色的焰火,这是集人类智慧的结晶,对元素的巧妙运用与结合,修真人士精通黄白之术,相传在炼制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中无意中调配出这种奇特的物质,能发光发热,特别是它的焰火绚烂多彩,直比繁花似锦地盛开。
这是人族宗门中用于传递讯号的小玩意,人族祖先发现了火,对火的运用又在无名智者穷极心智的传授下,非凡的造诣,独特的见解,发挥极致的成效,几乎每位法宗弟子身上都或多或少、各式各色的都有,也根据事态的轻重缓急,区分以颜色,蓝色为普通同辈弟子间的传递讯息,黄色是召集师徒间的联系,至于耀眼的红黄颜色,则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如是赤红如火,那就可能惊动整个法宗尽出。
当然有时候金色或是金黄色用于一般喜庆、隆重的节日庆祝。
紫色算是这一系列中最为特殊、最高级的讯号,直接由弟子想宗主、长老们召唤,一遇非常重要的时刻请示禀告所用,风清野就是在请示法宗宗主——玄冥真人。
风清野紧随田彩左右,一路上还留下做好了记号,知道田彩这次是铁定了心要偷跑下山,所以不敢走正门,也不敢与其他弟子碰面,夜已至深,那道焰火几乎将自己与田彩都照亮,但田彩一点也不责怪迁怒她,反而坦诚想,她做的她的,自己行自己的路,素无瓜葛,不会去阻拦。
不是田彩对风清野毫无戒心防备,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胆量敢去做,去面对,即使后果会受到严惩,她也不在乎,依旧从后山继续往山下跑。
所幸的事风清野为人还算比较清醒,也比较冷静,换作别人断然不能做到这样一应万全的地步,只会更令田彩气愤易怒,还会影响到同门情意。
田彩原本打算一面攒积着元气,一面靠深厚的灵息,运用“缩地”一下传至山门前,但那样只会引发空气波动,惊动他人,她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再说也不想真的惊动整个法宗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置身战乱之中。
田彩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去解救顾横行,哪怕回来再行受到惩罚也在所不惜。
一路上畅行无阻,或许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法宗弟子是人,他们需要适当的修炼还要有充足的睡眠休息时间,否则自己真是“小疯子”,吵得整个法宗鸡飞狗跳的,哪像是修真中人,更像是胡闹任性。
愈想加快步伐下到山下,整个人的心思都已经神游物外,灵魂出窍似的飞至顾横行身边,她几乎无暇冷静地察辩周围的动静,眼前一花,蓦地出现了三名身材高大,精神矍然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去路。
“彩儿!你未经允可,私逃下山,如此慌张,这是要作甚?”
田彩对说话之人的声音一点不陌生,在记忆中向来是秉公执法,赏罚分明的长老,法名归真子,法宗弟子无不对他又怕又敬,害怕的是他的威严与地位,就连宗主犯有过错,他也绝不纵容留情。可惜田彩是由宗主亲点的可造之材,算是受其庇护,享有特权的,浑然不把归真子放在眼里,冷冷地斥了一声:“让开,我没时间给您们解释!”
“好大的口气!一个首席弟子竟敢对长辈这么无礼,看来是疏于管束,变得目中无人!”
“彩儿!到底什么事,需要这么着急吗?难道就不能好好地跟我这个宗主反应?”今晚来人之中竟然是玄冥亲自率领,看来刚才的讯息他是看到了,赶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拦住田彩,风清野远远在后面见到这一幕,心地不由释然。
“还望宗主您老人家恕罪,彩儿今日冒失触犯实属迫不得已,我即刻需要下山一趟,望您老人家以及宗门成全!”
“什么!”归真子惊讶地呼出声来,像是听闻到自己执法以来最大的震惊奇闻,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听错。
田彩一脸的悲伤却格外地坚持刚毅,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看着黑夜中的三位长者,而一直不善言辞,颜若冰霜的傲雪真人也是一听后大怒气愤,见风清野紧跟在田彩身后,一见三位长辈,洋溢出欣喜之色,不由恭恭敬敬地行施一拜,却又不敢抬头直视。
傲雪真人是为数不多的女长老,与黄芷并称“法宗双艳”,当然现在的法宗不再“重男轻女”,也收了不少女弟子,好比风清野、田彩、秋凝霜、冷心、凌高燕等等,不乏与男弟子一样。再说许多时候,傲雪真人算是女弟子的传法总教头,对风清野比较熟识,不待宗主发问出声,先由她一脸冰霜地质问:“风清野,田彩为何执意要下山,是不是你偷偷地告诉了她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难道她闭关修炼不清楚我法宗的规矩,连你也不懂事?还是说你说了她没有听进去?”
