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 蒙难
成天赐出招之快，毫不犹豫，既然何谈商议无果，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沉心比较了，以风破野对他的了解，此人沉着冷静，这还是他第一次先按捺不住先行出手，说打就打，一点也不含糊。
风破野心里顾虑自己的行营，族弟虽说是自己的副手，但从未将一些末军中小事都亲自交给他处理，生怕他毫无经验，也应对不过来，表面上对人族督战、暗中监视等等挟制手段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是他不是孑然一身的个人，他还要为风氏一族重振声威而慎重考虑，所以不得不谨小细微，做到自认为完美。
再说对付羽人强敌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心里压力，可惜此刻对付的事成天赐，或许彼此之间太了解彼此，所以丝毫不敢大意，自己的前程事小，累及到他，将他也牵连进来才是自己最不情愿的。
这是二人第二百九十二次较量，过去的胜败他们谁也不会计较，更不会留心在意，因为每一次都是像第一次一样充满了新奇与刺激，热血与精彩。
风破野双手擎枪，快如闪电般使出最为平常的一招“断岳扫”，不过这招也不过使出了三四成力，他此刻还是不愿与成天赐放下一切，毫无顾虑地较量。
这让自己想起来以前，当年风破野也算是风氏一族中最为优秀的天才少年作为培养，而他个人的辛苦努力也分不开，不负山庄众望所归，五岁识字，六岁习武，短短一年之间，耳濡目染，将上一辈中英杰武艺都学了个通透，也在山庄中赫赫有名，山庄庄主准备向剑仙城长老请示，将他送至当时武者们都为之翘首以盼的剑仙城内学习培养，不料一天晚上。
天上突降一群奇兵，这支队伍才不过二十人左右，他们个个后背双肩胛处长着一对白色的翅膀，而且每一个长短不一，展开就像一只只大鹏，振翼高展，遮天蔽日……
当时山庄已经熟睡，即使有巡逻查夜的岗哨，个个也是由庄主与众位具备威望的长辈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但面对从天而降的神兵也是毫无应对经验，甚至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袭击的对手远在高空，动作之快，一个滑翔式的俯冲，箭矢便以刺穿了他们的胸膛，连惨叫声都还没有来得及，更谈不上什么警示山庄的居民小心的呼救了。
锋利无匹的箭刃，白色的羽翼，当有的看清了他们的面孔，几乎都被袭击之人的面孔所惊呆，因为他们个个长得太俊美了，就连一些没有使用弓弩的女性长有双翼的，就像神话中的神明一样，也用精神念力与真气化出一张透明白色的弓，朝着山庄里的人毫不留情地就是射去，时而还张开双臂，高雅地举过头顶，使着连见所未见的一阵“旋风”，同伴们几乎遭受不住这种连续攻击，瞬间倒地殒命。
当时也完全不敢相信，一个个模样就像圣洁的天使，怎么会突然见到山庄的人就毫不留情地杀，他们不再是神明，而是一个个面善心毒的恶魔，这也不是误会，而是一场阴谋，山庄终于响起了一声：“鸟人袭击山庄了！”
而为首的一位年轻人带领身后长有翅膀的“鸟人”，一听更是气怒，立即杀红了眼，凡见人就杀，绝无犹豫，而这个面目冷酷，搭弓挽箭，还没等人朝他奔至身前，离弦之箭就将正面看到他面目的人射杀。
山庄占地百尺，又是茂密的森林里，几乎四面八方同时有长有羽翼的奇兵出现，这一切就像精心策划好的一样，加上对手行动方便，来去自如，不受任何地形与障碍的限制，山庄之人就算身手敏捷也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未近身就已经倒地身亡……
风破野当时记得是九岁的事，那时候差不多已经开始记事了，听到山庄内闹哄哄的，还有“嗖嗖”崩弦的声音，以他对各类兵器的纯熟掌握，听出这是弓箭击发的声音，而人族对于弓弩运用的十分罕见，即使有人精通，也不过是用于打猎，或是初略地了解，但从未有人拿它当作兵器使用，惊醒后悄声地在窗户前探视。
外面已经大乱，因为是夜晚，人们一旦休息是禁忌烟火的，除了巡视山庄的勇士们举着火把外，其他地方都将能照命的火柱熄灭，但此刻连巡视的微弱光亮也没有，只听到一些微弱的呜咽与**，朦朦胧胧地在窗纸前映照出一个头顶双耳上长有羽冠的人影，（羽人落地后，后肩的双翼可以自由收起，与常人并无特别，但是唯一辨别的特征就是双耳两侧上面的羽冠），这时候，风破野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为风破野在山庄中算是重点培养对象，因为他的优秀，山庄也特许他自由，并没有严加管束起来，那样并不利孩子的成长，他经常也带着族里的弟弟妹妹一道在山林里到处嬉戏游玩，又一次不慎过了山庄连接一片森林的桥，误入了另一片森林，原本也是为了打鸟或是学学大人们狩猎玩闹，不慎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也就是同样头上长有双冠的人，当时天真无害，觉得对方跟山庄里的人没什么两样，好心地询问一声。