风清野最是敬畏这位师尊,相比现在的空空道人一样在心里尊敬,不过傲雪真人驻颜有术,看上去与自己的年纪差不多,要是不知她们辈分的人一看,还以为这是姐妹,并非师父与徒弟的关系,她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风韵犹存,容颜靓丽,宽大的素衣袍子也不能尽掩她那婀娜曼妙的身材,但谁也不觉得亲切,心情尤为复杂,如实相告吧,怕影响今后与田彩之间的同门之情;如隐瞒吧,又怕败坏了法宗的规矩,一下心虚胆怯地支吾:“回……师尊,我……我……还有田彩她……她……”一时语无伦次,叫人听不出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难免愠色急躁,还有些叹息惋惜。
田彩心急如焚,感觉片刻也不容在此延误,直截了当地斥问起来:“为什么要将我表哥的事隐瞒不告,还害怕风师姐给我泄露了风声,她是一片好心,怕我伤心,也念在我与表哥的感情深厚,事后得知只怕整个人也崩塌了,但整件事与她毫无瓜葛,一切就由我一人承担,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你还不知悔改,想对我等讨价还价?还想说放任你下山办完急事,然后再回来任由处置?”玄冥与田彩走得相对比较近,所以田彩的心思,她怎么想的,怎么酝酿的都一猜便中。
归真子、傲雪真人却是骇然听闻地震呆吓住,也不知如何回复,应对,面色难堪,相觑着看着彼此,隐有愧疚,但却又不得不为了维护法宗的权威。
“此事断然不可,再说,表哥?顾横行是你表哥?”傲雪真人幽居深山,对世事了如指掌,算不上什么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那么神奇,但多多少少也带有凡尘的心,六根不净,怎么说修士之人也并非断绝了七情六欲,像傲雪这样天生丽质的大美人,也会有心猿意马的时候,不但她有,玄冥作为宗主也有,其他男人、女人也有。
他们是人,只是在修仙道路上不断修行的人,所以有情感也是人之常情,傲雪心目中也是爱慕英雄,更何况顾横行就像异军突起一样,充满传奇色彩的大英雄,那个女人不喜欢?但万万没有想到,田彩竟是顾横行的表妹,那么顾横行他到底年岁几何?长得什么样,看来田彩比自己更清楚了,傲雪愣自发怔,为之惊讶,迟迟不能回过神来,似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责可笑,也在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懊悔惭愧。
玄冥真人苦笑一声,连忙解释道:“不错,田彩与顾横行之间的关系是我故意隐瞒不告的,而当时她也正处于伤心难过的时候,根本承受不住表哥与她家人的关系决裂的无奈与伤悲,若是当时提及起来,只怕田彩已不是现在的田彩,也不会挺到现在,当时我既想稳住她,又想安慰她,潜心静修,不受限制,只要她开心就好,没想到这五年以来,非但没有令你思念减退,反而更增俱你们的情感。”
归真子、傲雪同时行礼赞肯:“宗主深谋远虑,实乃明智开朗的一派之门,若是都像我们考虑片面欠缺,只怕法宗也不会有此辉煌。”
玄冥干咳一声,总有人需要站出来维持公道,做个了结,即为一宗之主,总得让这件事有个折中妥善的决定,“彩儿,顾横行与你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笃弥亲切,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若有事,你岂能按捺得住,作为剑仙城传人,重情好义乃是我族甚至我宗的总旨;此刻你的心情,本尊也感同身受,但就算即刻让你下山,你又能担保他一定平安无事,再为我人族创造万世不灭的功绩?又能保证真能见到他?”
田彩虽然已经比较懂事,但她还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人,处事考虑不够全面,甚至还有些冲动,面对宗主的问话,她一下也答不上来,缄然无语,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一心记挂着此刻顾横行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后果如何,一概不问,眼泪扑扑簌簌地滑落脸庞,抽泣哀怨地说:“可是我……就想见他最后一面,那怕……只此一面也好,……也不枉与他表亲一场,再说了……他为了人族大业牺牲自我,不但是我剑仙城的英雄,更是我整个人族的英雄,英雄陨落,难道作为同族的我们却坐视不理,不闻不问?”