而丝毫没有察觉出对方既然是生活在山庄南方的另一个心族群，他们已经不是未知的新部落，他们就是常年居住在茂密森林，依靠森林群居的“神羽”，而当时风破野还不懂事，也不知对方跟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羽人遇到人族小孩也未加凶残加害，而是好心地跟他交谈，并让他回去后，千万不要透露当日看到的事，小孩都好骗，只要你好话哄哄，完全就可以听从你的。
风破野也跟弟弟妹妹们交代，回去也就没把这件事告知山庄里任何人，三年过去了，守口如瓶，也没有再遇到他们，而且当作是一场梦一样随意淡忘了。
今晚重见他们，竟然肆意在山庄里加害自己的族人，风破野也意料到对方的给自己的危险，带着吃喝拉撒睡在一起，关系亲密的几个弟弟妹妹一道从山庄里逃命，羽人即使在看不见的条件下都能依据对方的气息还有元气、真灵捕捉，或许他们个个都天生长有一对像鹰一样的眼睛，夜能辨物，而人却做不到，非但在武器、身手上存有很大的差距，就连有利条件也大大不如对方，不出一刻时间，山庄一百九十六口人，原本有一百九十九口人，风破野为人机警，心眼也比较鬼灵精怪，事先察觉到灾难，一下逃离出来，而因为年小力弱，只带着风破天还有风清野逃了出来……
风破野在那时就表现出过人的胆识与勇气，他先弟弟、妹妹安置在远离山庄的一处隐蔽之所，却要回去探视一趟，原因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出于自己的良心谴责，毕竟当年未将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给山庄的长辈们得知，今晚落得这般地步，或多或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回到山庄，羽人袭击迅速，山庄几乎在不足半个时辰就毫无生息迹象，这是人族自来到这完美世界以来，遭临得莫大耻辱，就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死于突然。
可是风破野还是不死心，他一面要警惕羽人们的再次回来，一面在倒在血泊中的人堆里查探有无生存的迹象，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气息。
山庄守备森严形同虚设，这是人族大意最容易犯的通病，此刻却是致命的错误，但是风破野不是在为这个感到痛惜，而是山庄老老少少总共一百九十六人，全部罹难，对于整个人族，对于整个完美世界都是一次不小的震动。
原本山庄也算是固若金汤的最南防御，一夜被毁，就是人族其他村子也不得不引以为戒，严加提防。山庄里大部分都是孤儿，因为这里临近古风口，庄主又是一位乐善好施、惠能施恩的大好人，将他收留的孩子都改成了一个姓，皆姓“风”。
但他们个个相处融洽，就像一家人一样，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很熟悉亲切，在风破野幼小的心灵上播下了感恩的种子，暗暗自发恒心终有一天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与骄人成绩回报庄主以及全庄的养育之恩。
庄主就像自己的亲生祖父一样关怀着自己，就算遭此大难，风破野也要濒危涉险，从羽人冷酷狠辣的羽箭下回来探望他老人家最后一眼，也算是亲口对他说声对不起，虽然不是自己直接造成了这次灾难，但心里面觉得自己隐瞒不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终于在庄主的安榻前找到了他老人家，他已经身中要害，已无多少命可活，就连气息都很微弱，风破野跪在他面前忍不住流下了愧疚的眼泪。
“原来是破野孩儿，你怎么还不快走，我庄……遭此大难，总得保存一丝血脉，你既然无事，再找找还有生还的人没有，有朝一日……”
“庄主，我风破野对不住您老人家，更对不住全庄一百九十六人的性命……”
“好，好，好，总算没有看错你，你临危不惧，还能带走两条活命……咳咳咳……”每咳嗽一声，就是一滩鲜血，原本孱弱老迈的身体即使正常寿命也活不了多时，难得他还有一口气在，“你为何还要折回来？快些走，走得越远越好，但时刻要记住今夜这笔大仇……”
“我就是深感罪衍深重，前来向您忏悔……”风破野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呈述，但又觉得这对大家是莫大残忍。
“能活着就好，至少我呼啸山庄从此还有血脉得以延续，你只要保住了性命，就是全庄的希望，其他的，说什么也太迟了……”
“我……有件事瞒着您，就连庄中任何人也没有告诉，未想到……未想到会落至今夜这般结果，所以我……愧莫难当，深重难恕！”
长老知道风破野最不善说谎，平日里虽然被自己宠溺坏了，但他品行端正，是位值得托付信任的后辈，再说了，一直都视为自己的衣钵传人来教诲他，也深信终有一日他会有非比寻常的大作为。“什么事，我都快死了，即使你有错，诚心悔改，就是好孩子，谁没有犯过错，或许我有此报应，实属老天惩罚。”
“袭击我们村子的人，我见过，那是两年前的事，当时我只觉他们跟我们长得没什么两样，当时也就没有在意，而且受其哄骗，还让破天与清野两位弟弟妹妹跟着我一起撒谎，我……”
“好了，别哭了，也别为我们的死感到伤心，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查明背后真相，为我等平怨昭雪，不然我们死得不明不白……”
“是，我知道，也谨记在心，无一刻敢忘，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庄子？而且下手狠辣，毫无留情，难道我们跟他们有什么化不开的过节吗？一百九十六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要报仇……我一定要让那群长着双翼的鸟人们血债血偿……”
“破野，此事庄主也不能告诉你，我也察觉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也不要因为报仇而迷失了自己的心智，断送了你的大好前途，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弟弟妹妹带大成人，教他们本事，至于其他的先不要过问……”
“不行，我知道是与我们一桥相隔，常年生存在林子里的鸟人，这仇岂能不报？您们死得不是太过于冤枉？还有弟弟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并且担负起身为人兄的责任与义务，教他们本事……”
“好，好孩子，你真不愧为我一手精心**出的好弟子，以你此刻的……能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待你真正足够具备与之抗衡的本事，再提旧事不迟，现在你……快走，说不定他们要……”
“我不怕，因为我的害怕，我的胆怯，我的懦弱，才让他们为所欲为，他们要是再敢来，我定要他们偿还这笔血债！”
“你这孩子总是谁的话也不听，现在快带着弟弟妹妹远走高飞，有多远走多远，最好到最北边的剑仙城去，那里是剑仙传人聚集的地方，也是我习武之人为之朝圣向往的地方，你如果能被长老看重，我们以往所付出的血汗与辛苦也就完全没有白费，听话……暂时不要为我们报仇，还有……也不要追查此事，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庄主临死还在为风破野的率性任气所担心，但是他越是提醒自己不要报仇，总叫风破野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不得不为之气甚怀疑。
“庄主……”风破野撕心裂肺的呼唤着，但四下死寂如灰，几乎再也没有往昔的热闹、和气、喜庆的景象，有的只是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回忆与噩梦，还有一个个身中羽箭，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熟悉的面孔……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人族小孩，既然有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为何还要去而复返？”在庄子的屋檐上站着一个黑长的人影。
风破野悲怒交加，从地上拾起曾是同为庄子的护卫兵器，朝着屋顶上狠狠地掷了过去，咬牙切齿地痛喝道：“我回来是要你们偿还我的家人的，你这群毫无人性的侵略者！”
别说风破野此刻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即使是清醒的，以他的身手与本事也难伤到对方毫发，那人轻轻巧巧地闪避开，在这股劲力的冲击下，飞出的兵刃带着风破野爆发出来的劲势，竟将房屋撞出了一个大洞。
“嗬！臭小子力气倒不小嘛？身手也不赖，看来我们羽族不能纵虎归山，今日竟然没有尽数铲灭你这个余孽，就该做到干净利落。”“嗖！”一声，空气中发出振翅扇动的呼啸声，对方已由屋檐上一下落在风破野身前相距丈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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