三位长老人物面对田彩这番义正言辞的质问,也是难色沉闷,脸上神色为之羞愧,是啊,如今正置人羽大战,有战争就意味着有牺牲,有流血惨烈的事发生,几乎每天都有人因战争付出了不凄的生命,为什么要修仙悟道,还不是为了索求生命的意义,是脆弱的,也是坚强的,既是丑恶的,也是正直善良的……
作为宗派之间的矛盾也不该拿在种族存亡大义上来,人族无论剑宗武侠,还是法宗法师,皆为人族子孙,更何况现在唯有剑仙传人依旧在与自尊神裔的羽人反抗,每人都有义务与责任保家卫国、抵抗外族**侵略,而不是只求自保,忍辱偷生?这样身为法宗宗主的自己为什么当选这份大任?不就是能于危难关头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以他的大智慧,大作为,为法宗指引一条明路吗?
“好吧!一味地墨守成规,致使法宗行动禁锢,思想老套落后,既然我当任一宗之主,也早该对整个法宗进行大胆的设想与尝试,而非按部就班,猫行虎步,那样只会落得一个邯郸学步的下场,彩儿说得对,我们首先要摒弃什么门派宗别间的嫌隙,然后才能实现天下大同的美好愿望,羽人也好,真正的人也罢,终有一日会坦诚相待,患难与共,此刻,作为同为剑仙城传人分支的剑宗就为我们做了一个最好的榜样,敢推陈出新,大胆启用年轻一代的才人,收获颇丰,足以震动天下,何况这里被称之为‘天上人间’,完美世界,不是因为这里比人界景色精致美丽,而是因为每个人向往美好的心愿,还有感人的情感,才能被称之为完美世界。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宗引进无名与他秉烛夜谈时就已经有所醒悟,不过依旧不能完全执拗过世俗的局限,所以迟迟未敢下定决心进行大胆的整改,而今日田彩一言,直击本尊心里去,难道大家情愿看到法宗继续衰败下去,一蹶不振?”
归真子、傲雪两位长老被这席话说得无言以对,似乎也说到了内心深处去了,触动很深,感触也很大,但难免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旧俗观念,却又不敢开口。
风清野频频点头,她虽看不清此刻每个人的表情,但这么振奋人心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心血澎湃,也不再自惭形秽自己是女人,比男修士差了。
又听玄冥道:“那我们今日就听由天意安排,祈盼真的神明能拯救我人族困境,为我法宗消灾除难,我看未必,顾横行不过弱冠之年就敢与天斗,与命运斗,与自己斗,创下了十荡十决的骄人功绩,他为我法宗做出了最好的解释与榜样,那本宗主也就为这样的非常人再次特许破例,为彩儿大开方便之门!”
在场同行的两位长老,听着面惊失色,为之骇然,原本同来阻扰的,不想宗主竟然毫无反对,连一丝怨言责怪也没有就轻易答应,齐声相劝:“宗主师兄,此事不可啊!”
风清野也是忐忑不安的,即为田彩感到庆幸,甚至说不出的妒忌,看着宗主接二连三地为她破例,甚至有些偏袒纵容她,不惜将所有的责难、议论、反对都为她担待起来,可见溺爱至深,形同己出,但她作为晚辈又不好吱声怨言什么,更不敢有何意见。
“怎么不可?难道你们玄思冥想,禅坐参悟出来的道还不及一个小娃娃所想的吗?什么是道,顺其自然,却也要有人的真情,也要有真正的人的味道,难道放田彩下山去见亲人最后一面,你们也要遏制杜绝么?”宗主玄冥厉声地反斥着同辈长老,而且还是当着晚辈的面,丝毫不给他们留情面。
归真子、傲雪真人嗫嚅难言,却又不住地面面相觑,似感觉今晚宗主一改往常性情,到底是那么不对劲了。
田彩没有感激半句,反而狐疑地看着正面这位身处高大、心胸浩瀚的宗主,再三确认道:“掌教师尊,您真的放我下山?”
“不错!这还能有假?法宗我说的话就是法令,如是一生让你呆在缥缈峰,害怕刀创箭痛,苟且偷生,不把种族大义放在心上,我们修仙悟道又有何用?就算突破神魔之界,往生三界轮回之外,也殊无欢愉可言,也该是让你到外面亲自阅历一番,开脱视野,心胸坦然,兴许又是另一番感悟!”
归真子、傲雪真人二人信服,不断地点头称是,以为其妙,大肆受用,无言再反驳。
田彩听得似懂非懂,那双关切、天真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也带有几分欣慰,如宗主再不让开,她只怕真会硬闯过去。
风清野也听了这席话大为受用,心里也是狂喜不已,看来静候法宗弟子,无论是谁都会到外面去亲生历练一番,既是受了田彩的恩惠,也是受了她的点醒,不住地投以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感觉她身上真有股神奇的力量,今后必然成就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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